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北境惊变
盟主山惊天大战尘埃落定。
域外两大剑宗、虚冥域三方势力联手压境的滔天之危,终被中原群雄合力击溃。
一众域外高手尽皆带伤败退,狼狈退回北境属地,持续许久的江湖大劫,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大战落幕,山河暂宁,整个中原武林处处传唱此战英雄壮举。
江湖坊间、各派驻地,人人交口传颂,声声不息:
“剑仙青云仙长、剑圣楚风、剑神南宫瑶,三剑合一,共施剑道极招,破尽云霄十二剑侍绝杀大阵,一举扫平中原最大危机!”
“天下第一沈砚神威盖世,独对云霄慕云飞、流云苏寒渊、虚溟灵虚域主三大顶尖宗主,一人硬扛三方绝顶攻势,不败战神!”
“武林盟主墨子归身负苍生重任,内力耗尽依旧死战不退,孤身硬撼五行魔尊大阵,以身镇魔!”
“慧明禅师佛法通天,一掌佛印镇三魔,金刚护体,力挫域外三大魔尊凶威!”
……
句句传颂,字字豪迈。
这些惊天战绩随风传遍五湖四海,无人不晓、无人不赞。一众参战英雄名声大噪,威震中原。
经此一役,中原武林彻底一扫往日颓势。往日面对域外武道的压抑、怯懦、底气不足尽数消散。天下武者士气高昂,人人挺胸昂首,修武热忱空前高涨。
各派休养生息、规整门庭,江湖风气清正,武道兴盛,整片中原大地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鼎盛气象。
盟主山上,战后乱象尽数规整完毕。各路江湖豪杰、门派宗师纷纷辞归山门,偌大主峰重归肃穆安宁,武林诸事井然有序,一派太平光景。
这一日,盟主山大殿之内,墨子归端坐主位,正有条不紊处理武林大小事务,规整战后各派秩序,安顿江湖诸事。殿内肃穆宁静,一派太平景象。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弟子快步冲入大殿,神色慌张,步履急促,单膝跪地高声急报:
“报——盟主!北境传来十万火急讯息!”
墨子归抬眸,神色沉稳:“何事,速速道来。”
弟子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震动,高声禀报道:
“北境域外突发剧变!流云剑宗苏寒渊,暗中联合虚溟域八大魔尊,骤然举兵突袭云霄剑宗!云霄剑宗猝不及防,惨遭合围,山门覆灭!”
大殿之内,在场一众武林长老、各派主事闻言,瞬间齐齐色变,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那弟子继续沉声续报:
“云霄宗主慕云飞,性情刚烈,宁死不降,于山门之前死战到底,最终自刎殉宗!门下凝霜、落雪两大剑尊,誓死护主,浴血拼杀至最后一刻,双双殉节身亡!”
“寒冰剑尊身负重创,遭击落崖,如今下落不明,踪迹全无!”
“原十二剑侍大阵阵主叶寒渊,眼见云霄大势已去,宗门覆灭,再无依托,无奈之下委曲求全,已然归降流云剑宗,依附苏寒渊麾下!”
一席话语落定,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人人心头震颤。
谁也不曾料到,盟主山大败而归、元气大伤的域外势力,不曾休整疗伤,反倒转头掀起灭门血战。
良久,殿内各路高手纷纷低声议论,唏嘘不已。
有人叹息云霄剑宗一代雄主落幕,宗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有人感慨江湖无常,域外纷争杀伐不止;也有人忌惮流云剑宗苏寒渊的狠辣心机,败而不馁,暗藏凶谋,手段狠绝至极。
一众江湖前辈对视片刻,纷纷看向殿中主位的墨子归,静待盟主定夺。
墨子归沉默许久,眼底精光沉沉,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笃定,传遍整座大殿:
“此战,乃域外宗门内斗厮杀,疆界相隔千里,与我中原无直接干系。”
“我中原武林,经此大战方才安定,百姓无扰、江湖平和,不宜再起征伐、跨界生事。”
“传令下去,各派严守边界,安心休养生息,不介入域外纷争。”
“北境风云,暂且静观其变。”
话音落定,大殿众人尽皆颔首应诺。
时光流转,盟主山大战过后,已是两三年光景。
终南山深处,一处清静山居之内,山石古朴,松风徐徐。
沈砚立在院中,负手望向山间云雾,神色淡然从容。
南宫瑶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立于沈砚身侧,躬身垂立,神情恭谨,早已以弟子之礼侍奉在侧。
沈砚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南宫瑶身上,语气平和温润,并无半分严厉,只是长者轻声提点。
“这两三年,江湖之中,你的名头越来越响。”
南宫瑶微微拱手:“弟子知晓。”
沈砚缓步慢语,目光悠远,点而不破:
“如今江湖上人人称道三剑合一,都说你与青云仙长、楚风剑圣联手,破开云霄十二剑侍绝杀大阵,护下中原武林,世人更是将你称作剑神。这份赞誉,来得极盛。”
南宫瑶静静听着,并未应声辩解。
沈砚继续轻声说道,语重心长,分寸谦和:
“三剑合一,贵在三人剑意相融,缺一不可。当日能破那十二剑侍大阵,一则是剑仙与剑圣修为深厚,根基浑厚;二则是你专修《问剑诀》问心一脉,剑意恰好契合克制那剑阵之道,是机缘相合,亦是合力之功。”
“盛名在外,旁人只看得见荣光,却未必分得清机缘与自身修为。身处这般赞誉之中,最难得的是守住本心,莫被虚名牵动心境,依旧沉下心稳步打磨剑道,方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说得含蓄宽厚,没有直言贬低,只是娓娓提醒,一如前辈提点后辈,从容有度。
南宫瑶闻言,当即躬身一揖,神色诚恳坦荡:
“师傅教诲,弟子谨记在心。弟子心中一直清楚,当日一战,不过是恰逢其势、恰逢其道,并非弟子一人剑道真能比肩剑仙、剑圣二位前辈。”
“那些江湖虚名赞誉,弟子从未放在心上,也从不敢因盛名生出骄矜之心,始终自知根基尚有不足,只愿静心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砚见他心性清明,不慕浮名,眼中缓缓透出一丝赞许,轻轻颔首。
“你能这般自省自持,便是修行路上最大的进益。继续安心打磨剑道,切勿浮躁。”
南宫瑶再行一礼,沉吟片刻,抬目看向沈砚,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师傅,弟子有一事想向师傅恳请。”
“你讲。”
“弟子随师傅在终南山修行已有两三年,一直潜心悟道,未曾下山。当年家父身受重伤,幸得师傅出手相救,方才得以保全性命,安心休养。一别两载有余,弟子心中甚是挂念家父,也牵挂南宫世家。”
“弟子想恳请师傅准许,下山返回南宫世家探望家父与族人,待省亲完毕,弟子即刻折返终南山,继续随师傅修行,不敢耽误功课。”
沈砚望着眼前弟子,神色平和,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骨肉亲情,人之常情,本就无需拘谨。你既有这份孝心,便下山去吧。一路多加小心,诸事稳妥处置,早去早回即可。”
南宫瑶心中感念,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师傅体恤成全!弟子定不负叮嘱。”
山间清风拂过枝叶,静院之中再无多余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