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决战开启
漫天黄沙卷着凛冽寒风刮过关隘，方才苏流渊一番狂悖说辞，又当众亮出《问剑诀》上篇，扬言战后夺取下篇一统剑道，中原群雄胸中怒火早已积攒到极致，人人手握兵刃，周身战意几乎要冲破云霄。
雁门关城楼之上，剑圣楚风按剑上前一步，朗声面向身侧墨子归与满场豪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城头：
“盟主，北境贼寇兴兵来犯，若我等紧闭城关据守不出，反倒显得中原正道畏缩胆怯，平白落了气短的话柄。不如大开城门，全军出关列阵，与北疆联军旷野正面交锋，堂堂正正决一死战，扬我中土武林风骨！”
话音刚落，一旁慕容二老齐齐颔首，白发随风沙飘动，附和出声：
“楚剑圣所言极是！我中原坐拥百年武道底蕴，何须躲在关墙之后避战？今日便出关死战，让这群北境狂徒知晓中原好汉的血性！”
城下各路门派掌门、江湖豪杰听得二人提议，尽数振臂呼应，呼声震得雁门关城墙微微震颤：
“出关死战！扬我中原威名！”
墨子归环视左右，见全军士气高涨，再无半分退缩怯懦，心中决断已定，抬手高声传令：
“大开雁门关三门，所有武者随我出关列阵，直面北境来敌！”
传令兵飞速奔走，厚重的青铜城门缓缓向内推开，轰隆巨响响彻旷野。中原群雄鱼贯涌出城关，在关外开阔荒原之上迅速排开阵列，刀光剑影映着昏黄落日，浩然正气连成一片，与对面煞气滔天的北境联军遥遥对峙。
苏流渊立于北境阵前，望见中原群雄尽数出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猛地抬手向前一挥，一声冰冷喝令穿透风沙：
“冲！踏平中原！”
几乎同一刹那，墨子归白衣迎风猎猎，双拳紧握，一身墨家浩然真气直冲云霄，高声喝断：
“中原群雄，随我迎敌！冲！”
两道号令落下，南北两股人潮轰然相撞，再无规整阵型，顷刻间化作一场不分敌我、杂乱惨烈的全域大乱斗。
刀剑碰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哼、伤者痛呼、武者怒喝交织在一起，黄沙被飞溅的鲜血浸透，遍地皆是倒地不起的负伤之人，敌我武者缠斗扭打在一处，随处可见以命相搏的厮杀场面。
混战之中，各路顶尖高手的身影格外醒目。
青云仙长一身素白道袍翻飞，往日与人切磋之时剑法飘逸出尘，总会留三分余地保全对手性命，今日面对烧杀劫掠的北境敌寇，心中慈悲尽数收起，三尺长剑寒光流转，每一次剑锋刺出必有鲜血喷涌，长剑收回之际，身前必有一名北境武者重重栽倒，招招不留半分情面。
不远处，剑圣楚风沉稳伫立，一身剑道底蕴尽数藏于规整招式之中，中原武道厚重法度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往日论武切磋，他一招一式点到即止，从不愿重伤同道；此刻身处死战，四平八稳的剑势裹挟千钧巨力，每一剑劈出都势不可挡，北境小兵但凡敢正面阻拦，皆撑不过一招便重伤败退。
另一侧，慕容二老并肩而立，二人齐齐将体内内功催至顶峰，双掌之上赤红火焰熊熊升腾，热浪席卷周遭数丈之地。滚滚掌风横扫而过，成片北境杂兵被烈焰灼伤，哀嚎着接连倒地，火焰掌所过之处，北境武者根本难以近身。
乱战持续片刻，局势陡然恶化。
八道裹挟刺骨阴寒魔气的身影自北境阵中骤然突进，正是虚冥域八大魔尊。八人功法诡异霸道，周身邪气侵蚀筋骨，寻常中原武者根本无力抵挡，往往一招之下便筋骨碎裂，短短片刻便有十数名江湖好手倒在八人攻势之下，战线隐隐有崩溃之势。
正在与数名北境死士缠斗的慧明禅师一眼瞥见这般惨状，眼见同道接连惨死，心中不忍，当即挥出禅杖震开身前对手，身形纵跃而出，独身拦在八大魔尊前行之路。
“尔等魔头，休要再伤我中原同道！”
话音未落，慧明禅师禅杖离手，双臂运力，佛门真气奔腾流转，施展出看家武学大力金刚掌，金光浑厚的掌影层层叠叠，如山峦重压向前拍出，硬生生抵住八大魔尊联手袭来的邪魔气劲。
八道阴寒攻势不断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老僧仅凭一己之力苦苦支撑，禅衣之上渐渐浮现数道血痕，周身佛光都被魔气压制，不多时便彻底身陷重围，处境岌岌可危。
青云仙长余光瞥见禅师遇险，当即长剑一振，震退眼前数名敌人，足尖点地踏沙疾驰驰援；剑圣楚风也立刻抛开缠斗对手，大步纵身赶至慧明身侧。一佛、一道、一剑圣三人分立三角，禅气、飘逸剑意、厚重剑罡彼此交融，形成稳固犄角之势，一同直面八大魔尊。
佛门金印、青云御剑、厚重剑招轮番出击，正邪功法猛烈冲撞，震得周遭黄沙漫天翻涌。
战场另一侧，风衍、雨寂、雾沉、霜落四大剑尊已然挺寒锋杀出，素白轻纱劲装在乱军之中格外扎眼，凛冽寒气缠绕长剑，直扑慕容二老缠斗不休。
前任武林盟主司空正冷眼旁观战局，见北境底层杂兵不足为惧，唯有四大剑尊是心腹之患，当即转身对身侧凌玄五兄弟沉声下令。五人立刻会意，分作四方游走合围，层层封死四大剑尊的进退之路，与慕容二老形成夹击之势。
厮杀声里隐隐道破双方差距：四大剑尊虽是流云剑宗核心战力，剑法凛冽阴寒，可论修为底蕴、剑阵造诣，终究远远不及当年覆灭的云霄剑宗三大剑尊。
此刻被数位中原顶尖高手联手围困，纵使剑招层出不穷，也只能步步后退、疲于招架，身上渐渐添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剑势一招不如一招。
整片荒原之上，两处顶级战场同时铺开，不分先后，一同陷入死战。
苏流渊望着麾下魔尊、剑尊接连落入下风，面色铁青，身旁灵虚主亦是眼底满是戾气。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心知彼此心意，双双纵身掠出阵列，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直取阵中一身白袍的墨子归。
两大北境霸主并肩而立，阴寒剑气与诡异域气交织缠绕，两股凶煞之力同时压向墨子归。
墨子归双掌开合运转浑厚墨家玄阳功法，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孤身直面两大宗主联手夹击。
一方是中原守土盟主，一身正气护佑中土；一方是北疆两大枭雄，满心贪念觊觎武道正统。三处激战不分轻重，漫天兵刃碰撞、真气炸裂之声连成一片，没有擂台规矩，没有半分留情，全然是不死不休的惨烈生死搏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