叶青华撇撇嘴,脚下一滑,差点踩到楼沿那块松动的瓦片。他赶紧稳住身形,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那不一样嘛,上次是被动挨打,这次我是主动请缨。再说了,我这一嗓子下去,说不定能把那玩意儿给唱晕了,省得咱们动手动脚的,多费体力啊。”
“省体力?”林梓桐冷笑一声,突然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一沉,整个人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叶青华,你是不是忘了,刚才那个‘茧’就是被你那张破嘴给激怒的?它要是真晕了,咱俩还得给它做人工呼吸。”
两人刚走到楼顶中央那片开阔地带,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不是风,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停。”林梓桐声音骤冷,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衣领,硬生生把他往回拖了两步。
叶青华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前方十米处的空气开始扭曲。没有鬼影幢幢,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怪物,只有几团灰蒙蒙的雾气,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缓缓聚拢成一个人形。
“老周,”叶青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746局的黑色APP正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图标像心跳一样跳动,“定位显示……这玩意儿就在咱们头顶上?可我看不到它在哪啊。”
“别找它的本体,找它的‘影子’。”林梓桐低声说道,右眼的蓝光瞬间暴涨,将周围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它在模仿我们刚才的战斗逻辑。既然刚才你靠嘴皮子赢了它一次,现在它就想把你变成哑巴。”
话音未落,那团雾气猛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嘶吼。相反,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紧接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黑线从雾气中射出,不是刺向身体,而是直接缠绕住了叶青华和林梓桐的喉咙、手腕,甚至像是某种无形的绳索,强行勒住了他们的声带和四肢。
“唔!”叶青华刚想骂娘,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更诡异的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正在迅速褪色,仿佛有人拿橡皮擦把他的存在感一点点抹去。
“它不杀人,它在‘格式化’你。”林梓桐咬牙切齿,她的右眼义眼疯狂旋转,发射出一道道淡紫色的光束,试图斩断那些黑线,但黑线却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光束反向蔓延,死死缠住了她的机械义眼。
“该死……这玩意儿不对劲。”林梓桐额角渗出冷汗,她发现这些黑线根本不怕物理攻击,它们专门针对异能者的“存在概念”。只要叶青华越是想着“我要反抗”,黑线就越紧;越是恐惧,那种被抹除的感觉就越强烈。
“老周!老周你在哪?”叶青华在心里狂吼,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数据线传到了他的指尖。
“检测到异常灵能反应,坐标锁定,建议:反其道而行之。”老周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对方利用的是‘对抗性执念’。你想挣脱,它就收紧。唯一的办法,是让它觉得你已经‘放弃’了。”
“放弃?”叶青华眼睛一亮,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再挣扎,反而顺势瘫软下来,像个喝醉的酒鬼一样靠在林梓桐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哎呀妈呀,累死了,不行了,彻底摆烂了。反正我也就是个临时工,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明天换个地方流浪……嘿嘿,其实我早就想躺平了,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
随着他语气越来越颓废,那股紧绷的对抗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团雾气似乎愣了一下。它一直等着叶青华爆发,等着他愤怒、恐惧、挣扎,以此来汲取能量。可现在,这个目标人物居然真的放弃了?这种毫无波澜的“虚无”,反而让雾气感到了一丝困惑。
“就是现在!”林梓桐眼中精光一闪,趁着雾气停滞的瞬间,猛地拔出腰间的符文枪。
她没有瞄准雾气,而是对着叶青华脚下的地面开了一枪。
一道金色的火焰符咒在地面炸开,不是为了烧死谁,而是为了制造一种“虚假的绝望”。火焰瞬间吞噬了叶青华的裤脚,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要伸手去拨弄那火苗,一脸“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你看,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想怎么样?”叶青华闭着眼,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要不你也歇会儿?咱们一起躺平多好。”
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摆烂”态度,彻底击碎了雾气的逻辑核心。它渴望的是极致的执念,无论是荣耀还是恐惧,唯独无法处理这种“彻底的无所谓”。
雾气发出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怪响,原本凝聚的人形瞬间崩塌,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空中乱舞。
“还不快跑!”林梓桐一把拉起还在装死的叶青华,脚下发力,两人瞬间跃起,避开了即将爆发的灵力反噬。
身后的雾气彻底炸裂,却没有伤及分毫,反而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纸人,散落在地上,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
叶青华拍了拍身上的灰,长舒一口气,感觉脖子上的枷锁终于消失了。他看着林梓桐,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怎么样?我就说唱首歌不行吧?还是摆烂最管用。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特别帅?”
林梓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起枪,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少来这套。要不是你演技太好,差点真把自己给演没了。下次再敢这么胡来,我就把你扔进灵能黑洞里喂鱼。”
“哎哟,林大组长,您这威胁也太没新意了。”叶青华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上面刚刚上传成功的任务报告,苦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通幽瞳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林梓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也没什么,”叶青华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就是刚才我觉得自己快被抹掉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种……很温暖的光?不像以前那样冰冷刺骨。”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可能是你的‘血脉’在觉醒吧。虽然你总说自己是个临时工,但有时候,比正式编制还难搞。”
“得了吧,”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什么血脉不血脉的,我就是个靠嘴皮子和运气混饭吃的。对了,今晚能不能申请加餐?刚才那一顿‘摆烂’,饿得我前胸贴后背。”
楼顶的风稍微小了些,那股子从下水道钻出来的腥气也被刚才那一炸给吹散了不少。叶青华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刚跑完五公里马拉松的醉汉。林梓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异色瞳里的蓝光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种温润却深不见底的墨色。
“加餐?行啊。”林梓桐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音,“只要你能把‘摆烂’这招用在明天的早高峰上,我就给你批个‘豪华版’的盒饭。不过先说好,要是再敢用那套理论糊弄我,下次就不是喂鱼了,直接把你扔进‘静默区’去听三天三夜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