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北境狼烟
终南山,清云古境,松风幽幽,常年云雾缭绕,与世隔绝。
一路风尘仆仆,凌虚道长携两位师弟,昼夜兼程,终于将重伤昏迷的南宫瑶护送至终南山深处。
山门之前,一道青衫身影静立等候,正是天下第一、身负墨家心法的沈砚。
望见众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又见被众人小心搀扶、面色青白、气息微弱的南宫瑶,沈砚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沉色,快步上前。
凌虚道长未曾寒暄,径直开口禀报:“沈先生,南宫世子自南疆归途遭人伏击,身中极寒内力,心脉被封,一路昏迷不醒,伤势凶险至极。”
沈砚颔首不语,抬手示意众人将南宫瑶平稳安置在石榻之上。他俯身落座,指尖轻搭南宫瑶腕脉,凝神探查内里伤势。
指尖刚触到脉搏,一股刺骨阴寒骤然逆冲而来,阴冷凝滞,绝非中原任何一派武学。
沈砚心神一凛,瞬间辨明根源。
是北境寒冰真气。
这股寒劲刁钻阴毒,不损皮肉筋骨,专寻经脉心府而入,层层冻结气血,死死封印心脉,端的是蓄意废人修为、断人道基的阴狠手法。
不敢耽搁分毫,沈砚当即端坐榻后,双掌贴于南宫瑶后背灵台大穴。
纯正醇厚的墨家玄阳真气,缓缓、绵绵不绝渡入南宫瑶体内。玄阳气至阳至刚,专克北境阴寒,一缕缕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周身,一点点消融冻结在血脉、心脉中的寒劲。
山门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气流运转的细微声响。
一炷香时辰缓缓而过。
石榻之上,南宫瑶头顶、周身丝丝白气袅袅升腾,那是阴寒真气被玄阳热力逼出体外的征象。
凝滞的气血逐渐通畅,冰冷苍白的面色慢慢恢复一丝血色。
良久,南宫瑶睫毛微颤,沉重的双眼缓缓睁开,悠悠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恢复神智。
只是经此重创,他浑身酸软无力,气息虚浮,整个人依旧虚弱至极。
“我……还活着?”南宫瑶声音沙哑微弱。
沈砚收回掌力,缓缓起身,神色沉稳淡然:“寒毒已暂时压制,心脉解封,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寒劲侵入根基,需静心静养,不可动气运功。”
南宫瑶强撑着想要坐起身,神色焦灼,欲要开口禀报沿途遭遇。
“师父,北境之人……”
“不急。”沈砚轻轻抬手,出言安抚,“你伤势未愈,先好生歇息,调养身形。其余诸事,稍后再谈。”
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稳气度。
南宫瑶知晓自身状态极差,只得压下满心急切,缓缓闭目调息。
安顿好南宫瑶,沈砚转身出了卧房,专程上前答谢凌虚道长三人。
“此番多谢三位道长昼夜护送,倾力相救,沈砚铭记在心。”
凌虚道长摆手淡然一笑:“南宫世子心系江湖,舍身预警,我等身为武林中人,护道助人,分内之事,何谈答谢。只望沈先生早日查清事情始末,护我中原安稳。”
沈砚将三人妥善安置在终南别院歇息,妥善安顿妥当后,方才独自折返卧房。
此时房中静谧,唯有窗外松风徐徐。
沈砚立于榻边,看着尚且虚弱的南宫瑶,率先开口,一语道破根源:“你不必多言,我已知晓始末。”
南宫瑶微微一怔。
“此番伏击,绝非私人仇怨。”沈砚眸光深沉,看透全局,语气笃定,“是北境势力刻意为之,针对性重创于你。”
南宫瑶眉头紧蹙,满心不解:“徒儿百思不解,我只是归乡探亲,返程并无异常行踪,为何北境之人要单独对我出手?”
沈砚沉默片刻,眼底藏着深远思虑,缓缓道出玄机:
“你与青云剑仙、剑圣楚风,三人剑势合一,可破万法,是我中原当下最顶尖的合击之术。”
“他们不动无名之辈,偏偏伏击重创你,无非是想废掉我中原这路最强杀招,斩断我武林臂膀。”
“北疆蛰伏两年,安稳蛰伏绝非安分守己,此番出手试探、蓄意破招,定然暗藏图谋,且早已蓄谋已久。”
话音落定,沈砚神色愈发沉凝。
“看来,北疆之地,要起大乱了。我中原江湖,怕是难有宁日。接下来,我们需好生谋划,静待变局。”
寥寥数语,洞穿一切,深沉通透,尽览全局。
……
同一时日,千里之外,盟主山。
连日来,一道道加急情报、急报密函,如同雪片一般源源不断送入盟主大殿。
中原北疆交界边境,连日祸乱频发,乱象丛生。
多处临近北境的边缘宗门,深夜遭袭,山门被毁,弟子死伤惨重;无数独行武者行于边境山路,莫名遇劫,尸骨无存。
域外之人行事跋扈嚣张、肆无忌惮,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绝非往日小打小闹的寻衅滋扰。
一桩桩惨案,一件件急报,层层堆积在案前。
盟主墨子归端坐主位,逐一看完所有情报,面色愈发凝重。
两年以来,北境流云、虚冥两宗结盟共治北疆,边境虽偶有摩擦,却始终克制安分,从无这般大规模、持续性的血腥侵扰。
此番全境动乱,步步紧逼,杀伐不断,绝非寻常域外挑衅。
墨子归指尖轻叩案几,目光锐利,沉声断论:
“北疆隐忍两载,毫无动静,如今骤然大肆作乱,杀伐横行,定然是暗中整顿完毕,大局已定,心怀南下入侵之志。”
“此番异动,绝非小事,乃是北疆酝酿已久的大动作!”
事态严峻,容不得半点拖延。
墨子归当即起身,朗声传令:
“传令江湖各路英豪、各大门派主事,即刻齐聚盟主大殿,召开武林大会,共议北疆危局,共守中原山河!”
号令传出,风声疾驰,顷刻传遍整座盟主山。
一场关乎中原武林存亡的南北对局,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