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峰的毒饵
书名:偏执大佬的掌心傻子 作者:茉莉小妖 本章字数:4993字 发布时间:2026-09-02

# 卷三 记忆的囚笼

## 第23章 秦峰的毒饵

短信是中午来的。号码很陌生,尾数倒是挺吉利,三个八。

少年正端着碗吃午饭。林秘书今天做了番茄牛腩,牛腩炖得烂,番茄也出了沙,拌饭刚刚好。他刚往嘴里扒了一口,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手指划开屏幕,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上面还挂着半颗饭粒。

短信没头没尾的,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就一行字加一个地址。

"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今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一个人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能有半分钟。林秘书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瞅他一眼:"咋了?"

他回过神,把手机扣桌上了,咧了一下嘴:"没事,垃圾短信。现在的诈骗团伙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林秘书没说啥,低头接着吃饭。这姑娘有个好处,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少年也接着吃,但咽下去的每一口都跟嚼蜡似的。那行字像长了腿,在他脑子里来回跑——"真正的死因"。他以前在网上翻过不少东西,新闻报道、博客文章、论坛里的帖子,东一块西一块的,拼不出个整张脸。他需要一个能告诉他所有事的人。十年前到底怎么回事,爸爸因为什么被抓,为什么在监狱里"自杀",妈妈为什么偏偏那个节点出了车祸。

都凑一块儿了。太多了。多到你不信都不行。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收了,又洗了碗,擦了灶台。干这些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半拍,林秘书在旁边玩手机,也没在意。

"林姐姐,我下午困了,想睡一觉。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

林秘书抬起头:"秦总说了,他回来之前我得一直陪着你。"

"我就睡个午觉,又不干嘛。睡醒了给你发消息行不?你在这儿我真睡不着,老觉得有人在旁边看着我。"

她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上什么破绽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无辜。她想了想,点了头。

"行吧。有事打电话。"

林秘书走了。他站在玄关听完她脚步声走远,电梯叮一声又关上,整层楼都安静下来。

他没回卧室躺下,先去衣柜翻了翻,把那套灰运动服掏出来换了。旧衣服,袖子磨得有点起球了,穿着不起眼。他知道那个人让他一个人去,就不会让林秘书跟着。如果她发现他不在家,一个电话打到秦瑞霖那儿,秦瑞霖就得从外地杀回来,到时候秦峰的计划全泡汤。所以他得等。等林秘书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等她放下心来不再盯着手机。

下午两点半,他坐在床边给林秘书发了条微信:"林姐姐我醒了,你不用过来哈,我在家看电视呢。"

发完他把手机静音了,塞被子里,拿枕头压住。换鞋,拿钥匙,推开消防通道那扇厚重的铁门。电梯里全是监控摄像头,楼梯间没有。十五层楼,一阶一阶往下走,拐角那层感应灯坏了,黑乎乎的他差点踩空,一手撑了墙才站稳。心跳得厉害,小腿也有点酸,但脑子特别清楚,就跟大冬天往脸上泼了盆冰水似的。

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他到了巷口一看,黑铁门,虚掩着,合页都生锈了。他推门进去,吱呀一声响,里面是个小院子。地上青石板,缝里长着绿苔,墙角一棵石榴树,果子青不溜秋的,看着就酸。秦峰坐在树底下那把老藤椅上,面前一张石桌,上头搁着两杯茶,一杯在他手边,一杯在对面。

他今天换了眼镜。不是酒会上那副金丝边的了,换成黑框的,看着没那么精明,反倒像个教书的。看见少年走进来,他笑了一下,笑得挺温和,一个长辈招呼晚辈的样子。但少年的眼睛跟酒会上不一样了,那时候是怕的,现在他看着秦峰那个笑,像在一堆假币里找一张真钞。

"来了?坐。"

少年没坐。他站在院子中间,跟秦峰隔了三四步远。

"你怎么弄到我手机号的?"

"我要是想知道什么,总能知道。"

"那张照片和那封信,是你塞我门缝底下的?"

秦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不对,不是聪明,你是想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看照片那会儿,还是更早就……"

"你让人把我按水里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

秦峰的手指在茶杯边上停了一下。他抬眼重新打量少年,那层温和底下浮出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但挺认真的。

"不是我推的。是我让人推的。"

"这俩有区别?"

