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文明脉络”数字馆藏上线首日。
李默然坐在宿舍里，紧张地盯着后台数据。作为志愿者，他参与了部分文物解说词的撰写工作。此刻，他负责监控用户反馈。
上午十点，平台开放访问。
流量瞬间暴涨——首小时访问量突破三百万，服务器一度出现卡顿。技术组紧急扩容，半小时后恢复流畅。
让团队意外的是，用户付费意愿远超预期。原本预计专业版和沉浸版的转化率在5%左右，但实际达到了18%。更让人感动的是用户留言：
“一直想带儿子去国博看后母戊鼎，但我们在新疆，太远了。今天用VR带他‘摸’到了鼎上的纹路，他兴奋了一晚上。”
“我是美术生，能把青铜器纹饰放大到这种精度，对临摹帮助太大了！29.9元太值了，一节素描课都要两百。”
“在国外留学，想家了就看数字故宫。基础版免费真的太良心了，谢谢。”
“神明顾问”平台的上线更加轰动。
第一天就收到了七十多万个问题。团队原以为会是各种猎奇提问（“神仙真的存在吗？”“能让我发财吗？”），但实际上，大多数问题都很严肃，甚至沉重：
“爷爷刚去世，我很想他，该怎么办？”（平台推荐了华夏的祖先崇拜传统、《孝经》选读、以及心理学关于哀伤处理的建议）
“工作上被同事排挤，要不要忍？”（平台推荐了“韩信胯下之辱”的故事，分析忍耐与爆发的时机）
“孩子问我人为什么要善良，该怎么回答？”（平台推荐了“神农尝百草”的故事，讲解利他行为的进化意义）
最让团队动容的是一组来自海外的提问。很多海外华人子女，在文化冲突中感到困惑：
“我在美国长大，同学说龙是邪恶的，我该怎么回应？”（平台提供了详细的对比资料，并建议“不用争论，邀请他们看看真正的华夏龙是什么样子”）
“父母要求我学中文、背古诗，我觉得没用，但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又很难过。”（平台从脑科学和文化认同角度，解释双语优势和文化传承的意义）
“我的英文名是雅典娜，中文名是女娲，我觉得自己像两个人，很分裂。”（平台讲述了文化融合的可能性，并推荐了中美混血作家的作品）
“我们不是在回答问题。”苏明月在复盘会上眼眶湿润，“我们是在连接——连接现代人与古老智慧，连接海外游子与文化根源，连接困惑的心灵与永恒的答案。”
“神话旅游”路线则面临了一些挑战。
首批三条路线（女娲补天、大禹治水、黄帝问道）推出后，报名人数爆满，但也出现了问题：有些游客期待看到“神迹”，对严谨的学术讲解感到失望；有些商业化景区试图加入“祈福收费”、“开光物品”等项目，被团队严词拒绝。
“我们必须坚持原则。”林渊在项目会上强调，“神话旅游不是神秘消费，而是文化朝圣。我们要传递的是：真正的神圣不在物品里，而在理解中；不在消费里，而在体验中。”
团队调整了策略：每条路线都配备“文化导师”（由历史、考古、神话学专业的研究生或学者担任），严格控制团队规模（每团不超过20人），设计深度体验环节（比如在古观象台学习古人如何观测星辰，在考古现场亲手体验文物修复）。
虽然利润微薄（扣除成本后基本持平），但口碑极佳。尤其是海外华人旅行团，几乎每条路线都给出了满分评价：
“我儿子以前觉得华夏历史很无聊，这次旅行后，他开始自己查《山海经》了。”
“站在传说中女娲炼石的遗址上，听导师讲解古人如何理解自然灾害，那种震撼是任何旅游景点都给不了的。”
“原来神话不是童话，是先民对世界的严肃思考。这个视角改变了我的一切。”
就在华夏的三项服务稳步推进时，希腊-北欧联盟的商品出现了问题。
四月中旬，第一批“神性橄榄油”的用户开始在网上抱怨：
“刚开始用的时候确实有灵感迸发的感觉，但一个月后就没了。”
“我花了一万欧元，就为了一个月的‘灵感提升’？这性价比也太低了。”
“我检测了剩余的油，成分和普通特级初榨橄榄油没有任何区别。”
“世界树木材”的问题更严重：有用户购买了“精神防护手杖”，初期确实感觉焦虑减轻，但两个月后手杖出现了裂纹，防护效果完全消失。专家检测发现，木材就是普通的北欧松木，所谓的“神性”似乎是某种短期附魔效果。
市场开始质疑。媒体曝光了“奥林匹斯圣殿”和“阿斯加德工坊”背后的资本——都是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投资基金。所谓的“科学检测报告”出自他们自己控股的实验室。
“这是一场信仰层面的庞氏骗局。”有经济学家评论，“用信仰之力制造短期效果，吸引资本入场，等效果消退时，早期投资者已经赚够离场，留下普通消费者买单。”
但联盟的反击来得迅猛而刁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