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密谈破局

墨子归微微俯身，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不知殿下心中，可有具体谋划？”

赵元俨放下茶盏，神色凝重。

“圣上已给本王定下期限，限期捉拿元凶。可这股势力隐匿数十年，想要短时间之内将其一网打尽，实在难于登天。可若是毫无举措，又无法向圣上复命。

本王打算先行整顿皇城守备，拟定一套完整的防卫方案上奏陛下，以此稳住圣心，为我们暗中追查线索，争取更多时日。”

墨子归微微颔首：“殿下此计周全，实为上策。”

赵元俨神色沉凝，缓缓道出心中考量。

“此番夜袭皇城之人，尽数是江湖顶尖武人。身法诡秘，武功高绝，来去自如。寻常禁军、御林军皆是沙场战阵之兵，面对这类江湖死士，终究难以制衡。

本王思来想去，如今能镇守禁宫、震慑顶尖江湖高手的法子寥寥无几。唯有前朝失传已久的十二剑侍大阵，具备绝对威能，可固皇城根本、护帝王安危。”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墨子归。

“此前北境域外江湖势力，两次大举犯我中原边疆，皆是你统领中原群雄同心协力，将外敌击退。

本王听闻，那域外之人此番来犯，携失传已久的《问剑诀》与十二剑侍大阵现世，此事可否属实？”

墨子归沉声回应：“千真万确，这两番战事，皆是在下亲身统筹调度，全程亲历。”

赵元俨微微颔首，再问道：“那依你所见，此阵真正威力，究竟如何？”

墨子归面色郑重，正色答道：“此阵攻守合一、环环相扣，联动之势浑然天成，威力极为恐怖。寻常江湖高手一旦入阵，根本无从破局，难以抗衡。放眼当下中原武林，能正面抵挡此阵威势者寥寥无几。”

赵元俨目光一凝，直言心意：“既然此阵威力这般强横，本王有意命你召集武林精锐，重塑十二剑侍大阵，用以永久护卫皇城禁宫。不知你可有想法？”

墨子归闻言骤然一怔，面露错愕，连忙拱手躬身回禀：“王爷！此阵威力无边不假，可域外之人虽能演练残阵，我中原武林至今未曾吃透完整布阵心法与修习规制。

此阵繁复深奥，想要重新完整复刻、训练出成型阵侍，极为艰难，绝非一朝一夕能够速成！”

赵元俨轻轻点头：“这一点，本王心中早已清楚，本王也知晓此事绝非朝夕之功。”

他稍作沉吟，继而问道：“既然此阵如此强横难破，你们接连两次击溃北域布设的大阵，究竟是用何种法子破解？本王决意重塑大阵守护皇城，必须摸清它的破绽所在，以防日后被人趁机破解。”

墨子归神色从容，宽慰道：“殿下不必忧心。十二剑侍布阵艰难，想要破解更是难上加难。我们两次破阵，皆是极为特殊的境况。

第一次，是天剑山庄楚风、青云仙剑、南宫瑶三人合力，三剑合一，催动《问剑诀》下篇专属的破阵心法，才勉强击溃对方残缺的大阵。第二次，则是沈砚独自一人出手，破去全阵。”

听闻有人能孤身破掉这等强横阵法，赵元俨眉头微蹙，面露忌惮：“竟有高手能独自破解十二剑侍大阵？此人若是心怀异心，日后我们重塑的皇城大阵，岂不是形同虚设？”

墨子归连忙出言安抚：“殿下大可放宽心。想要集齐剑仙、剑圣、剑神三人合力破阵，条件极为苛刻。众人不仅要精通《问剑诀》下篇的破阵法门，剑术修为还要登峰造极，三者缺一不可，这般机缘可遇不可求，几乎无法再次复刻。

至于沈砚，乃是在下师叔，二人相交数十载，在下以自身名誉担保，此人心怀大义，守护中原安宁，心系社稷安稳，断然不会出手破坏皇城防卫。”

赵元俨听完，紧绷的神色慢慢舒缓开来，心中顾虑尽数消散。

除去这两种极难复制的情形，十二剑侍大阵近乎无解，足以担当护卫皇城的重任。

墨子归闻言，心中久藏的疑惑终于按捺不住，当即站起身形，对着赵元俨深深躬身一礼。

“王爷！方才听闻殿下所言，十二剑侍大阵竟是前朝皇家护驾大阵，恕在下冒昧好奇。此阵失传百年，江湖典籍记载寥寥，不知其中渊源始末，还请王爷赐教！”

赵元俨闻言淡淡一笑，缓缓起身，在书房之内缓步踱了两步，神色悠然，却带着几分对古史的慨叹。

“既然你有心知晓，本王便与你细说一番。

此事并非江湖流传，乃是本王阅览宫中历代皇室秘册、宫廷旧记，才偶然窥见的尘封往事。

距今整整两百年前，晚唐年间，唐宪宗李纯在位之时，藩镇割据，军阀作乱，天下战乱不休，朝野动荡。

彼时宪宗膝下十三子 李忱，也就是后来的唐宣宗，年少聪慧，品性端严，先帝属意，将他立为储君人选。

可彼时乱世纷乱，各方军阀忌惮贤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屡次暗中派遣死士、刺客，意图狙杀李忱，以乱朝纲。

