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叶青华长舒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打了个哈欠，“刚才那一架打得我浑身骨头架子都散了。要是再打一场，我估计得直接躺平，让你一个人扛着走。”
“你要是敢躺平，我就把你扔回去给那个‘引路鬼’当舞伴。”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现在确实该休息一会儿。老周说过，在这种地方，保持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轻微呜咽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不再紧迫，也不再充满杀机。
叶青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何时带出来的干瘪烟卷，在手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点燃——这里虽然空气流通，但火种毕竟是个隐患。他只是把玩着那根烟卷，看着火星在指尖若隐若现，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你说，”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咱们这次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那块碎片？还是为了老周的命令？”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飞舞的光点上：“或许都不是。或许只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这片区域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异常。有时候，真相本身，就是最大的动力。”
“说得真深奥。”叶青华笑了笑，将烟卷重新放回口袋，“不过我喜欢。至少比整天跟那些只会喷火的怪物打交道要有意思得多。”
夜色渐浓，周围的温度也开始下降。林梓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得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再往前走走。前面的地形图显示，出口就在这一带的边缘。”
夜色像打翻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浸透了这片林子。刚才那几片光点飘忽不定地散去后，四周又恢复了死寂，只有脚踩在腐叶上发出的“咔嚓”声，听着让人牙酸。
叶青华踢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烂木头，嘴里嘟囔着：“老周这老头，神神秘秘的，连个具体坐标都不给，就扔过来一句‘去看看’。咱俩大半夜跑这儿来当夜行侠，要是没找到东西，回去他不得扣我半个月绩效？”
林梓桐走在前面，左眼的瞳孔微微收缩，右眼那只机械义眼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扫视着前方茂密的灌木丛。“少废话，你的绩效本来就不稳，再敢啰嗦，今晚的晚饭归你负责。”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前面不对劲。”
“哪不对劲？风停了还是树叶不动了？”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刚想调侃两句，却突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不是那种被冷风吹的凉，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脊椎骨慢慢往上爬。他猛地停下脚步，通幽瞳瞬间开启，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雾气。
“停！”叶青华一把拽住林梓桐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带个趔趄。
林梓桐身形一顿，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闪烁：“检测到高能反应，就在……左侧三米，地下。”
“不是鬼，是‘脏东西’。”叶青华眯起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看见了一团模糊的黑气正从一棵歪脖子树的根部钻出来。那黑气不像普通的阴煞之气那样直冲云霄，反而像是有意识一样，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却又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嘶吼。
“这是恶灵复仇的怨念残留，但……有点蹊跷。”叶青华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泥土表面，指尖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这血气太‘新’了，不像是陈年旧怨，倒像是刚炼出来的。”
“丹符？”林梓桐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人在这里用活人精血炼制邪丹，试图召唤恶灵复仇？”
“差不多吧，但这手法太糙了。”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看那棵树，树皮上的纹路，像不像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纸？这帮搞邪术的，估计是把这棵树当成了‘炉鼎’，想把里面的怨气逼出来，结果把自己玩脱了。”
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突然暴起，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带着腥臭味向两人卷来。触手所过之处，枯草瞬间枯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层冰霜。
“躲开！”林梓桐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出现在手中。枪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枪口对准了黑气的核心。
枪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子弹并非普通的铅弹，而是裹挟着特制镇魂粉的灵能弹。每一颗子弹击中黑气，都会炸开一团金色的光晕，将那些狰狞的触手烧得滋滋作响。
“效果不错，但治标不治本。”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皱眉道，“这些触手源源不断，像是杀不完似的。”
“那是当然，源头在那棵树上呢。”叶青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咒。那符咒是用他的血刚刚画好的，边缘还冒着丝丝热气。
“看好了，这可是本大爷的独门绝技——‘净火焚心符’。”叶青华手腕一抖，符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了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
“别乱来啊，万一炸了怎么办？”林梓桐嘴上说着，手里的枪却也没停，继续压制着周围涌出的小股黑气。
“炸不了，顶多就是把这棵树烤焦了。”叶青华咧嘴一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以血为引，以火为媒，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张符咒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火焰没有灼烧树木的木质部分，而是顺着树皮的纹路疯狂蔓延，直钻树根。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树根深处传来，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哀嚎。紧接着，原本狂暴的黑气突然停滞了一下，随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软绵绵地瘫软在地。
“成了？”林梓桐收起枪，警惕地看着地上的黑气。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清理现场。”叶青华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团黑气上，看着它逐渐消散，“看来是个冤魂，被人用邪术强行炼化了。不过那邪术师下手太狠，把怨气全锁在这棵树里，导致恶灵失控，反过来报复了那个炼符的人。”
“所以，这才是老周让我们来的原因？”林梓桐走到叶青华身边，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滩黑色灰烬，那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破碎的符号。
“十有八九。”叶青华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黑色的746局专用APP，对着地上的痕迹拍了一张照，“我得把这玩意儿上传给老周，顺便问问他，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炉鼎’。”
“动作快点，天快黑了。”林梓桐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这种地方，一旦太阳落山，那些被惊扰的孤魂野鬼可就要出来溜达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似的。”叶青华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小声嘀咕，“要是真让我碰到那个炼符的，非得让他尝尝我的‘血符’不可，保管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少说废话，快走。”林梓桐伸手推了他一把，两人迅速穿过这片诡异的树林，向着地图显示的出口方向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