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在赤县神州境内的成汉中心有一个庞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村子,其名为:庇护之村。而这个世外桃源的管理员便是传说中的仙狐——茗烟。
村子里边居住着人类与妖狐。据记载,最初,原本只有妖狐们隐居于这处茗烟所设下的结界当中。
只是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外界的战争开始愈加频繁。不忍外界生灵涂炭的茗烟便邀请逃难的人们居住于此地。
至此,逃难的人类便与这个村庄中的妖狐共生在一起。
渐渐的,随着每个朝代盛起与衰落,来到这边的人类越来越多,以至于结界内部的空间已经不足以装下他们。于是人们便环着结界建造村落,而茗烟也默许了这种行为,并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施予援手。
这就是庇护之村分内外两村结构的由来。
“嗯…呃啊~”正在看着历史书的粉色幼狐打了一声哈欠。粉狐一手捻着书页翻动,一手托着下巴,澄清透亮、异于常人的浅蓝色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又是一声哈欠。
“不行,师父给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强忍着睡意看了几个字后,粉狐竖起的右耳抖了抖,“嘶,要不?先出去实践实践?”
周围没有人,因此自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于是这只粉毛小狐狸便顺其自然地出门了。
嗯~反正历史这种亘古不变之物一直都在,就算回头再看也是一样的吧。这样想着,粉狐便稍微安了点心。
在村中心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上,道观的大门正大敞着。
道观外,一位身着蓝色装束、表情慵懒而不失优雅的白色九尾狐妖正举着茶杯,微眯眼眸,悠闲地观赏着山下的风景。而山下风景中令她尤其在意的是一栋不大不小的屋子。
一团粉色悄咪咪地走出那栋屋子,缓缓带上后门。忽然间,或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只粉狐狸僵了一下,缓缓回头看向山上道观的方向。
白狐狸虽然看不清粉狐狸的表情,但看着愣在原地的她还是猜到了个大概。
白狐狸仍旧是那一副慵懒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她摆了摆手,示意粉狐狸不必在意。
粉狐狸高兴地原地蹦哒了两下,便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森林。
白狐狸的一旁,一个拿着记事本记录其重要言行的妖狐凑上前来,半开玩笑地说道:“哎呀,看起来茗烟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溺爱满怜陛下呢。”
那只名为茗烟的白狐狸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慢悠悠地说:“唉,只是我正巧也要休息罢了。”说完,她便让那位妖狐退下了。
茗烟目送着那位妖狐远去后轻柔地从衣服内衬中的暗格取出照片——那是她用灵力复刻当时场景的成果。
照片中,桃花树盛开着,地上的繁花交相争艳。而在照片的中央、桃树的底下,正是茗烟与那只叫满怜的粉狐狸。
照片中,满怜正向着茗烟怀里拱去,两手搂住茗烟,尾巴尖微微翘起,脑袋两侧的耳朵同样为了迎合着茗烟的拥抱而紧紧贴在茗烟的胸口处。
而茗烟巨大的九尾中的一条灵活地搭在满怜的腰部。一手搂着她粉色的脑袋,下巴靠在满怜头上。她的表情仍旧慵懒,但眼中却透着数不尽的温柔。
“满怜啊……”茗烟摩挲着照片中满怜偏过的侧脸。等到摸够了便收起照片,走进了道观。
这座道观采用了类似四合院的构造。茗烟在其中绕了两圈,最终走到了照片中的那个地方。
不同于照片中的是,桃花凋谢了,地上的花几乎全都枯死了,只剩下一种红的妖艳的花,在院子中肆意生长。
茗烟的慵懒渐渐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又深沉的表情:“彼岸花……这么多……真是的……外界又些发生了些什么呢?”
另一边,成功出村的满怜高兴地张开手臂飞奔了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仅仅是这一片天空,一片竹林便能让她欣喜若狂。
她灵活的穿梭于竹林之间,地上的枯枝落叶因其高速的奔跑所产生的风获得了再一次飞舞的机会。
就这样,满怜一边捂着头上的斗笠,一边感受空间的快速后退。
许久,当满怜的双脚再次同时触地时,她已经停在了一处池塘前。这是她常来的,养着鱼的池塘。
水中的锦鲤见到满怜,非但没有躲,反而向她附近游了游。
满怜摸了摸口袋,手指触及布料,却什么也没有掏出来。
“嘿嘿,不好意思啊,今天没有带吃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过就算没有吃的,那些鱼仍旧往她附近靠。见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满怜便蹲下身,手指搅动着池塘一隅。
“嗨呀,我知道的啦,”她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傲娇,“我很可爱没错,但也不用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吧?”
虽然她知道鱼不眨眼的真实原因,也知道鱼大概是听不懂她所说的话的,但她就是喜欢往这方面幻想。
突然间,聚拢在满怜周围的鱼群迅速四散逃开,满怜正疑惑着怎么回事时,水中的倒影忽然闪起一丝细长的亮光。
什么玩意啊……唉?!剑!!
满怜立刻施展灵力低空飞行,超限移动躲开。剑刃不偏不倚劈在了满怜之前蹲着的地方,深入地面半尺。反光的剑刃上印出满怜揉杂着惊恐,疑惑的表情。
回过神来,满怜目光立刻锁定持剑人。持剑人黑衣蒙面,只有眼睛那一块露了出来,完全看不出其样貌。
“等等等等——!”满怜慌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与无辜,“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聊,非要一上来就动手呀?”
