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独镇三宗
高台之下死寂渐渐被凝重的气息打破,慕云飞、苏流渊、凌虚主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先前互相推诿、计较出手先后的心思尽数敛去。
事已至此,沈砚当众直言三人一同出手,再一味客套谦让,反倒失了一派宗主的格局气度。
慕云飞缓步上前,拱手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持重:
“沈少侠气魄胸襟,令人由衷敬佩。既然少侠已然定下此意,我三人再几番推让反倒矫情,今日便却之不恭,一同向少侠讨教真章!”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多说半句,身形同时纵身掠空,三道身影分三方错落飘落场中,呈三角合围之势,将沈砚稳稳困在中心。
三人神色皆不复方才从容,心底各有分寸:慕云飞、苏流渊久闻沈砚天下第一的盛名,却并未真正与其交手;凌虚主曾远远见过沈砚出手,深知其墨家心法中正浑厚,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三人皆是一方霸主,修为远胜门下所有剑尊、魔尊,此刻不敢有半分轻敌,各自凝神沉气,暗暗将一身修为提至巅峰,只待出手。
沈砚立在合围中心,神色平静无波,亦无半分托大轻敌。他心中清楚,眼前三人皆是执掌一宗一域的顶尖强者,联手之势绝非先前任何一场比试可比,这一战再不能从容留手。
他缓缓敛息凝神,默默催动墨家玄阳功,浑厚中正的纯阳真气自丹田缓缓流转周身,一层温润却坚韧的真气缓缓萦绕身周,护住周身要害,提前抵御两大剑宗的至寒剑气侵体。
三人合围沈砚于阵心,短短瞬间便缠斗十余招,攻势急促凌厉。十余招后苏流渊寻得一处空隙,长剑裹挟刺骨寒芒直刺沈砚面门。
沈砚身形轻轻一侧,左手双指瞬间弹出,“啪”地稳稳夹住剑尖。苏流渊心头大惊,立刻运力向后撤剑,剑身却被沈砚死死钳制,分毫动弹不得。
可转瞬之间,沈砚顿觉刺骨寒流顺着指尖侵入经脉,寒意透骨蚀魂,即便是沈砚也不敢硬扛,只能当即松开手指撤指退让。
趁此间隙,慕云飞长剑横空横扫,寒风吹得周遭气温骤降。沈砚旋步侧身躲开剑锋,当即凝劲一掌直拍慕云飞胸口。
慕云飞见状飞速旋动手中长剑,凛冽寒气在身前交织凝结,化作一面厚重凝实的寒罡冰墙。沈砚一掌实打实拍在冰墙之上,厚重寒气牢牢卸去掌力,整面冰墙纹丝不动。
他正暗自思忖破法,身后骤然袭来沉猛掌风。沈砚侧身抬掌回身相接,双掌轰然碰撞,灵虚主当即踉跄倒退三步,可沈砚也清晰感知到对方掌底内力浑厚绵长,绝非易与之辈。
短短一轮交手,沈砚已然吃透三人独门武学的长短优劣。
又斗十余合后,慕云飞不再主动强攻,始终旋剑凝出寒罡冰墙,以守为攻,步步向前压缩沈砚周旋空间。沈砚见状不再以掌硬撼厚重冰壁,并拢双指化为剑指,一道凝练劲气直直点向冰墙中心,指尖与寒罡死死僵持。
只听沈砚一声沉喝:“沉墨裂甲!破!”化掌劲为指力,指劲骤然暴涨,整片冰墙轰然碎裂。
他不待寒气散尽,指尖顺势前探,精准点在慕云飞剑脊之上,手腕猛然发力,剑脊重重撞在慕云飞胸口。慕云飞闷哼一声,紧握长剑连连倒退数步,体内真气紊乱翻涌,一时难以稳住气息。
另一边苏流渊抓住沈砚双指破寒罡气墙的空隙,持寒剑自沈砚背后突袭刺来。沈砚原地旋身一转,左手双指再次锁住剑尖,右手两指紧贴剑脊,自剑尖一路抚至剑柄。
墨家纯阳玄阳真气顺着指尖流转剑身,剑上附着的寒冰真气转瞬消融殆尽。沈砚低喝一声:“撤手!”双指骤然发力,苏流渊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掷出去。
未等苏流渊回神,灵虚主强忍气血翻腾,催动全身残余内力,一掌再度轰向沈砚后背。沈砚头也未回,反手一掌打出墨家绝学墨纹封脉,墨色真气纹路尽数凝于掌心,与灵虚主厚重掌劲正面相撞。
两股劲力相撞的巨响传开,沈砚立身原地纹丝不动,灵虚主却如遭重锤,连连向后踉跄倒退,最终双腿一软,径直一屁股跌坐在地,脏腑剧痛翻涌,身受重创。
短短几招,高下已然分明。
可三大宗主皆是一方霸主,心高气傲,身负宗门颜面,绝不甘心就此在中原擂台折辱落败。
三人强行压下体内翻涌气血,咬牙凝神,再度齐齐催运残余修为,身形再起,一同朝着沈砚扑杀而来,欲拼死一搏、扭转颓势!
