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兵至雁门

盟主山大殿开阔恢弘，廊下旌旗林立，殿内灯火长明。

短短一日传令，中原各路武林豪杰尽数奔赴此地齐聚一堂。殿中左右分列席位，上座一侧端坐慧明禅师、青云派凌虚道长、剑圣楚风；

另一侧是慕容二老、前任武林盟主司空正，凌玄五兄弟并肩而立，各大门派掌门、世家主事、江湖顶尖高手分列两排，人声肃穆，气氛沉凝压抑。

墨子归一身素色盟主长袍，缓步走上殿中高台，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群雄，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他双手按在身前案几，声线厚重洪亮，传遍整座大殿，将北疆眼下危局逐条剖析清楚。

“诸位同道，今日召集大家齐聚盟主山，只因北疆祸乱已迫在眉睫，再无缓和余地。”

“两年之前，凌霄峰一战，云霄剑宗覆灭北境，自此北境地界再无第三方势力制衡，流云剑宗苏流渊与虚冥域灵虚主两宗结盟，独掌北疆全境，北疆大小事务，尽数由二人说了算。”

“近一月以来，中原北疆交界各处关口、边境宗门接连遭袭，山门焚毁，门下弟子、行路武者惨遭屠戮，死伤无数。

一桩桩血案摆在眼前，种种痕迹皆指向流云、虚冥两宗麾下人手，背后由两宗暗中授意、刻意谋划，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墨子归话音一顿，眉宇间凛然生威，语气愈发沉重决绝。

“以往北境来人，偶有摩擦，我们皆以中原待客之礼相待，多以比武论道、印证武学化解争端，凡事留三分情面，点到即止。

可此番对方大肆屠戮边境同道，出手赶尽杀绝，哪里是交流武道，分明是蓄谋已久，想要踏碎中原疆土，屠戮我中原武林根基！”

“事到如今，一味退让只会纵容对方得寸进尺，再不能心存半分姑息忍让！”

他挺直脊背，一身浩然正气，义正言辞高声宣告，鼓舞满堂群雄士气：

“今日起，我中原武林放下所有私怨隔阂，整合全部武者战力，直面北境来犯之敌。此番对峙不再是切磋比试，对方痛下杀手，我等亦不必手下留情，定要给北境联军一场迎头痛击，护住中原山河，告慰边境遇害同道！”

满殿豪杰听闻此言，群情激奋，纷纷拱手应和，呼声震彻大殿。

墨子归抬手压下众人声响，抛出后续调度安排：

“诸位返回各自山门、世家之后，即刻清点门下精锐，备齐兵刃伤药，整顿人马。三日之后，所有中原武林势力于雁门关汇合集结，全员列阵驻守关隘，一同抵御北境大军南下来犯！”

话音落定，殿内群雄齐齐躬身领命，一股同仇敌忾的战意，在盟主大殿之中轰然升腾。

群雄领命散去，殿内稍静。墨子归当即伏案，亲笔写下战书，细数北境连日屠戮中原边境同道的罪状，约战三日之后雁门关前了断南北所有恩怨。

他唤来左右执剑使楚玉衡、谢云澜，将封好的战书交付二人，命二人即刻动身，送往流云峰交于苏流渊与灵虚主。

二人领命，持书策马奔赴北境，不多时日便抵达流云峰，当面递交盟主战书。苏流渊看过书信，当众嗤笑撕碎，放言三日之内必携联军攻破雁门关，毫无半分议和之意。

楚玉衡、谢云澜记下对方答复，不多做停留，立刻调转马头折返中原，赶去雁门关向墨子归复命。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雁门关雄峙北疆隘口，城关巍峨，黄沙漫天，自古便是南北兵家、武林必争之地。

