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林梓桐低喝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叶青华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拽，“小心！”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眼球组成的触手从天花板垂下，狠狠砸向刚才两人站立的位置。如果慢一步，他们恐怕已经被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吞没了。
“这都什么鬼东西啊！”叶青华狼狈地滚到一旁，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那只触手。石头穿透了触手的表面，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没用！”林梓桐吼道，“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必须破坏它们的‘核心’！”
“核心在哪？”叶青华大喊。
“不知道！”林梓桐咬牙切齿，“但我感觉……就在我们头顶！”
她猛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眼球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触须从中伸出，像雨点一样落下。
“完了，这下真要成‘眼球雨’了。”叶青华绝望地哀嚎。
“别慌！”林梓桐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既然它们是灵体构成的，那就用灵体对付灵体。叶青华，把你的‘通幽瞳’开到最大，看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的弱点！”
“你当我是显微镜啊？”叶青华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睁开了左眼。刹那间，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无数条红色的线连接着那些眼球，而在那漩涡的中心，有一条粗大的黑色线条，正像心脏一样搏动。
“找到了！”叶青华大喊，“在那儿！那条黑线就是它们的命门！”
“好！我来开路，你负责给它致命一击！”林梓桐二话不说，手中的短枪再次喷射出耀眼的蓝光，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将那些触手全部逼退。
“干得漂亮！”叶青华趁机跃起，手中凝聚起一团血红色的能量，对准那条黑线狠狠砸去。
一声巨响，整个药庐仿佛地震了一般。那些眼球瞬间崩塌，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那巨大的漩涡也在一瞬间瓦解，露出了后面一片漆黑的虚空。
“搞定！”叶青华落地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终于清净了。”
林梓桐收起短枪，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这次算你立大功了。不过……”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刚才那一击，你是不是又透支了？”
叶青华摸了摸胸口，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强撑着笑道：“没事，死不了。倒是你，刚才那招‘光柱’帅呆了，回头记得跟老周说一声，功劳簿上得给我留个大位置。”
“想得美。”林梓桐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功劳是我的，你连个影子都别想沾。”
“行行行，你说了算。”叶青华无奈地耸耸肩，心里却在嘀咕：这女人，明明是为了救我才这么拼的，怎么就非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黑色APP突然震动了一下。老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任务完成度80%，剩余20%需要你们自行处理。注意，妖域裂缝正在扩大，尽快撤离。”
“收到。”林梓桐简短地回复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叶青华，“走吧，趁现在裂缝还没完全打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就走，谁怕谁啊。”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轻松，“不过话说回来，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自助餐’，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这胃可经不起折腾。”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药庐深处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外的世界并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反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类似发霉旧书页的味道。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眼球雨”似乎抽干了这片区域所有的躁动，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脚踩在碎木屑和枯叶上发出的细微碎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梓桐走在前面，手中的金属棍已经重新变回那根不起眼的细杆，被她随意地夹在腋下。她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神经，但脚步依然稳健，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虚实。
“老周说得对，裂缝确实还在扩大。”她低声说道，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现在的‘风’是从里面往外吹的，外面的妖气暂时被这股反冲力挡在了外面。我们只要顺着气流走，就能找到出口。”
叶青华跟在后面，双手插兜，身体微微佝偻着，像是在躲避某种无形的冷意。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漂亮，但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像是一团炭火在胸腔里闷烧，让他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肺部有些发紧。
“这地方怎么这么冷清？”叶青华嘟囔着，目光扫过两侧墙壁上那些早已褪色的挂画，“刚才还鬼哭狼嚎的，现在连个苍蝇都看不见。该不会是……把我们都给吓傻了吧？”
“别胡思乱想。”林梓桐头也没回，手指轻轻划过旁边的一根柱子，“这里是‘生长图’的残骸，空间结构不稳定，刚才的动静太大，导致这里的‘时间流速’和‘能量密度’都出现了短暂的断层。我们现在处于一个相对静止的夹层里，外界的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很久，也可能才过了一瞬。”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叶青华，眉头微蹙：“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透支太狠了？如果撑不住，就靠墙坐会儿，我帮你护法。”
叶青华摆了摆手，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饿。刚才那几块饼干渣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再说了，我这人皮糙肉厚，死不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人难受。就像是一个人在深海里憋气太久，上岸后耳边依然回响着水压的轰鸣。
“走吧，前面有个‘休息点’。”林梓桐指了指前方一处稍微宽敞些的空地。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摆放药材的架子，但现在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梁，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奇怪的是，这些木梁并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那里，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林梓桐先一步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她身上的风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右眼的蓝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叶青华也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背靠着那根悬空的木梁。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浸透了水的棉絮，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喂，梓桐。”叶青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低的，“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真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林梓桐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先把欠老周的债还清，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睡个三天三夜。你呢？”
“我想吃顿好的。”叶青华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混沌的虚空，“不是这种干巴巴的饼干，也不是什么灵能餐。我想吃那种热气腾腾的，汤都要溢出来的东西。最好是那种……不用看说明书，也不用担心会爆炸的东西。”
林梓桐轻笑了一声，终于睁开眼。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行啊，等你活下来了，我请你吃。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控制你的‘通幽瞳’。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你自己的脑子都烧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