朝中兵力繁杂，派系林立，难以全然护其周全。

危难之际，中原武林各大门派感念皇室仁政、体恤天下苍生，自愿推举各门精锐弟子，远赴皇城，贴身护卫储君李忱安危。

这十二名剑士，出身各派，路数不同，武学各有所长。

他们常年伴驾护主，历经大小恶战无数，生死之间不断磨合、砥砺、推演，日久天长，竟硬生生磨合出一套浑然一体、攻守无双的合击剑阵——

便是今日世人所知的十二剑侍大阵。

待大阵彻底成型、护储君稳坐帝位之后，当年参与布阵的江湖前辈，将这套完整阵式、心法要诀，尽数收录，著为典籍，归入《问剑诀》上篇。

此后数十年间，江湖历代高贤、剑术大家，穷尽毕生精力，钻研推演此阵强弱破绽，最终汇总所有可行破阵之道、克制法门，择优收录，汇成《问剑诀》下篇。

自此上下两篇齐全，几经流转，最终整套《问剑诀》典籍，归于天剑山庄世代珍藏。”

话说至此，赵元俨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生出一丝难解的疑惑。

“只是本王始终有一事不解。

整套《问剑诀》历来藏于中原天剑山庄，属中原武林不传之秘。

如此珍贵的上古武学秘典，北境域外之人，究竟是从何处习得、如何盗得此阵法门，用以屡次犯我中原？”

墨子归当即起身，再度拱手躬身，正色回道：

“王爷若问此事，后续原委，在下恰好清楚。”

赵元俨眼中微微一亮，前倾身形，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哦？你竟知晓其中缘由？速速说与本王听！”

墨子归缓缓道来，字字清晰：

“此事是在下战后与楚风、南宫瑶等人核对过往秘辛，方才拼凑出的完整真相。

距今百年之前，北境域外云霄剑宗，派出一名修为绝顶的高手，隐姓埋名，潜入中原。

此人潜伏天剑山庄足足两载有余，隐忍蛰伏，伺机窥探，最终寻得契机，盗取了山庄珍藏的《问剑诀》全篇，连夜逃出天剑山庄。

天剑山庄察觉失窃之后，当即调动全庄力量，广发江湖令，全程追杀追捕，可那域外高手隐匿极深，一路奔逃，踪迹全无。

就在他即将逃出中原地界之时，途中偶遇南宫世家三大顶尖高手。

双方狭路相逢，死战不休。

那名云霄剑宗高手虽修为极高，却连日奔逃、心力耗损，恶战之下，最终被南宫三杰重创。

而南宫世家这边，亦是折损惨重、重伤一人。

缠斗最烈之际，典籍不慎脱手，竟当场裂为两半。

《问剑诀》上篇、下篇就此分离。

那域外高手拼死带走上篇，狼狈突围，逃回北境云霄剑宗。

南宫世家众人则奋勇夺下下篇，自此将其珍藏于南宫府中。

百年光阴，两篇剑诀南北分隔、各存一地，无人能补全完整典籍。

直至数月之前，北境域外势力携残缺上篇、演练十二剑侍大阵再度来犯。

在下统领中原群雄迎战，几番死战，大败北境敌军，成功夺回《问剑诀》上篇。

至此，失散百年的上下两篇剑诀终于合二为一。

战后在下已将整套完整《问剑诀》，尽数归还天剑山庄，如今依旧藏于庄中，妥善封存。”

赵元俨静静听完始末，眉宇间疑云渐渐散开，缓缓颔首。

“原来百年秘辛，竟是这般曲折因果。”

他神色一正，沉声吩咐：“既然缘由已然明晰，便依本王旨意行事。你传信于天剑山庄楚风，命他召集天下各派高手，倾力推演、打造完整的十二剑侍大阵。

而你身为武林盟主，统筹江湖一切力量，全力追查皇宫遇袭一案。凡事你自行决断，不必事事掣肘。”

稍作停顿，赵元俨又道：“为方便你行事，本王特派出御前指挥使陆惊寒，率领六名皇城大内精锐护卫，归你全权调度，助你查案。”

话音落下，赵元俨抬手轻挥。

书房屏风之后，步出七道身影。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气度冷峻，正是御前指挥使陆惊寒，身后六人皆是皇城精锐，气息内敛，武艺高强。

七人齐齐上前，对着赵元俨躬身行礼。

赵元俨看向众人，开口吩咐：“陆惊寒，还有你们六人，此后一应事务，尽数听从墨子归盟主调度。行事可随机应变，若是遇上难以决断之事，便由陆惊寒及时传信回王府，交由本王定夺。”

陆惊寒七人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墨子归连忙起身拱手，躬身领命：“草民谨遵王爷谕令。”

赵元俨摆了摆手：“你们去吧。”

墨子归领着陆惊寒一行七人，辞别八贤王，离开贤王府，一同返回武林盟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