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幻影三掌
墨子归立身场中,周身墨家玄阳功真气缓缓流转,中正浑厚,如渊岳峙立。对面金木水火土五行尊者已然各归方位,神色凝重,再无半分轻视之意。
五人同时沉喝一声,齐齐催动修为。金劲锐裂破空、木劲缠韧锁身、水劲柔滑卸力、火劲炽烈焚气、土劲沉厚重压,五股截然不同的武道真劲循周天脉络循环相生,首尾衔扣、轮转不息,瞬间结成一座浑然严密的五行合围大阵。
五道劲气层层叠叠交织成网,自四方八面缓缓收拢压落,不急不躁,却封死周身大半腾挪空间,生出一股无休无止、耗敌溃敌的合围大势。
墨子归深知五行大阵相生循环、连绵不绝的厉害,心中自有清晰判断。若是贸然与五大尊者正面轮流对掌、硬拼内力掌法,以一己之力独抗五人合力,实属不智,迟早会被生生耗垮。
故而他并未选择硬刚,周身墨家玄阳功全力运转,精纯温热的玄阳真气贯遍四肢百骸,已然提至巅峰状态。身形轻晃,不与阵劲正面对撞,游走腾挪于五行大阵的间隙之中,借着五股劲气轮转的细微空当辗转闪躲,寻机窥隙、适时出掌偷袭,始终以游击之势与大阵周旋,不贪功、不硬拼,只求打乱对方轮转节奏。
可五行大阵运转愈发娴熟,五尊者进退同步、劲气相辅,阵法范围步步收缩、层层锁紧。
原本可供他辗转腾挪的空隙越来越狭小,周身压制之力愈发沉猛,到得最后,四方阵劲彻底合围锁死,墨子归再无周旋闪避的余地,彻底被困在阵心,常规游走破局之法已然行不通。
眼见局势逼至绝境,墨子归当即临场变策,舍弃守势,主动寻机强攻。他凝神锁定阵中轮转轨迹,捕捉转瞬即逝的破绽,恰逢金木土三位尊者轮转换位、身形转身衔接的刹那空隙,时机千载难逢。
墨子归身法骤然变幻,一式狡兔回旋,身形陡然后撤一瞬,旋即如惊鸿掠影,精准从阵法窄缝中窜出,转瞬绕至金木土三尊身后。
他不肯错失这唯一破阵良机,丹田玄阳真气轰然迸发,贯通周身经脉,催动墨源四式掌,墨家玄阳功力尽数凝练于双掌之上,掌风沉凝厚重、中正霸道,毫无保留地拍向三位尊者后背大穴!
就在他全力出掌的瞬间,身后风声骤厉!留守后侧的水、火两位尊者早已觑准他转身攻袭的空档,双掌凝聚浑厚真劲,两道凌厉掌风已然死死锁死他的后背,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前路是破阵生机,后背是重创危机。墨子归心念决然,不肯放弃这绝境翻盘的唯一契机。周身玄阳功内力陡然拔至最顶峰,真气充盈全身、护住心脉,硬生生舍弃防御,全然不顾后背即将受掌的重创,双掌劲势不减分毫,尽数印在金、木、土三位尊者后背之上!
“嘭!嘭!嘭!”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雄浑掌劲透体而入。三位尊者猝不及防遭背后重击,体内真气骤然紊乱,身形齐齐踉跄前冲数步,脚步虚浮、气血剧烈翻涌,阵位衔接瞬间大乱。
同一时刻,“轰!轰!”两道巨力轰然砸落!
水火双尊的合力掌劲结结实实印在墨子归后背,狂暴劲气穿透护体真气,直冲经脉脏腑。墨子归身躯猛地一震,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热血险些脱口而出,他凭借数十年武道定力与盟主傲骨,死死将这口逆血强压回丹田,不露分毫伤势。
受此重创,他没有半分停滞,借后背受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凌空翻转,蓄势已久的幻影三掌顷刻迸发!三重掌劲瞬间叠加归一,三掌合一、劲势圆满,刚猛无俦的掌风直面水火二位尊者碾压而出!
彼时水、火二尊刚全力打出一击,内力短暂不继、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仓促之间只能双掌齐出,硬接这绝杀一式。
轰然巨响震彻广场,两股极致劲气猛烈对撞!
