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杀阵再现
就在中原群雄暗自松气之时,苏流渊用尽余力扬声高呼:“叶寒渊,出来!”
北境溃兵立刻向两侧分流,让出一条笔直通路,一道清瘦孤冷的身影缓步独行而出,正是叶寒渊。
他一身素色劲装,面容平淡无波,不怒不喜,眼底唯有对剑阵的偏执,不见半分对战局的欣喜。
当年云霄剑宗覆灭,他本欲横剑自刎,是苏流渊拦下他,许诺给他人手、寒冰真气心法,让他重铸毕生心血所寄的十二剑侍大阵。
他归降流云剑宗从非本心,不过放不下钻研半生的剑道,心中始终愧对云霄先师,是以常年沉默寡言,万事不动声色。
行至场地正中,叶寒渊抬眼扫过身后整齐随行的十二名剑侍,薄唇轻启,只吐出冰冷两字:“列阵。”
十二人闻声同时踏前一步,长剑齐齐出鞘,凛冽寒气自剑锋翻涌而出,交织成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完整的流云十二剑侍大阵顷刻成型。
当年云霄旧阵只凭锋锐剑气杀伐,如今每柄长剑皆灌注流云剑宗独有的寒冰真气,寒气层层叠叠笼罩整片旷野,光是外泄的劲气便冻得人四肢发麻。
中原群雄见状齐齐心头一震,全场响起细碎的惊呼声。两年前盟主山一战,旧版十二剑侍大阵便逼得所有人拼尽全力,靠着青云仙长、楚风、南宫瑶三人三剑合一才险险破开,此刻改良后的剑阵重现,寒气逼人,威力远胜往昔,各派高手纷纷下意识横起兵器,凝神戒备,心底沉甸甸压着一层忌惮。
反观方才萎靡不振的北境残兵,见到完整剑阵成型,颓势一扫而空,负伤的魔尊、剑尊尽数撑着兵刃站起身,士卒快速收拢队形,两军自动分隔开来,泾渭分明立于荒原两端,十二剑侍大阵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墙,横亘在战场中央。
叶寒渊立在阵侧,垂手闭目,一言不发,所有口舌争锋尽数交由苏流渊。
苏流渊撑着长剑缓缓站起身,强忍胸口剧痛,抬声将大阵来历高声道出,响彻四野:
“诸位中原同道,想来无人忘记两年前云霄十二剑侍大阵的威势,彼时你们三剑联手,方才勉强脱身。这两年我将叶寒渊留在流云峰闭关重铸剑阵,十二名剑侍尽数修习我流云寒冰心法,原有连环绞杀阵势分毫未改,更添冻脉封经的阴寒内劲,内力根基远胜从前云霄剑侍,今日这座剑阵,早已不是当年你们能轻易抗衡的旧阵!”
话音落下,苏流渊仰头放声嗤笑,语气满是狂傲挑衅:“方才你们斩杀我麾下无数高手,便自以为稳操胜券?中原日日自诩高手如云、人才辈出,既然底气十足,尽管上前,有本事便来破我这座寒冰剑阵!”
群雄彼此对视,人人面露难色,心中清楚剑阵凶险,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慕容二老与前任盟主司空正对视一眼,三人不愿坐视对方嚣张,并肩踏步上前,打算先行试探虚实。
可三人尚未靠近阵门三尺,大阵翻涌而出的凛冽寒剑气浪便迎面冲撞而来,厚重冰冷的劲气死死封住前路,三人拼尽内力格挡,依旧被逼得连连后退,连剑阵外围都难以踏进一步,初次试探便已落败。
苏流渊见此情景,笑得愈发癫狂,北境士卒见状也重拾底气,低声欢呼不止。
青云仙长见状眉头紧锁,知晓如今无人能避,只能亲自出手。他手持长剑纵身掠入场中,剑圣楚风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冲入寒冰剑阵。
交手不过数十回合,二人便察觉处境艰难,无处不在的寒冰真气缠绕周身,不断阻滞经脉流转,招式施展处处滞涩,改良后的剑阵杀伐之势层层叠加,层层围困,两人很快便深陷连环剑网之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慧明禅师见二人危在旦夕,再不迟疑,身形一闪跃入阵内,双掌运转大力金刚掌,金光不断冲撞四周寒锋,护住剑仙、剑圣二人。
可即便三人联手,依旧抵不住十二剑侍配合无间的合击,短短十余回合,三人便彻底被困在阵心,四面八方尽是冰冷剑锋,脱身无门。
墨子归立于阵外看得心急如焚,当即提步便要冲入阵中驰援。阵内的慧明禅师见状急忙高声阻拦:
“盟主休要入阵!此阵威力倍增,一旦深陷其中,再无脱身之机!”
