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群英择锐
数日转瞬而过。
盟主山十里开外，车马不绝，人影络绎。
天下各门各派皆接盟主令，相继携门下年少弟子奔赴而来。山道青石之上，青衫、灰袍、锦衣交错成行，或结伴拾阶，或列队缓行，各依规制，循序登峰。
山顶广场阔大平整，早已按东西南北划好区域。各派弟子依序入位，落坐肃立。
一时山间人声沸而不杂，江湖旧友隔场遥遥抬手示意，近前者侧身低语寒暄。不少晚辈新秀初次碰面，经身旁师长引荐，互相抱拳行礼，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
热闹之中，秩序丝毫不乱。
墨子归立在高台侧首，目光扫过全场。赛前他早已寻过陆惊寒，二人私下议定。
金銮刺案悬而未破，幕后之人藏于暗处，无从追查。今日天下群英齐聚，鱼龙混杂，最是容易藏污纳垢。
故而盟主山弟子全数散入场中，不着痕迹，细细盘查往来陌生面孔，甄别异动。
一番周全巡查，全程平静无波，未寻得半点奸细踪迹，亦无半分可疑线索。墨子归见状，心中暗忖，暂且压下此事。
待全场各派尽数落座，广场人声渐敛。
墨子归缓步踏出，立于高台正中。
他并未直接开口宣告大会，先是侧身抬手，引向左侧最尊贵的宾客席位，声线沉稳，传遍全场：
“诸位江湖豪杰，各派师长。今日盛会，朝堂亦有贵客亲临。”
“这位，乃是圣上近臣、八贤王驾前，御前指挥使，陆惊寒陆大人。”
一语落地，全场寂然。
天下群雄尽数知晓，这是代表朝廷、代表皇权坐镇盟主山的钦差重臣。
万众目光齐聚之下，陆惊寒一身劲装肃穆，身姿挺拔。他不起身张扬，只端坐席上，抬手对着全场群雄稳稳一拱。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礼毕，安然归坐。
仅此一举，朝堂威严、官方分量，尽数立住。
墨子归再抬右手，虚引右侧高位。
楚风身形一动，快步上前半步，立在盟主身侧。
墨子归声音再起，朗朗传开：
“这位诸位皆不陌生。天剑山庄庄主，剑圣楚风。”
“此番武林大会甄选天下青年锐士，皆由楚庄主亲自主选。入选弟子，尽数由楚庄主悉心打磨、苦修剑阵，功成之后，入紫禁城，护帝王、卫皇城，为皇家亲卫。”
话音落定，全场皆震。
众人方才彻底明白，这场看似江湖比武的盛会，背后竟是朝廷重务、皇城守备的天大布局。
楚风目光扫过场中无数少年剑客，神色淡然，开口声线清亮有力：
“诸位年少英豪，身怀师门绝学。今日只需放开手脚，各展所长。但凭真技论高低，择优取士，绝不偏私。”
言罢，他微微躬身一礼，随即转身，稳退回右侧主考官席位。
至此，礼数尽、贵客定、主事明。
墨子归方才正视全场，目光扫过千众，缓缓开口，定下大会主旨。
“今日召集天下群雄汇聚盟主山，非为争名，不为夺利。”
“近年江湖暗流隐伏，朝堂需固根本、稳社稷。今奉朝廷之命，甄选十八至三十岁年少剑客精锐。”
“各门弟子尽可登台较技，以武论品，择优遴选二十人，修成护国剑阵，镇守帝阙，安定山河。”
“诸君少年负气，身怀绝技，大可放手一搏。胜者光耀师门，一展中原武林锋芒；即便暂未入选，习武之路漫漫，来日仍可期许。”
话音落毕。
广场之下，轰然一声，欢声雷动。
待声浪稍歇，各派弟子已然按捺不住，陆续有人纵身登台。
剑光起落，掌风呼啸。
擂台之上，青年才俊轮番出手，各施师门绝学，招式精彩纷呈，攻守进退法度森严。没有哗众取宠的虚招，皆是实打实的武道真功。
赛程紧凑，比试公允。
不多时，各轮角逐尽数落幕。
由在场一众武林名宿、各派长老共同公证评判，结果尘埃落定。
最终择优选出二十名顶尖青年剑客。
一众少年之中，华山楚昭彦、嵩山戚元征二人技压同辈，拔得头筹，为二十新锐之首。
尘埃落定，比试落幕。
墨子归再度上前，立在高台正中。
“今日大会圆满落幕。”
“入选诸人，自此潜心受教，勤修武学，莫负师门栽培、莫负朝堂期许。未入选者，不必气馁，武道无涯，砥砺不休，终有出头之日。”
“各派诸位，尽可返程归山。”
群雄纷纷起身，抱拳应诺。
片刻之后，山中人流散尽，满堂喧闹渐渐平息。
各派未入选的弟子、随行长老尽数辞山离去，偌大广场空旷开阔，再无纷乱人影。
唯独二十名新晋入选的青年剑客依旧肃立当场，各门师长尚未离去。
广场之上，一队一门，行列整齐。
诸位师门长辈围在自家弟子身前，低声叮嘱，字字恳切。
皆是嘱咐他们入庄之后，勤勉苦修、恪守规矩、戒骄戒躁，切莫辜负武林盟主与朝廷的器重，莫辱师门名望。
一众少年弟子神色郑重，纷纷躬身应声，立誓潜心修行、奋勇精进，必为师门争光、不负众望。
言毕，二十人齐齐跪地，叩首拜别师门。
各门长辈望着门下子弟，眼底既有期许，亦有不舍，最后纷纷颔首，转身离去，彻底离开盟主山。
至此，广场之上，只剩二十名新锐剑客，列队肃立，身姿挺拔。
无人喧哗，无人懈怠。
众人整齐移步，上前数步，齐齐躬身下拜。
声线齐整，响彻广场：
“拜见盟主！拜见陆大人！拜见楚庄主！”
墨子归端坐主位，目光扫过眼前一众年少英才，神色温和，出声嘉许：
“今日诸位脱颖而出，皆是同辈翘楚。往后戒躁守心，勤修剑道，他日剑阵成型，便可护国安邦，扬名天下。”
话音落，楚风缓步上前。
他目光平静，扫过列队少年，沉声道：
“甄选已定，时日紧迫，刻不容缓。”
“属下即刻带众人折返天剑山庄，日夜打磨剑阵，潜心苦修，不敢耽误半分。”
墨子归与陆惊寒闻声，双双起身。
二人同时对着楚风拱手躬身，礼数郑重：
“一切，尽数拜托楚庄主。”
江湖重任、皇城安危，尽付此一言。
楚风微微颔首，不做多言。
转身抬手，示意众人随行。
二十名青年剑客紧随其后，步履铿锵，列队下山，一路奔赴天剑山庄。
目送一行人背影远去、彻底消失山道尽头，
墨子归方才侧身虚引，对身侧陆惊寒道一声请。
二人并肩转身，缓步走入盟主山大殿深处。
声势浩大的天下武林大会，至此，彻底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