水火两位尊者登时被磅礴掌力震得连连后退,身形摇晃不稳,周身气血翻腾不止、气息大乱,再无之前的沉稳态势。
一招换攻、彼此重创,至此五行大阵的合围之势彻底崩解,双方各受伤势、不分胜负,堪堪战成平手。
正北慕云飞、西侧苏流渊、正南凌虚主三人静立高位,将整场对战细节尽收眼底,神色愈发深沉凝重。
他们看得通透,墨子归并非修为绝对碾压取胜,而是以精纯底蕴扛消耗、以浩然执念破循环、以绝境定力硬抗衡。这般心性胸襟、临阵韧性,远胜单纯的武学高低,不由得让三大宗主心底生出深深佩服。
全场死寂沉沉,无人再敢轻言挑衅。
这一战,墨子归不以蛮力逞强,而以风骨立威,以一己之身扛下五行合围重压,稳稳守住了中原武林的体面与尊严。
五行尊者彼此对视一眼,再度躬身,默默退归本阵。场上激战暂且停歇。墨子归缓步退回中原阵营,身姿依旧挺拔如旧,唯有他自己知晓,体内真气已然透支大半,暗伤蛰伏经脉,只是始终隐忍不发。
正北、西侧、正南三处高位席位之上,慕云飞、苏流渊、凌虚主三位域外宗主端坐如故,望着场中残局,神色各异、心绪翻涌。麾下剑尊、从剑老、魔尊、五行尊者轮番出战、几番争锋,尽数未能压过中原武林,三宗颜面已然折损大半。
沉寂良久,流云剑宗宗主苏流渊率先侧首望向慕云飞,语气温和谦和,字句之间却暗藏拱火挑意:
“慕宗主,我等此番远涉南下,本意便是印证南北武学高下。如今各方麾下弟子、尊者皆已尽数出手,几番较量下来,中原武林高手林立、底蕴深厚,的确令人叹服。
只是慕宗主一身云霄寒剑名扬北境,素来位列北境剑道顶尖,今日既然群雄齐聚、机缘难得,何不亲自下场,与中原顶尖高手当面印证一番,也算不负千里远道之行。”
慕云飞本就一身傲骨、心高气傲,被这般当众抬举架高,面色微微一沉,当即拱手回拒、反将一军:
“苏宗主何必打趣我?论剑道飘逸诡谲、变化无穷,流云剑宗威名素来不在云霄剑宗之下。若当真要宗主亲至论武,本该苏宗主先行出手才是,又何必将此先机推让于我?”
二人你来我往、言辞周旋,看似互相礼让推崇,实则各有忌惮、皆不愿率先下场、落了先机下风。
一旁静立默然的虚溟域凌虚主眸光幽冷,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僵持僵局:
“二位无需相互推托谦让。今日小辈争锋已然落幕,明眼人皆能看清,自始至终,全场尚有一位绝顶高人始终静立观战,未动一招一式——便是如今江湖公认的中原第一人,沈砚。
我等远道而来,所求从来不是小辈较量,而是巅峰论武、印证顶峰武学。与其在此纠结先后、彼此推诿,不如三人一同上前,向沈少侠讨教一二,了结今日整场论武之争。”
话音落地,三道深邃目光齐齐投向场边默然伫立、静观全局的沈砚。
三位宗主嘴上依旧客套周旋,暗自计较出场次序、排名高低,一时再度僵持不下。
可就在全场目光尽数汇聚、气氛紧绷至极致的刹那,沈砚终于缓缓抬步,从容踏出观战人群,一步步缓步踏上高台。
他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平和,眼底无波无澜,静静望向三位一方霸主,声音清越沉稳,不高不低,稳稳传遍整座盟主山广场:
“三位宗主不必再相互推让,无需纠结出手先后次序。诸位远道而来,一心想要印证中原武学高低,沈某今日,便成全各位。无需分主次,不必论先后——三位,一同出手便是。”
一语落,全场死寂。
满场群雄瞠目结舌,域外诸派弟子、尊者尽数呆立,无人敢信耳边所言。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全程冷眼旁观、不动声色的江湖第一人,竟会开口直言,欲以一己孤身,独迎三大宗主联手争锋!
万众屏息、风声凝滞。
万千目光注视之下,沈砚转身缓步走下高台,稳稳落于广场正中央,负手静立,静待巅峰决战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