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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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一回，傍晚5点半。北京某菜市场迎来了一波客流晚高峰。刚下班的人群不断涌入，又提着大袋小袋的菜品有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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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研研挽着苏长青的手臂：“排骨很新鲜，做蒜香排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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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看向肉摊的老板：“老板，来两根老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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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研研又看向边上的鱼摊：“我们既然要好好庆祝，那就再买一条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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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假意叹息道：“想不到升职没几天就被你发现了，以后想瞒着你藏私房钱就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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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研研扬起小粉拳轻轻捶了他一下：“好哇！你还想奉旨私藏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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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笑道：“单位有协议要求保密呀！现在我的工资终于和你持平，也算争回点男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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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研研委屈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从来都没嫌你赚得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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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果然是我老婆最明事理，往后一定好好疼你。”

次日夜晚，吃过晚饭的朱小露和男友叶子晨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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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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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晨俯身轻吻她的额头，低声回应：“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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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叶子晨驾车离去后，朱小露转身走进了爱立讯手机专卖店。她抬手指向橱窗里的V409滑盖旗舰机，看向店员：“麻烦帮我看一下这款，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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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立刻取出手机，笑着夸赞：“小姐眼光真好，这是今年最新的3G旗舰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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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见朱小露手中的旧款V308，顺势细致介绍起新机的升级亮点：“对比去年的旗舰V308，新款V409全面升级。屏幕从2.6英寸提升至2.8英寸，后置摄像头从350万像素升级为480万像素，前置镜头也从50万像素优化到60万像素。运行内存更是从256MB翻倍升级至512MB。目前各大一线城市已经铺设了3G试用网点，3G网络很快就会全面普及。这款新机售价只比去年的旗舰贵几百元，定价3688元，性价比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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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露拿在手中反复把玩，顺滑利落的滑盖机械质感，让她格外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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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机没有优惠的话，能不能赠送一张16G的内存扩展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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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面带歉意微笑：“小姐，这款机型利润很低，我们这边最多只能赠送8G内存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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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沟通协商后，店员最终送了她16G内存卡的赠品，还贴心帮她更换、装好手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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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帮您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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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露接过新手机，点开相机界面，眼底满是惊喜：“哇！画质好清晰！这新手机也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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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朝店员挥手：“麻烦你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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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礼貌抬手回应：“再见，欢迎下次光临！”！”

江涛坐进张纤白色小跑的副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端详着这辆精致考究的工业杰作。引擎轰鸣响起，纯粹浑厚的机械声浪裹挟着强烈利落的推背感，瞬间让他热血翻涌，心神激荡。直到车子驶入金辉大厦停车场，他依旧意犹未尽，久久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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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我们到了。”张纤轻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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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推门下车，由衷赞叹：“你的车也太舒服了，坐着太过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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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纤脸上漾起几分得意笑意：“这是我去年大学毕业，爸爸送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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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随口问道：“张总他人好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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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见见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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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江涛便跟着她走进大厦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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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往来、热闹繁华的商业广场上，两人全然不知，不远处的朱小露正默默注视着他们。握着崭新手机的她，如同小说里敏锐的侦探，从二人下车起便悄悄偷拍，一路尾随，一直跟到了大厦电梯口。

这里地处北京二环核心繁华地段，整栋商业大厦繁华热闹。一二层全是开放式商铺，超市、服饰珠宝、餐饮影院、母婴护肤、美容美妆一应俱全。三层往上均为写字楼，不少中小型企业总部都坐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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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在大厦刚动工兴建时，就抢先预定了八楼大半区域，足足两千两百平米。当年期房单价还不足八千一平，时隔十多年地价暴涨，如今单价早已突破两万，更是有价无市。地段抢手极易出租，几乎没有业主愿意转手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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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纤带着江涛来到永年房产总部，透过玻璃大门，一眼便能看到前台。身着工装的前台职员望见二人，连忙上前拉开玻璃门：“小姐，张总已经在里面等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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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纤关切地问：“小唯姐，这么晚还在加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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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唯轻声回应：“张总说今晚有重要客人，特意让我留下来等候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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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环顾着室内格局，随口说道：“看着也不算大，也就一百多平米而已。比起隔壁万鑫证券差远了，人家大半个八楼都是营业厅，气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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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唯温婉一笑：“先生有所不知，隔壁整片楼层，其实都是我们公司租给他的。自用办公不用太大，我们本身只保留了九十平米办公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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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纤这才想起互相介绍：“差点忘了，这位是江涛，这位是李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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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伸手轻轻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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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江先生。”

“您好李小姐，张总的实力，实在让人震撼。”