墨子归脚步骤然顿住,抬眼望向被困阵中的禅师,一声沉喝穿透漫天寒气:“禅师!”
慧明禅师抬眼与他遥遥对视一瞬,瞬间领会计策。一人留守阵内,一人伫立阵外,慧明禅师全力催动金掌佛印,金光自掌心暴涨;
墨子归周身墨色真气流转,使出幻影掌三掌合一,两道浑厚磅礴的掌力隔空轰然相撞。
剧烈的气浪轰然炸开,狂暴劲风席卷四方,两股截然相反的劲气对冲之处形成一片真空地带,十二名剑侍忌惮两股巨力冲撞,不敢在中间立足,严密的剑阵硬生生被轰开一道狭长缝隙。
“仙长、楚少侠,速寻缝隙脱身!”慧明禅师急声呼喊。
青云仙长与楚风心中透亮,若二人独自撤离,禅师孤身留在阵内绝无生路,二人同时转身,一左一右合力发力,双掌抵在慧明禅师后背,全力将他推出战阵缺口,二人紧随其后抽身向外突围。
撤离刹那,十二剑侍寒锋齐齐从背后刺来,冰冷剑锋尽数扫过二人后背,刺骨寒冰真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二人浑身一颤,带着深重寒伤踉跄跌出阵外,三人狼狈退回中原阵营,皆是气血翻腾,损耗巨大。
苏流渊见三人虽只是勉强突围,根本没能撼动剑阵根基,但也当即转头看向一旁默然伫立的叶寒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斥责:
“你是如何行事?耗费两年重铸的绝杀剑阵,竟让他们硬生生突阵而出?”
叶寒渊依旧垂着眼帘,面上毫无波澜,既不辩解,也无半分愧色,静静立在原地,仿佛方才的斥责与自己无关。
苏流渊虽心中不悦,却也清楚眼前事实——中原三大顶尖高手联手,也仅仅只能勉强逃出,完全没有破阵之力,寒冰剑阵依旧牢牢掌控战局。
中原群雄见剑仙、剑圣身负重伤,人群之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人心惶惶。
一名年轻剑客长叹出声:“当年是剑神南宫瑶、青云仙长、楚剑圣三人三剑合一,方才破开旧阵,今日南宫瑶重伤滞留终南山未能前来,少了一人,难怪剑阵如此难破!”
身旁一名掌门闻言摇头苦笑:“就算南宫瑶此刻在此,也于事无补。仙长与楚剑圣如今身受寒冰重创,内力受损,再也凑不出当年巅峰状态的三剑合一,这座剑阵,今日我们无人能破。”
细碎的丧气话语尽数落入苏流渊耳中,他胸中傲气更盛,不顾自身重伤,扬声对着全场中原群雄放声大笑,笑声震得荒原风沙浮动:
“哈哈哈!如今你们也看清局势了?有我流云十二寒冰剑侍大阵镇守此地,中原一众高手轮番上阵,尽数铩羽而归,放眼中土,今日谁能与我抗衡?”
北境残兵闻声齐齐振臂,士气达到顶峰,中原群雄垂首沉默,整片旷野陷入压抑的死寂。
就在苏流渊狂笑不止、得意至极之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线自高空云端缓缓飘落,清晰压过所有喧嚣,一字一句传入所有人耳中:
“你当真以为,没人破得了你的绝杀大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