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头被绑在柱子上,衣裳被抽得稀烂,嘴角挂着血丝。
柳一芹蹲在他面前:“恁还知道什么?”
老黄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啥都不知道。”
柳一芹转头对老韩说:“扒光衣裳,绑到集市上。”
老黄头浑身一颤:“恁敢!”
柳一芹冷笑:“恁已经没价值了。”
老黄头忽然用脑袋猛撞柱子,一下比一下重,额头上渗出血来。柳一芹一把掐住他的咽喉:“想死?没门。”她松开手,老黄头像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喘气。
“他不老实就拿棍子敲晕了继续脱。”柳一芹吩咐老韩。
老黄头面如死灰:“俺说了……俺全说了……求恁别脱……”
“说。”
“他们在学校。现在农忙,学生放假。里面的老师都是特工扮的。只要进去,插翅难飞。”
“恁怎么知道?”
“俺徒弟说的。学校关了一批地下党,骨头硬得很。后来又抓进来两个土匪,一高一矮。他发现那老师跟高个子土匪长得一模一样,就把俩人关在一起轮流用刑。”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俺告诉俺徒弟,俺又发明了几种新玩法……”
没等他说完,柳一芹扣动了扳机。“砰——砰——砰——”她把所有子弹打进了老黄头身体。老黄头在柱子上剧烈颤抖,鲜血溅了一地。
柳一芹的声音又尖又碎:“文哥——武弟——俺给恁们报仇!俺这就去救恁们!”她换上弹夹,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丢给老韩,大步走向院门。
刚出院门,对面矮墙上冒出一个人头。柳一芹抬枪便打,“砰——”人倒。她一个翻滚回到院子,反手关上门。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署长家护院被惊动了。
墙外有人胡乱指挥:“围住!别让她跑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墙上、门上,尘土飞扬,啥也没打着。
柳一芹对老韩说:“去,把老黄头尸体拖过来。”老韩哆嗦着拖来尸体。柳一芹压低声音:“等下俺打开院门,恁把尸体丢出去。俺说冲的时候,恁紧紧跟着俺。”
老韩牙齿直打架。柳一芹揪住他的衣领:“想坐老虎凳?点天灯?”
老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也不去!”
柳一芹竖起三根手指:“一——二——三——”院门被踹开。老韩把尸体甩出去,护院们本能举枪便打,子弹全打在尸体上。就在他们换弹的间隙,柳一芹冲了出去,抬手两枪,两个护院应声倒地。老韩紧紧跟着,跑得鞋都掉了。
两人冲出包围圈。身后传来整齐的脚踏声,保安团来了。柳一芹把一把枪塞进老韩手里:“分头跑。恁去城南瓜农来福家躲避,报俺名字。”
老韩哭喊:“一芹——保重啊——”
柳一芹头也不回:“哭恁娘的腿!给老子滚!”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老韩不知道,柳一芹在老黄头口袋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南来福”。保安团会以为这是线索,去城南追捕老韩。骗他跑过去,只是为了给柳一芹争取半个钟头。
柳一芹来到学校外面。校外巡逻士兵比往常少了一半,无精打采。她捡起石子丢向可能埋伏的地方,没有反应。
远处城南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机枪声响起。巡逻士兵被吸引了注意力。柳一芹一个闪身翻过围墙,无声无息落入校内。
她一间一间摸过去,十二间教室全空着。操场光秃秃的,中间停着一辆车。柳一芹爬过去,发现车旁站着一个人,嘴里叼着烟。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人扑倒在地。
“密室在哪里?说出来放恁走。”那人眼睛一闭,嘴角挂着冷笑。
柳一芹凑近他耳朵:“俺不杀恁。俺割恁小鸡鸡。割了以后投不了胎,做不成人喽。”
那人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冲柳一芹使劲眨了一下眼。
柳一芹说:“俺说得对,恁就眨一下;不对,眨两下。密室就在恁身下?”那人眨了一下。
“里面有五十个以上?”眨两下。“三十个以上?”两下。“二十人以上?”两下。“不到十人?”眨一下。
柳一芹注意到他眨眼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在骗她下去。可她不动声色,一刀捅进那人胸膛,搅动了几下。那人抽搐着断了气。
她推开尸体,露出地上一块两尺见方的木板。推开木板,下面是一条窄窄的台阶通道。
柳一芹没有下去。她脱下外衣,换上尸体的衣服,从汽车油箱里蘸满汽油,跑回教室点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她跑回操场,钻到车底躲了起来。
火越烧越大。她从车底钻出来,打开木板,在脸上抹了灰,下了台阶。
通道又窄又长,两边是铁门牢房,共三十间,全是空的。前面出现两条岔路,B区和C区。B区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咳嗽声,浓烟从里面涌出来。一群人从B区跑出来,被熏得眼泪直流。
有人扯着嗓子骂:“护送署长从A区走!其他人从C区出去救火!”
柳一芹心里“咚”的一声——她点燃的教室正好是B区入口上方。就这一会儿,通道里全是浓烟,只能看清两三步远。
有人撞到了柳一芹,她顺势摔倒。那人也摔在她身边。有人骂:“不长眼是吧!撞伤了署长,俺杀了恁!”
柳一芹一阵狂喜——署长就倒在身边。她捂着脑袋站起来,透过指缝偷偷观察。两个人一前一后朝A区跑去,柳一芹悄悄跟在后面。
确定身后没人时,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一拧,“咔嚓”一声,落在后面那人的脖子断了。她掏出枪抵住前面那人的后脑勺:“再跑,打死恁。”
那人僵住了:“好汉……别杀俺……”
“恁是江海成?”
“是!俺给恁大把的钱——”
柳一芹把枪往前顶了顶:“带俺去令文的牢房。”
江海成连忙说:“俺有印象!他跟那个老师长得一模一样,关在一起!俺带恁去!”
柳一芹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江海成在烟雾中摸索着往前走,指着面前两个人说:“就是!”
浓烟让柳一芹睁不开眼。她凑上前,终于看清了——是文哥。满脸是伤,瘦得脱了相。旁边是武弟,闭着眼,不知是睡是昏。
柳一芹架起文哥,江海成架起陈令武,四个人跌跌撞撞穿过A区,上到操场。火已经被扑灭,只剩几缕青烟。
江海成喘着粗气:“恁带着俩人跑不出去。俺有车。只是钥匙在司机身上,人不知道去哪了。”
柳一芹摸了摸口袋,里面真有一把钥匙。她丢给江海成。江海成接过钥匙,愣了一下,笑了:“恁杀了俺司机。”
柳一芹盯着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这江海成笑个啥?
江海成上了车,发动引擎。柳一芹把令文令武塞进后座,自己坐副驾驶,枪抵在江海成腰上。车子驶出学校,开上街道。
开了没多远,江海成忽然停车熄火,拔了钥匙。他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对柳一芹说了一句:
“等人。”
夜风吹进来,柳一芹的手心全是汗,枪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