她一边喊着,一边向后面缓缓退去。
黑衣人一语不发,将刀从地上拔出,一道凝聚着纯粹动能的凌厉斩击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光弧,直奔满怜而来。
满怜再次发动超限移动。这一次,堪堪躲开的她单膝跪落在数米之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缓缓回头,望向自己方才所在的位置——身后那片苍翠的竹林,此刻已被那道斩击齐腰斩断,无数竹节正无声地滑落,露出光滑如镜的切口。
“刀波龙胆?”满怜貌似曾在书上见过这一招,“看起来你是认真的呢……”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刚刚所沾染的尘土。扶好斗笠的那一刻,她眼中的诧异与惊恐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的模样。
满怜手中蓄起火焰,待到火焰成型之时,便将它全力甩向黑衣人。
黑衣人精准拔刀,看准机会一劈,狐火被斜挑从中间剖开、瞬间飞散。
满怜没有放弃攻势,只是咬紧牙关加速释放狐火。
黑衣人只是随手的舞剑便轻松化解攻势,仿佛那柄长剑压根没有重量。
就在满怜攻击的间隙,黑衣人的长剑再次在其身侧划出了一道流畅的弧光。
光刃迎面横劈而来。
使用了两次超限移动的满怜已无力使用其进行躲闪,只能迅速调整状态向侧方扑去,尽力远离刀光。尽管如此,刀光依旧擦伤了她的手臂。
满怜疼得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偏头看向手臂,衣服裂了一道整齐的切口,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露出的皮肤的中心处是一道清晰的伤口,里面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正顺着大臂向着还被衣服覆盖的小臂流去。大片的深红在衣服上扩散开来,显得满怜皮肤异常灰白。
见势不对,满怜作势抬手,佯装要继续攻击,却在下一秒旋身扎进了竹林的深处。
她一边在竹林间穿梭,一边将掌心残余的狐火按上伤口。灼烫的焰舌舔舐着皮肉,将渗血的切口迅速烧灼闭合。
黑衣人在后面追得很紧,无论怎样都拉不开更多距离。
该死,为什么这家伙追得这么紧!得赶快回去找师父…不对,村子里除了正常妖狐,还有好多普通人类与幼妖狐,万一他到村子里去…不行,必须在这里解决他。
唉!有了!
此时满怜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无力维持高速的低空飞行,堪堪躲过又一次刀波龙胆后便无力地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而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刀再次蓄力,准备给虚弱的满怜最后一击。
满怜把手背在身后默默蓄起火球。
待到火球成型,满怜立刻抬手扔出火球。
火球击发出去的瞬间,黑衣人抬手便要防御。然而火球只是擦肩而过,并未击中他,于是他继续蓄起刀波龙胆。
在黑衣人的刀波龙胆蓄势待发时,满怜却在如此危急的情况突兀地笑了笑。那一抹挂在满是汗水的脸上的阴谋得逞般的笑容让黑衣人瞬间警觉起来。
火球毫无疑问是满怜故意打歪的,作为天生的控火大师,虽说其狐火威力较弱,但满怜的精准度可从不失手。
火球正中黑衣人身后的竹子。竹身在狐火中摇摇欲坠,终于轰然向黑衣人方向倒下。
黑衣人迅速回头,反手一刀,将断竹凌空劈成两半。
然而满怜要的正是这一瞬——当黑衣人的刀锋还凝在半空之际时,黑衣人的余光已瞥见侧方的一抹火光向他逼近。他不及判断那是什么,刀已在本能的驱使之下挥出。
那团裹挟着火焰的东西正是满怜头上的斗笠。
燃烧中的斗笠撞上剑刃,剑刃利落地将其从中间一分为二。
“啪!”刀剑与陶瓷碰撞的响声混杂着火药爆炸的声音传来,斗笠中藏着的特制小陶罐被剑的动能激发而爆裂开来,内部的生石灰喷涌而出,靠着之前的冲势直逼黑衣人面门。
不及闭眼,灼热的粉末已钻入黑衣人的双目。石灰遇水,瞬间沸腾。
黑衣人只觉双眼如被滚油浇灌,一声闷哼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原来,就在刚刚黑衣人转身劈竹的那一刹,满怜便将她自己闲着没事时自己捣鼓出来的平时总藏在口袋里的盛满生石灰与火药的小陶罐取了出来。
这个小陶罐看似简单,实际上是满怜精心设计的一个三层复合武器。陶罐包括伪装外壳、点火触发机构、爆炸与喷射层。这三者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而满怜刚刚所用的三重杀招同样也环环相扣:竹子作为虚招吸引对手注意力,为满怜争取了足够多的准备时间。而燃烧着火焰的斗笠作为佯攻,毫无疑问成了隐藏真正杀招——生石灰罐——的绝佳掩护,完美利用了对手的“破招”来触发真正的杀招。
就这样,黑衣人在下意识中劈向了斗笠,被生石灰夺去了视觉。
剧痛之余,黑衣人仍不放弃,反手一刀斩向满怜所在的方向。
满怜翻滚躲闪开来,顺手拾起地上被斩断的竹子向黑衣人腿部扫去。慌乱之中,黑衣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刀。
趁黑衣人挣扎起身的间隙,满怜绕到他身后,一竹竿落在其后脑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晕过去了。
满怜小心翼翼地用竹竿试探着挑开了敌方手中的武器,再确认对方的确已经昏迷后满怜便靠近了他。
揭下黑衣人的面罩后,满怜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发现她压根没见过这人,更别说相识了。
虽然说黑衣人一言不发就开打,甚至还刺伤了满怜,但满怜还是细心为黑衣人处理了一下被石灰灼烧后的眼睛。
在确定其眼睛不会有大碍后,满怜拿起黑衣人手中的那把武器立刻回村报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