沈砚目光凛然,不再周旋缠斗,胸中浩然气韵骤起,一声沉喝响彻整个盟主山巅!
“山河落墨!!”
喝声落地,沈砚周身浑厚玄阳真气尽数汇聚双掌,掌心劲气炽烈凝实、层层堆叠!
他双掌猛然向前一拍,凝练至极的玄阳劲气脱掌而出,重重轰击在自己与三大宗主之间的地面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炸响骤然爆发!
炽烈浩荡的玄阳气浪自地面轰然炸开、四方席卷!
脚下青石砖瞬间炸裂龟裂,尘土碎石漫天狂扬,狂暴劲风席卷整座广场!
正面扑来的慕云飞、苏流渊、凌虚主三人瞬间被炸裂开来的气浪正面吞没,身躯齐齐被巨力掀得连连暴退,噔噔噔各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人人面色发白、气息大乱、内息耗损惨重,浑身经脉阵阵发麻,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烟尘缓缓落定。
沈砚收功伫立场心,身姿挺拔如松,气度巍然不动。
一番惊天决战彻底落幕。
先硬撼魔主、震退凌虚主,再反手双掌破双宗剑势、震退两大剑宗宗主,最后一记玄阳真气落地炸裂,彻底镇死全场攻势。
三大域外顶尖霸主联手倾力,终究难撼中原天下第一的浩然风骨。
全场死寂,万众屏息,无人敢再出一言。
一人之力,独镇三宗!
烟尘缓缓散去,广场之上一片狼藉,开裂的青石、飞扬的尘土渐渐归于平静。
慕云飞、苏流渊、凌虚主三人兀自立在原地,气息起伏不定,握剑的手臂依旧隐隐震颤,望着场中负手而立的沈砚,三人神色之中满是惊骇、不甘,还有深深的凝重。
他们身为一宗之主,执掌一方数十年,联手之力几乎已是域外巅峰,却依旧被沈砚从容拆解、步步压制,最后更是被一记玄阳真气外放轰然震退,方才真正体会到中原第一人的真正实力。
全场群雄亦是一片死寂,所有人目光牢牢锁在场心,人人神色震撼。真气外放本已是江湖罕见的绝顶修为,今日亲眼目睹沈砚以一己之力周旋三宗宗主,再以雄浑真气裂地扩劲,一众武林高手心中皆是翻起惊涛骇浪,暗自感叹中原底蕴之深,沈砚的修为已然超出众人想象。
沉寂良久,墨子归缓步从中原阵营走出,立于场边,目光平和望向三位域外宗主,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慕宗主、苏宗主、凌虚主,诸位远涉而来,意在印证南北武学高下。今日从门下弟子、尊者,再到三位宗主亲自下场争锋,几番交手,各展所长,印证之举已然落幕。
江湖论武,点到为止,还望诸位就此收兵,各自回归本域,日后各行其道,互不相扰,彼此相安,莫再生事端。”
这番话说得公允持重,情理兼顾,不少人心中都觉得,这场轰动全场的论武,到此已然画上句号。
就在众人皆以为大局已定、大战即将就此收尾之时,一声朗声大笑忽然划破沉寂。
“哈哈哈……”
笑声正是出自慕云飞,他虽面色凝重,眼中却仍带着一丝不甘与执拗,抬声开口:
“墨盟主此言差矣!今日论武,尚未真正结束,为何便急于草草收场?”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一怔,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
从五大剑老、风雷三尊、五行尊者,再到三大宗主尽数出手,能上场的高手几乎全都登场,胜负已然分明,哪里还有后续比试?
墨子归眉头微蹙,拱手问道:
“慕宗主此话何意?该登场之人皆已尽数出手,不知慕宗主口中未结束的比试,又指何处?”
慕云飞淡淡一笑,并未作答,只是侧身转头,朝着自己身后云霄剑宗阵营的方向沉声唤道:
“出来吧。”
话音落下,云霄剑宗后方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条通路渐渐显现。
众人目光齐刷刷向后望去,屏息凝神望向那条通道。
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缓步从中走出,身姿挺拔,气质冷冽,正是叶寒渊。在他身后,十二名剑侍分列两侧,步履沉稳,气息肃杀,一字排开,跟随叶寒渊缓缓步入广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