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数据板上的照片，瞳孔微微收缩。天堂星——两亿人——凭空消失。他缓缓将数据板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能量残留的具体特征是什么？”他问。
鸦从保险柜中又取出一份文件，翻开后递给林渊。上面是一系列光谱分析和能量波形图，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着各种专业参数。林渊快速扫过，眉头逐渐皱紧。
“这是……虚空坍缩的痕迹。”他抬起头，目光凝重，“有人在那个星球的核心位置打开了一个微型黑洞，虽然不是完全稳定态的，但足以在短时间内吞噬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
“微型黑洞？”鸦的眉毛挑了起来，“那可是上古文明级别的技术。现代联邦连理论模型都还没建全，更别说实际应用了。”
“所以这不是联邦干的。”林渊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几步，“是黑皇后。她在测试什么东西。”
“测试？”
“天堂星上没有源核碎片，对吧？”林渊看向鸦。
鸦摇了摇头：“我的人扫描了整个星球残骸，没有发现任何与源核相关的能量信号。”
“那就对了。”林渊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不是在收集碎片，她是在练习。天堂星是她的实验场——她在测试如何在不使用源核的情况下，大规模地抽取一个星球的生命能量。”
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是说……她在为最后的仪式做准备？”
“如果我没猜错，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收集七块碎片打开深渊之门。或者说，打开深渊之门只是第一步。”林渊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她想要的是掌握整个仪式的全过程，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选择一个真正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地球。”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林渊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最终，鸦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林渊重新坐下，目光直视着鸦，“你在灰烬之星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线人能接触到深渊教团的内部信息。我要知道黑皇后目前在哪儿，她的使徒分布情况，以及她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鸦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一个线人，潜伏在深渊教团的外围组织中。不过他级别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而且最近教团内部查得很严，贸然联系他可能会暴露。”
“那就想办法安全地联系他。”林渊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圆片，放在桌上推到鸦面前，“这是加密通讯器，采用量子纠缠原理，无法被监听或拦截。你让你的线人通过这个与我联系。”
鸦拿起那枚银色圆片，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可是好东西。守夜人的遗产？”
“算是吧。”林渊没有多做解释，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能有消息。”
“等等。”鸦叫住了他，神色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一个月前，熔炉城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女人。她出手很大方，包下了城东一家废弃的冶炼厂，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我派人去打探过，但派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林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觉得她和深渊教团有关？”
“不确定。但她来的时间点太巧了——就在天堂星事件发生后不久。而且她包下的那家冶炼厂，原主人是一个专门从事稀有矿物提炼的商人。而那些稀有矿物中，有一种是激活某些上古装置所必需的材料。”
“什么矿物？”
“星髓结晶。”鸦一字一顿地说，“据我所知，源核碎片的容器，就是用星髓结晶制作的。”
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地址给我。”
鸦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个坐标，递给林渊：“城东工业区，第十七号废弃冶炼厂。不过我劝你小心一点——那个女人能在灰烬之星这种地方包下一整座工厂还不被人找麻烦，背景绝不简单。”
林渊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收入怀中。
“多谢提醒。”
他转身掀开帘子，走出了渡鸦巢穴。外面的街道依旧昏暗嘈杂，霓虹灯的光芒在烟雾中折射出迷离的色彩。林渊拉了拉兜帽，消失在人群中。
他没有直接前往城东工业区，而是在熔炉城中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纵身一跃，轻松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
围墙的另一侧是一处废弃的仓库。林渊找了个角落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探测器，轻轻按了一下侧面按钮。探测器发出微弱的嗡鸣，投射出一幅三维全息地图——正是城东工业区的详细布局图。
他放大第十七号冶炼厂的区域，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出入口和可能的监控点位。工厂占地约五千平方米，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钢结构厂房，周围环绕着几座附属仓库和一座高耸的烟囱。探测器显示，厂房内部有多个热源信号，至少有六到八个人在里面活动。
“守卫不算太多。”奇点之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那个女人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活动，必然有所依仗。我建议你先在外围侦察，不要贸然闯入。”
“同意。”林渊收起探测器，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等到天黑再说。”
他找了一个视野良好的制高点——隔壁一座废弃办公楼的顶层，趴伏在边缘，用望远镜监视着冶炼厂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灰烬之星的夜空被点点星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点亮。林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正准备行动，忽然看到冶炼厂的大门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陆行运输车从厂区内驶出，车厢封闭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车子驶出厂区后，沿着主干道向东驶去。
林渊犹豫了一瞬，迅速做出决定。他放弃了潜入冶炼厂的计划，转而悄悄跟上那辆运输车。直觉告诉他，这辆车上的东西，可能比冶炼厂本身更重要。
运输车在夜色中穿行，驶过一片片废弃的工业区，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跳下车，打开仓库大门，然后回到车上，将车缓缓倒入仓库内。
林渊潜伏在距离仓库约一百米的一座废弃塔吊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仓库的情况。他看到那两个人从车上卸下几个沉重的金属箱，搬进仓库深处。然后，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通讯器，说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一辆更加豪华的悬浮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即使隔着上百米的距离，林渊也能感受到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寻常的气息。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的步伐从容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为她让路。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这个女人。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奇点之心传递给他的记忆影像中——
她是七曜使徒之一，排名第四的“银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