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将那枚源核碎片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磅礴而纯净的能量在体内流淌。它与体内那枚被动了手脚的诱饵碎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但这一次，不再是灼痛和排斥，而是一种相辅相成的融合感。
“你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奇点之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银蛇故意留下这块碎片，很可能是在你身上做某种测试。”
“我知道。”林渊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入战术服内层的特制口袋中，那口袋内衬了一层星髓结晶编织的隔离网，可以阻断碎片的能量外泄，“但如果这是钓饵，那我就咬住钩，然后把钓鱼的人拖下水。”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地下空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然后沿原路返回地面。夜风吹拂着他的斗篷，灰烬之星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熔炉城的霓虹灯光将天际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他回到渡鸦巢穴时已是深夜。酒馆已经打烊，但后屋的灯还亮着。林渊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这是他和鸦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鸦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平安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进来再说。”
林渊闪身进屋，鸦迅速关上门并落下门闩。屋内的桌上摊开着几张星图和一份手写的报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合成咖啡。
“你没出事就好。”鸦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你走后我又收到了几条线报，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说。”
“我那潜藏在深渊教团外围的线人刚刚冒着风险传回一条消息——黑皇后不在灰烬之星。”鸦压低了声音，“她现在在银河系另一端的一个未知星域，正在主持某种大型仪式的前期准备工作。灰烬之星这边的主事人，是七曜使徒中排名第三的‘织梦者’。”
林渊眉头微皱：“织梦者？银蛇不是说黑皇后三天后在灰烬之巅等我吗？”
“那就是织梦者假传圣旨。”鸦的脸色凝重，“织梦者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和幻术，她完全可以用黑皇后的形象和声音来欺骗你。如果你三天后真的去了灰烬之巅，等你的不会是黑皇后，而是织梦者布下的天罗地网。”
林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黑皇后确实不在，但织梦者传达的命令确实是黑皇后的真实意图。她在用这种方式测试我的反应。”
“无论是哪种可能，三天后的灰烬之巅都是一个陷阱。”鸦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去。”
“不，我要去。”
鸦愣住了：“你疯了？”
“我没疯。”林渊平静地说，“如果我不去，织梦者就知道我已经识破了她的计划，她会换一种更难防范的方式来对付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踏入陷阱，然后在陷阱中反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而且，我需要抓一个活的使徒来拷问情报。银蛇太狡猾，不好抓。但织梦者——她的能力偏向精神和幻术，本体战斗力相对较弱。只要能突破她的幻术屏障，她就是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这个疯狂的计划，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命的家伙。”
“谢谢夸奖。”林渊在桌边坐下，拿起那份手写的报告快速浏览起来，“这上面是什么？”
“关于灰烬之巅的地形勘察报告。”鸦说，“我让几个可靠的本地佣兵去实地侦察过。灰烬之巅位于熔炉城以北八十公里处，是一座死火山的山顶。山顶有一座废弃的古代神殿，据说是数百年前那颗星球原住民留下的遗迹。神殿内部结构复杂，有很多暗道和密室。”
“有神殿的结构图吗？”
鸦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摊开在桌上：“这是我从一个古董贩子手里买到的原版结构图，据说有几百年历史了。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可以作为参考。”
林渊俯身仔细查看图纸。神殿呈圆形对称结构，中央是一个露天庭院，四周环绕着回廊和大小不一的房间。在图纸的最深处，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被圆圈包围的三角形，三角形内部有一只眼睛的图案。
“这是什么？”林渊指着那个符号问。
鸦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清楚。图纸的原主人也不知道这个符号的含义，只说那是神殿最核心的区域，被称为‘深渊之眼’。”
林渊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里就是织梦者为我准备的‘接待室’。”
他直起身，将图纸折叠好收入怀中，看向鸦：“三天的时间，我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首先，帮我搞几样东西。”
“你说。”
“第一，一台高功率的精神干扰器，频率要能覆盖织梦者可能使用的所有波段。第二，三枚高爆闪光弹，亮度要能在瞬间致盲强化过的视觉系统。第三——”林渊顿了顿，“一把能够伤害到使徒级别的近战武器。”
鸦听完清单，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精神干扰器和闪光弹我能搞定，明天中午前交货。但能够伤害使徒级别的近战武器……这东西可不好弄。普通的合金刀刃连使徒的能量护盾都破不开。”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能打造这种武器的人。”
鸦的眉毛挑了起来：“你是指……”
“灰烬之星上，应该还有一个退隐的守夜人工匠。”林渊的目光平静而笃定，“我说的对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鸦缓缓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渊，最终苦笑了一声：“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和奇点之心的融合程度，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没错，灰烬之星上确实隐居着一位曾经的守夜人工匠。他叫铁砧，是真名还是绰号已经没人知道了。三百年前，他是守夜人中最顶尖的武器锻造师，据说经他之手打造的兵器，连上古异兽的鳞甲都能斩破。”
“他在哪？”
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在熔炉城地下深处的贫民窟里。但他已经隐退了很多年，发誓再也不碰锻造锤。想请他出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林渊站起身，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带我去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