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回到熔炉城时，已是深夜。街道上的霓虹灯依然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迷离而颓废的光晕中。他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敲响了渡鸦巢穴后屋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鸦露出半张脸，看到是林渊，立刻让他闪身进屋。门关上后，鸦点燃了一支劣质的合成香烟，深吸了一口，在缭绕的烟雾中开口：“听说你今晚闹出的动静不小。灰烬之巅那边的爆炸，隔着几十公里都能看到闪光。”
“织梦者跑了。”林渊简短地交代了战斗的结果，“她临走前告诉我，我体内的碎片是假的。”
鸦的眉头猛地皱起：“假的？”
林渊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讲述了一遍。鸦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手中的香烟燃到了滤嘴都没有察觉，直到烫了一下手指才回过神来，骂了一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一个诱饵。”鸦的声音有些干涩，“黑皇后故意让你带着假碎片逃出来，让你激活守夜人的试炼，让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然后在你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时候，一举将你捕获。”
“不止是我。”林渊说，“她还想通过我，找到真正的碎片。我在冶炼厂拿到的那一块是真的，这说明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鸦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渊：“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幽暗星域。”林渊的语气平静而笃定，“织梦者传送的方向指向那里，黑皇后的老巢大概率就在那片星域。我要直接去找她。”
“你疯了？”鸦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可是黑皇后的老巢！你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不会就这么莽撞地冲进去。我需要先搞清楚幽暗星域的情况，找到黑皇后据点的确切位置，然后再制定行动计划。”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沾血的数据板，放在桌上：“而且，在出发之前，我还要弄清楚一件事——黑皇后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阿默拼了命留下的这条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鸦看着数据板上那半行未写完的文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关于这件事，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旧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文件袋的封口处盖着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印章，依稀可以看出是某种古老的徽记。
“这是我多年前从一个黑市古董商手里收购到的。”鸦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解开系绳，从中抽出几张纸，“据说是从一艘坠毁的远古飞船残骸中发现的。上面记载的内容，可能与守夜人的起源有关。”
林渊接过纸张，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阅读。纸张上的文字是用一种古老的通用语写成的，笔迹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浸染得模糊不清。但林渊经过奇点之心的知识灌输，已经能够熟练阅读这种古文字。
他一页页地翻看着，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文件的作者自称是一名守夜人的史官，记录于大约四千年前。文中提到，守夜人的创始者并非人类，而是一个被称为“先驱者”的上古种族。先驱者创造了守夜人组织，赋予他们守护宇宙屏障的使命，并将七枚源核碎片分别封印在宇宙的七个角落。
但文件的末尾，有一段话引起了林渊的高度注意：
“在七枚源核碎片之中，有一枚与其他六枚不同。它被称为‘原初碎片’，是所有碎片的本源。谁能掌握原初碎片，谁就能控制整个源核系统的核心权限，甚至改写深渊之门的封印规则。然而，原初碎片在远古战争中被一分为二，一半由守夜人大长老世代保管，另一半则下落不明。”
林渊的目光停留在“原初碎片”这几个字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连串念头。
如果黑皇后真正的目标不是集齐七枚碎片，而是找到那枚被一分为二的原初碎片——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包括在第七舰队设伏、在天堂星上进行实验、在灰烬之星布局引诱他，都只是她宏大计划中的一环。
而她真正的目的，远比打开深渊之门更加可怕——她要掌控深渊之门，成为两个宇宙之间唯一的主宰。
林渊放下文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鸦，”他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守夜人大长老历代传承的那一半原初碎片，最后一代持有者是谁，以及它现在在哪里。”
鸦看着林渊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活儿可不轻松。但我尽量。”
“谢了。”林渊站起身，将那份泛黄的文件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我会在拂晓号上等你消息。准备好了，就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鸦站在窗前，看着林渊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街角，默默地点燃了又一支香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他低声自言自语：“这小子，说不定真能干成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