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怎么有点像小时候在奶奶家后院闻到的味道？”叶青华眯起眼睛，那种紧张感似乎真的被这股雾气冲淡了一些，“不对，我奶奶家可没种过这种花。”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林梓桐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轻轻抛向空中。玉佩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随即悬浮在半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随着玉佩的震动，那层青色的雾气开始缓慢地向外扩散，原本有些压抑的药庐空间瞬间变得开阔起来。透过雾气，他们看到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座旁还散落着几本泛黄的书册。
“找到了。”林梓桐走到桌前，伸手翻开了其中一本。书页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像是某种地图，又像是某种植物的生长轨迹。
“这是什么？”叶青华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线条，“看起来像是谁随手涂鸦的。”
“这不是涂鸦，是‘生长图’。”林梓桐指着其中一条蜿蜒的线条说道，“它记录的不是路线，而是一种‘状态’。你看，这些线条代表的是不同时间段内，这个阵法内部能量的流动方向。刚才我们打碎的那个怪物，其实就是这幅图上一个错误的节点，现在它消失了，图也就该重新修正了。”
“修正？”叶青华挠了挠头，“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个东西修好，咱们就能走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梓桐合上书册，将其收入怀中，“不过，修好它需要时间。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可能会再次触发防御机制。”
“行，听你的。”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那咱们就在这儿等？这地方看着挺安静的，就是心里总觉得慌慌的。”
“慌什么？”林梓桐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这里其实很安全。只要你不乱动，那些‘东西’就不会看你一眼。它们只在乎能量是否平衡，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活人。”
叶青华嚼着饼干，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那是只有在极度安静的时候才能听到的声音。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竟然真的慢慢沉淀了下去。
“对了，”叶青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那个‘清道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周刚才提了一嘴，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林梓桐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道夫嘛，就是专门负责收拾烂摊子的人。不管是鬼怪，还是阵法，或者是……某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他们出现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事情已经大到连我们都解决不了了。”
叶青华把最后一口饼干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收拾烂摊子？合着咱们是那个‘烂’字本身，还得自己把自己埋了？”
林梓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右眼那只“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闪烁了一下蓝光，像是在扫描空气中残留的尘埃。“少贫嘴。刚才那阵‘养魂雾’虽然破了，但药庐的‘生长图’还没完全修复。老周说了，这地方现在是个半开着的裂缝，外面的妖域气息正顺着缝隙往里灌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棍，往地上一插。那金属棍瞬间化作一道幽蓝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光幕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隐约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雾气在疯狂撞击，却怎么也进不来。
“这光幕撑不了多久，”林梓桐眉头微蹙，“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我的灵力有点跟不上。你那个‘通幽瞳’，能不能看出这‘生长图’到底缺了哪块砖？”
叶青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左眼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诡异的灰白。“缺了一块？我看是缺了个脑子。这‘生长图’不对劲，它不是植物长出来的，倒像是……有人拿活人的骨头拼出来的拼图。”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边缘，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层蓝色的屏障。指尖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钻心窝。紧接着，他的视野里突然炸开一片混乱的色彩。
“卧槽！”叶青华猛地缩回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玩意儿还能反噬？我刚才看见……看见好多人在这里种菜！不对，是种人！一个个脑袋朝下，脚丫子朝天，在那儿晃悠呢！”
林梓桐脸色一沉，右眼的蓝光瞬间转为警示的红：“那是‘灵媒失控’产生的幻象。别信你的眼睛，叶青华。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扭曲了，我们看到的‘现实’可能只是某种寄生生物的臆想。”
“寄生生物？”叶青华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药庐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寄生虫？”
“差不多吧。”林梓桐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老周刚才传回来的数据里提到过，这种‘引灵索’阵法一旦核心受损，就会变成连接妖域的通道。现在外面那些‘清道夫’之所以迟迟没进来，估计是在等里面的东西彻底消化完再动手。咱们要是再磨蹭，就成了他们的自助餐。”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平静的药庐角落，几株枯死的藤蔓突然像蛇一样窜了起来，它们的枝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两人。
“来了！”林梓桐反应极快，手中的金属棍瞬间变形，化作一把泛着寒光的短枪。她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一株藤蔓上的主眼。
“砰！”一声闷响，那藤蔓瞬间枯萎，化为一堆黑灰。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没有实体，穿过林梓桐的护盾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咀嚼玻璃。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虫子？”叶青华骂骂咧咧地从腰间摸出几张符纸，指尖沾了点血，迅速画了一道符，“看我的‘血火燎原’！”
他将符纸扔向空中，符纸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但这火苗一接触藤蔓，竟然变成了蓝色，而且越烧越旺，反而把藤蔓给催肥了。
“喂！你这符是不是过期了？”林梓桐一边开枪一边吐槽，“这火怎么还助燃呢？”
“我也纳闷啊！”叶青华急得直跳脚，“这火明明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怎么到了这儿就变味了？”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嘻嘻……新鲜的灵魂……好香……”
叶青华和林梓桐同时僵住。他们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数双眼睛从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贪婪地盯着他们。
“这……这是什么情况？”叶青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林梓桐咬了咬牙，右眼的红光闪烁得更加剧烈：“是‘灵媒失控’的具象化。这些眼睛……都是之前被困在这里的倒霉蛋留下的执念。它们想把我们也拉进去，一起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那我岂不是要变成一坨会说话的眼球？”叶青华苦着脸，“这也太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