"有。"秦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纠正外行时的那种耐心,还有点说不清的怜悯,"我推你,跟我让别人推你,在法律上不是一回事。"

少年盯着他藏在黑框后面的眼睛。说到"法律"俩字的时候,秦峰眨了一下眼,瞳孔缩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他撒谎的时候会眨眼,少年记下了。十年前他就记得,这人只要一说假话眼睛就不对劲。

"你叫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秦峰站起来,从石桌底下扯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得边角都鼓起来了,塞得满满当当。他把信封搁桌上,推到对面那把空椅子前面。

"你爸那个案子所有的东西。警方卷宗,监狱记录,车祸报告。还有秦正业跟当年那个法官的银行流水。你拿回去看,看完了就知道十年前怎么回事了。"

少年低头看了看那信封,手没动。

"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跟你一样,都是受害者。"

少年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你是受害者?"

"当年苏氏设计案,我是另一个受害者。我爸是秦正业的合伙人,他不同意秦正业吞苏家的计划,被踢出董事会了。你爸被抓走的第三天,我爸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

秦峰说这些的时候声音特别平,像在念一份背了好多年的稿子,情绪都给磨没了。

"你爸死了,我爸也死了。同一个人的手笔。秦正业。"

少年看着他的眼睛。没眨,瞳孔也没缩。这几句是真的。

"你爸死之后呢?"

"我花了十年,把能找到的证据全找到了。有人要灭口,我就抢在前头把人找着。有人要毁文件,我就先复制一份。十年了,该有的都有了。就差一样。"

秦峰的目光像根针一样扎过来:"差一个原告。你是苏远航的儿子,你才有资格站上法庭。"

少年又看了看桌上那信封。厚厚一摞纸,里面装的是一条人命。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告?"

"我不是家属。我爸是自杀,法律上秦正业没有直接责任。但你不一样。你爸是被冤枉进去的,你妈是去找律师的路上出的车祸。两条命,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院子里忽然特别安静。石榴树叶子让风吹得哗哗响,巷子那头有小孩在追跑打闹,笑声隔了几堵墙传过来,听着很不真实。

"你说你爸不同意吞并计划被踢出去了,"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那你恨的应该是他把你爸踢出局,不是他吞苏家。你爸反对那个计划,说明你也觉得那事儿不对。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去告?为什么非得等到今天?"

秦峰嘴角那点笑慢慢消失了。

"因为你爸死了。"少年接着说,"你爸死之前干过什么,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收集这些东西跟正义没半点关系,你是想报仇。你根本不在乎秦正业干过多少缺德事,你在乎的是他害死了你爸。你想让他死。"

秦峰脸上那层温和彻底扒干净了。他看着少年,目光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石头。

"你很聪明。比你爸聪明。"

"别拿我跟我爸比。你不配。"

秦峰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了。他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他像没喝出来。

"你不想知道真相了?"

"我想。但我用不着你。你没资格告诉我我爸是怎么死的。"

"没我你查不到。秦正业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只剩下我手里这一份。"

少年看着那信封。看了很久。风又掀起信封一个角,露出里面一页白纸的边,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那页纸像从水里伸出来的一只手。

"信封我拿走,"少年说,"但不是站你那边。"

"你不用站我这边。你站你爸那边就行。"

少年抄起信封转身就走。步子很稳,一脚一脚都踩在青石板缝里,避着边上滑腻腻的苔藓。秦峰目送他走到铁门前,看他停下来把信封夹到胳肢窝底下,伸手推门。铁门吱呀一声,少年跨出去,巷子里就剩了一截背影。

秦峰坐回藤椅上,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他盯着对面那把空椅子,盯着那杯一口没动的茶,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少年把信封拿走了。门已经推开了。后面的事,用不着他了。

少年出了巷子,太阳正毒,晃得他眯起眼。他把信封塞运动服里头贴着肚皮,拉链拉到顶。信封边角硌着肉,又硬又凉,像长了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没打车也没坐公交,就那么顺着马路一直走。他得走走,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走散。秦峰那句"我跟你一样是受害者"像只苍蝇似的嗡嗡转。还有秦正业的名字,五年前那篇博客里见过,那篇没署名的文章里也见过。他走了得有一个多钟头,才走到公寓楼下。

他仰头看了看顶楼。玻璃幕墙反光,明晃晃的。他低头进大堂,没人多看他一眼。还是走楼梯,十五层,小腿又开始酸了,心跳又快。推开消防门,走廊里安静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按门锁密码,滴的一声开了。