今日关外旷野，尽数被中原武林浩然正气笼罩。

各路豪杰谨遵盟主号令，如期齐聚雁门关前，整军列阵，铁甲林立，刀剑映日，阵容浩大，声势空前。

中原顶尖高手悉数就位，分列阵前，气势凛然。

佛门首尊金掌慧明禅师身披袈裟，立在左首，禅气厚重，稳如磐石。

青云仙长仙袖飘飘，剑仙风骨超然物外。

当世剑圣楚风佩剑垂立，一身锋芒内敛不发。

神火岛、武林宿老慕容二老并肩而立，辈分尊崇，压阵全场。

前任武林盟主司空正气度沉稳，坐镇中军侧位。

中生代顶尖战力凌玄五兄弟一字排开，锐气正盛。

除此诸人之外，天下各大门派掌门、世家宗主、各路精锐弟子、江湖豪侠尽数齐聚。

中原武林百年底蕴，一朝尽展于此，密密麻麻，列阵如墙，整装待发，静待北境来敌。

风沙渐紧，天地肃杀。

未过多久，遥远北疆官道之上，黑尘漫天，铁骑轰鸣，人影如潮，浩浩荡荡压关而来。

北境联军，至！

整支北境队伍军容森严、煞气滔天，铺天盖地奔至雁门关外，与中原群雄隔野对峙。

阵前正中两道人影傲然独立，正是北境如今两大霸主——流云剑宗宗主苏流渊、虚冥域域主灵虚主。

二人分立主次，睥睨关内，傲气十足。

苏流渊左手阵列，乃是虚冥域八大魔尊。

金、木、水、火、土五行尊者立在前排，气息霸道雄浑。

风、雷、暗三尊立于后列，周身阴气沉沉、诡秘莫测。

灵虚主右手阵列，乃是流云剑宗核心战力——风衍、雨寂、雾沉、霜落四大剑尊。

四人身着统一素白轻纱劲装，剑意森寒，杀气内敛，寒气扑面。

两大宗主、八大魔尊、四大剑尊立于最前，身后层层叠叠，两宗精锐弟子、北境死士不计其数，黑压压铺满关外荒原，声势骇人至极。

南北两阵，泾渭分明。

一边浩然正气，镇守中土山河。

一边凛冽阴寒，觊觎中原武道。

大战一触即发，空气凝重如铁。

死寂之中，苏流渊缓步踏出北境阵列，目光倨傲，扫过对面群雄，最终落于墨子归身上，朗声开口，声震旷野：

“墨子归。”

“两年之前，我流云、虚冥两宗联手荡平云霄，自此北疆一统，南北格局早已更迭。如今北境万里疆土尽归我二人掌控，北疆武道，唯我两宗说了算。”

“中原武道盘踞中土太久，自居正道、固步自封。今日我北境联军南下，不为私仇、不为比武论道，只为重新划立南北格局！中土武道资源、天下剑道正统，理当由我北境强者取而代之！”

一番话语，蛮横霸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字字入耳，中原群雄尽皆怒意升腾。

墨子归踏步而出，一身盟主白袍迎风猎猎作响，目光凛然，正气斥声反驳，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荒谬！”

“南北疆域自古有界，中土正道世代守疆护民，从未觊觎北疆一寸土地！”

“你两宗一统北境，便心生贪妄，无视武林规矩，越界屠戮我边境同道、覆灭边陲宗门，造下累累血债！”

“今日并非我中原寻衅，是你北境背信弃义、兴兵犯疆！何为重划格局？不过是你二人狼子野心，妄图侵略中土、践踏正道的借口罢了！”

苏流渊面色一冷，冷笑出声：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江湖武道，从来只论实力，不论规矩！”

“你中原自诩正道，空谈仁义道义，若是有本事，便挡我北境雄师！若是无能，便拱手让出土道正统，从此俯首称臣！”

墨子归目光彻底沉冷，再无半分缓和余地：

“看来，口舌争辩已是多余。”

“你北境执意兴兵犯界、屠戮不休，那今日雁门关前，我中原武林，便全员迎战！”

“南北恩怨，是非对错，手底下见真章！”

苏流渊听闻此言，非但未有半分惧色，反倒笑意更盛，自负之色溢于言表。他侧身抬手，自身侧随从手中取来一只雕花锦盒，高高举过头顶，指尖一掀，盒盖敞开，面向整片中原阵列高声呼喊，声浪席卷四野：

“中原所有同道，都睁大双眼，好好看清楚！可知我手中此物是何等至宝？”

全场群雄闻声，不约而同凝神望去，万千道目光尽数汇聚在那方锦盒之上。

苏流渊抬手示意盒中上方格子，语气满是志得意满的狂妄：

“此盒分上下两格，诸位请看上格——这便是云霄剑宗封存百年的剑道至宝《问剑诀》上篇！当年覆灭云霄，此物便落入我流云之手，如今归我所有。”

说罢，他指尖点向空空荡荡的下格，野心直白展露无遗：

“眼下下方格子尚且空置，待今日大战落幕，我便踏平中原，取走你们珍藏的《问剑诀》下篇，填满此盒！上下两篇合一，完整《问剑诀》尽数归我流云剑宗独有，北境剑道，从此凌驾中土之上！”

此言落下，雁门关前瞬间一片哗然。

中原群雄听得目眦欲裂，人人双拳紧握，齿间咯吱作响，满腔怒火直冲头顶，心中皆已打定主意，今日定要与北境贼寇死战到底，拼个你死我活。

漫天风沙骤起，两股滔天战意对冲长空。

对峙终了，再无半句废话。

南北大战，即刻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