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工，你是不是记错了？刚才超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个‘修补匠’灵体早就被我们解决了，哪里还有什么戴鸭舌帽的男人？”
“不可能！”叶青华急忙反驳，“我亲眼看见的！他还给了我一把扳手……不对，是他留了一把扳手在地上！”
“地上？”林梓桐站起身，走到门口，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地面，“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叶工。除了灰尘，就是落叶。”
叶青华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边。确实，除了几片枯黄的落叶和一层薄薄的灰尘外，那里什么都没有。那把发光的巨大扳手，那个男人的身影，还有那句“代价是忘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叶青华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明明记得……我明明记得……”
“记住什么？”林梓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叶青华，有时候，忘记也是一种保护。有些东西，忘了比记得好。”
叶青华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变得陌生起来。她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也许吧。”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走吧，我们回局里。”
两人走出便利店，重新回到了街道上。阳光依旧明媚，梧桐树的叶子依旧在风中摇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和谐。
只是，当叶青华再次回头看向那家花店时，他发现橱窗里的玻璃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街道，也不是天空，而是无数个重叠的、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镜子里无声地舞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青华盯着那面镜子，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像是有人用湿冷的舌头舔了一下脊椎。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玩。”林梓桐不耐烦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左眼是清澈的黑眸，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却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像只受惊的猫眼，“别告诉我你又看见什么‘重叠的影子’在开派对。”
“这次不是错觉。”叶青华压低声音，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黑色手机，屏幕漆黑一片，那个746局的专用APP图标竟然不见了，就像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了一样，“刚才修补匠说，‘裂缝’修好了，但代价是‘记忆’要填进去。现在……它好像把我也算进去了。”
“少在那儿故弄玄虚。”林梓桐冷哼一声，虽然嘴上嫌弃，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回挪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周刚才发来的消息说，这片区域灵力读数归零，正常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你要是再装神弄鬼，我就把你扔进局里最冷的那个档案室，让你和发霉的卷宗过一辈子。”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是组长你说了算。但你看那镜子。”
两人再次凑近橱窗。那面巨大的镜子依旧悬浮在花店原本摆放玻璃瓶的位置，没有边框，也没有反光。镜子里的景象依旧诡异：街道、梧桐树、还有他们两个，都被拉伸成了扭曲的长条状。但仔细看，那些影子的动作并不完全同步。
比如叶青华现在的表情是惊恐的，可镜子里那个“影子叶青华”却在咧嘴笑，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白牙。而林梓桐正皱着眉瞪着镜子，镜子里的“她”却一脸茫然地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不对劲。”叶青华感觉喉咙发干，“我的影子不会自己动，除非……有人在模仿我。”
“模仿？”林梓桐眯起眼睛，右眼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或者是某种恶灵在找替身？最近听说城西那边有几个失踪案，死者都是独居青年，死前都说听见镜子里有声音。”
“别瞎扯。”叶青华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林梓桐的胳膊，“走，回去看看。”
“回哪去？”
“花店里面。”叶青华指了指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既然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那问题肯定出在里面。修补匠说过，空间裂缝需要‘修补’，但如果裂缝本身就是个陷阱呢？我们刚才以为是在修补空间，其实是在帮别人‘开门’。”
林梓桐刚想反驳，却见那扇玻璃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打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不像超市那种混杂着腐烂水果的味道，倒像是某种古老庙宇的气息。
“哟，还挺客气，自己开门请客。”叶青华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特制的符笔，笔尖还沾着他刚才咬破手指渗出的血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痕，“既然不欢迎，那我就硬闯了。”
“站住！”林梓桐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凌厉，“老周刚才远程监测到，这栋楼的结构数据全乱了。你那一笔下去，万一引发连锁反应，咱们俩都得变成墙上的挂画。”
“那你怕什么？”叶青华挑眉，“你不是擅长符文枪械吗？怕什么？”
“我怕的是你脑子进水。”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行了，跟紧点。要是敢乱跑，我就把你打晕拖出去。”
两人走进花店。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花束，但没有一朵是活着的。所有的花瓣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是有生命的小虫子。
“这里……怎么空荡荡的？”叶青华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应该摆放收银台的地方，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面小小的铜镜，镜面模糊不清。
“嘘。”林梓桐突然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右眼红光大作，死死盯着角落里的一个阴影。
“有什么东西？”叶青华紧张起来，手中的符笔握得更紧了。
“有个小家伙。”林梓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在哭。”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那声音很轻，像是婴儿在梦中呓语，却又透着无尽的悲伤。
叶青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红裙的小女孩正缩在货架后面，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不停地颤抖。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新的受害者？”叶青华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林梓桐厉声喝道，枪口对准了小女孩的方向，“等等，不对……它的灵力波动很奇怪。”
就在这一瞬间，小女孩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光滑得像是一块白玉，只有嘴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嘻嘻嘻……你们终于来了。”
那声音不再是啜泣，而是尖锐刺耳的笑声，仿佛无数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
“恶灵复仇？”叶青华心中一凛，脚下却不敢停，反手将符笔在空中一挥，一道血红色的符咒直奔小女孩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