家里空荡荡的。林秘书没在,秦瑞霖还在出差。他把运动服脱了,从里面抽出信封。信封让体温捂热了,边角在肚皮上硌出一道红印,像一条刚结的疤。他在书桌前坐下,拆开信封,东西哗啦啦倒了一桌子。照片,文件,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狱警排班表,车祸勘验报告。每一页纸都是一个碎片,凑一块儿能拼出十年前那张画。

他先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秦正业跟苏远航的合影,匿名信里那张也是这个,但角度不同。灯光换了个方向,苏远航脸上的笑看着就不一样了。

他撂下照片,拿车祸报告。时间是十年前一个傍晚,城南一个路口,轿车跟货车撞了。货车的刹车痕从斑马线一直拖到撞击点,很长一道。司机没喝酒,没超速,没疲劳。报告最后一行:货车刹车系统故障,刹车片严重磨损,车主未按时检修。结论意外。

意外。这俩字把一条人命打发了。

他翻到下一页,货车车主资料。名字涂黑了,剩一串数字,身份证号、电话、车牌。他把号码输进手机搜了一下。跳出来一个招聘信息,半年前发的,联系电话就是那个号。公司叫秦氏物流。秦正业的秦。

少年的手开始抖。不是冷,是有东西从胃里蹿上来,卡在喉咙口。他以为自己会哭,或者摔手机,结果都没发生。他慢慢把手机搁桌上,扭头看窗外。窗外万家灯火,一扇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是家,都有爸有妈。他没有。

他翻下一份。苏远航在监狱的死亡记录。日期,时间,地点——凌晨2点17分,卫生间,床单上吊。记录最后一行:值班狱警李国栋于2点19分发现死者,立即呼叫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少年拿手机搜李国栋,出来一条六年前的本地新闻:某小区入室盗窃,户主李国栋损失现金五万。配了张模糊的照片,一个中年男人侧脸。少年盯着那张脸,把轮廓记脑子里。还有一个地址,南方小城某条街某栋楼。

他放下手机,拿起最后一份。秦正业的银行流水,复印件,苏远航入狱第二个月。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人名字涂了,备注写的"咨询费"。五十万咨询费。

他把这页放最上面,把其他文件理整齐,装回信封,压到书架最底层那本建筑设计图册底下。

然后他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水泼脸。水凉,脸烫,一碰就起一层白雾。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跟苏远航像得他心口发紧。爸,你看见了没。这些人,这些纸,这些东西。他们在你案子里留了这么多印子,以为擦干净了,其实没有。你在上面看着呢是吧,看他们以为自己能抹平一切,结果不过是把东西塞到更黑的角落里去了。

他关水出来,躺床上,把秦瑞霖的枕头拽过来搂着。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洗衣液混一点烟草味。他闭上眼把今天看的碎片重新拼了一遍。秦正业要苏远航的设计,苏远航不给,秦正业就伪造证据把人送进去。人进去了,又想法子让他在里面"自杀"。秦峰他爸不同意,被踢出局,跳楼了。苏远航老婆去找律师的路上出车祸,开货车的是秦氏物流的人。每一片都扣得严严实实,拼出来一整张画,画的名字叫谋杀。

他睁开眼瞪天花板。他在想秦瑞霖。你爸干了那么多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雨夜里把我捡回来,给我起名,给我过生日,跟所有人说我是你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爸做过什么,不知道他怎么弄死我爸的,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不是他们。你也不是你爸。可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叫了他二十八年爸,你冲他笑过,你跟他一张桌上吃过饭。

眼泪下来了。不是从眼角,是从太阳穴,从发际线,从脸上所有能出水的地方。他就那么躺着,一点声儿没有,泪一直流。枕头洇湿一大片,秦瑞霖的味道给冲淡了。

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秦瑞霖的名字跳出来。

他盯着看了几秒才接。

"在干嘛?"

"看电视。"

"看什么?"

"蓝猫。那只傻猫又在追老鼠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嗓子不对。"

"感冒了。下午睡觉没盖被子。"

"吃药了没?"

"吃了。林姐姐走之前留了药。"

"我明天一早就回。"

"好。"

"晚安。"

"晚安。"

挂断。他把手机搁枕边,继续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跟秒针似的。他在想,如果秦瑞霖有一天知道了,他站哪边?站他爸,还是站他?

秦峰最后一句话又冒出来:"你站你爸那边就行。"

可是爸,站你那边就得站到他那边去吗?

他没答案。那问题卡在喉咙里,跟石榴树上那颗青果子一样,又涩又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少年闭上眼,把秦瑞霖的枕头搂得更紧了,紧到指节都发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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