李小唯领着两人穿过前台侧边的小门，门后便是不大的公共办公区。一张张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员工早已全部下班离场，只剩几盏吊顶灯静静亮着，光线清冷安静。

办公区深处另有一扇房门，门上镶嵌着立体字样——总裁办公室。

李小唯轻敲了一下门:“小姐和江先生来。”

一个扁平的声音:“快进来。”

李小唯抬手轻轻带上门，安静守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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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简约大气，深色大班桌厚重沉稳，靠墙书架满满当当，整齐码放着地产卷宗与各类典籍。落地窗外是二环璀璨无边的夜景，尽显居高临下的豪门气场。可看到张永年这张憨厚的面容后，高位者的气派马上消散。你怎么也没法将一个憨胖傻愣的大光头与大公司总载连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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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重一百七十多斤的张永年靠坐在总载的椅子上，神态松弛温和，自带几分滑稽圆润。让人下意识的感到反差、违和、不附。他目光静静落在江涛身上，细细打量着女儿在意的这个年轻人，心底反倒十分赏识，脸部掩饰不住傻傻的憨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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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纤率先开口，语气轻快：“爸，这就是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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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不卑不亢微微颔首：“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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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语气随和：“不必这么见外，叫我张叔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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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轻轻点头，拿出随身文件，开门见山：“我先看看您对铁棺的了解，还有手上相关线索。之后我再把铭文范本给您，逐条逐一为您讲解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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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憨厚一笑：“这铁棺并非1936年才出土，从我大奶奶嫁入张家开始，便一直留存，里面藏着长生丹药的秘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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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淡淡反问：“张叔叔，您为何如此执着于长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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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爱人一生未了的心愿。”张永年缓缓开口，

“二十五年前，我与京城名门闺秀袁姗姗相恋成婚，不久便生下小纤，曾经日子安稳又幸福。我以为家境优渥，便能拥有一切。可她三十岁那年，脸上长出第一道皱纹，从此便深陷容貌焦虑，极度惧怕衰老凋零。后来她得知先祖张云骁曾持有秦皇陵相关铁棺，便笃定棺中藏着秦始皇长生不死的秘药，自此一心探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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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轻声追问：“那阿姨，又是因何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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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沉默不语，神色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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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张纤眼底带着淡淡伤感：“我妈妈第七次做面部整形手术，术后严重细菌感染，持续高烧不退，就这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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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听完只觉得无比荒诞抽象，暗自心想：有钱人的执念，实在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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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问道：“您凭什么断定，铁棺并非1936年出土，很早就留存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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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十分笃定：“早在1925年，张云骁留下的书信里，就记载过一只巨型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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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封旧信，小心翼翼将泛黄脆薄的信纸平铺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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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是一首迎亲诗：

铁匮无华藏玉金，花轿帘外柳叶新。

玉皇膝下四仙女，九天幺妹联凡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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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看完一脸茫然，内心吐槽：这都是什么无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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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早已深陷执念的张永年，迟疑片刻开口：“张叔叔，阿姨的事我深感惋惜。那您可知真正铁棺的尺寸、外表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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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思索片刻：“大奶奶用它当做嫁妆器物，怎么也得两米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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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无奈失笑：“根据官方卷宗记载，铁棺精确尺寸长5.22米，宽1.75米，高1.52米。棺身铸有精美祥云纹路，还有一枚碗口大小的甲壳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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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恍然大悟般感慨：“原来这么大，难怪既能当做嫁妆，又能暗藏长生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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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语气笃定：“这首诗和铁棺没有半点关系。这分明是张云骁写给原配妻子的迎亲诗作，文采平平，却极尽讨好之意。把岳父比作玉皇，把妻子赞作九天仙女，通篇都是情话奉承，根本没有半点隐秘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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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腹诽：张云骁撩人情谊，倒是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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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依旧不肯死心：“那你把铭文正本给我，好好跟我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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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翻开手中文件，耐心将古老铭文逐条解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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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急切追问：“里面记载的全是外星使者、星际迁徙相关内容，当真没有一丝长生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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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看出此人憨厚易拿捏，日后尚有利用价值，没有把话说死，刻意给他保留一丝期许：“没有明说，不代表不存在。高阶外星文明，早已掌握人类基因奥秘，拥有DNA末端修复技术，完全可以延缓衰老、大幅延长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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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瞬间安心下来：“好，那我们先找到真正的铁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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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心中暗自疑惑，眼前这位憨厚肥胖的中年男人，究竟凭什么坐拥亿万身家。听完这番毫无逻辑的荒唐说辞便深信不疑，他瞬间恍然大悟：

人一旦被欲望与迷信蒙蔽心智，判断力便会彻底崩塌，智商直线下跌，再离奇荒谬的说法，都会心甘情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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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预定要做的笔录一字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