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员表态接下人鱼海特级绝密任务,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我们没有丝毫松懈,全程处在封闭式备战状态。
吴锋做事向来极致严谨、滴水不漏,敲定了出征计划,不会留给我们半点疏漏与隐患。
整整两天,他亲自对接所有物资、设备、空降装备、野外求生耗材。
从抗磁场干扰的特制秘境防护服、防毒虫瘴气的秘制药剂、七日极限压缩口粮、应急止血疗伤设备,再到专业军用单人降落伞、双人联动跳伞装备、高空应急缓冲设备。
所有东西全部顶配拉满,件件都是市面上根本流通不到的,特级军用物资。
我们六人也利用这两天时间,调整心态、休整身体、熟悉装备、复盘任务路线。
说实在话,这两天就我过得极其煎熬。
别人都是满心期待、暗自亢奋,哪怕知道前路凶险,也对人鱼海秘境、真实人鱼传说充满好奇与探索欲。
唯独我,满心都是悬在心头的焦虑和忐忑。
别人怕的是秘境未知的危险、深海潜藏的诡秘、失踪未解的谜团。
我最怕的,是那一场避无可避的千米高空跳伞。就像怕打针的人,在打针前的那种煎熬恐惧,比打针后更可怕。
我天生安于安稳,畏高、惧空、抵触一切脱离地面、悬空无依的感觉。
一想到两天之后,我要从数千米的高空,跳出直升机机舱,整个人悬空坠落,任由重力带着自己砸向未知的无人荒域,我心底就止不住的发慌。
这两天夜里,我甚至偶尔会失眠,脑海里反复脑补高空失重、悬空坠落、失控翻滚的画面,每一次想象,都让我浑身发麻、手心冒汗。
我无数次在心底暗自后悔。
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被李兰的温柔开导打动,一时冲动答应了这场玩命的任务。
如果可以重来,我哪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哪怕让小队任务搁置,我也绝对不会答应跳伞空降。
奈何世间没有回头路,全员已经统一表态,物资全部筹备完毕,出征时间彻底敲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凌晨,天色还未破晓,整片城市还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之中,万籁俱寂,街头没有半点灯火人烟。
我们六人准时在吴锋的别墅据点集合。
凌晨五点半,黑色的专用越野车队准时停在庭院门口,我们全员换上统一的秘境探险防护服,背上精简的求生背包,穿戴好高空防护装备,依次上车。
全程静默奔赴专属军用机场。
没有送行的人,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盛大的出征仪式,一场关乎生死、探寻千年秘境真相的绝密任务,就这般悄无声息的开启了。
抵达机场时,天色已经微微泛亮,是一种灰蒙蒙、沉沉沉的微暗天色,云层压得极低,风势微凉,带着荒野独有的空旷萧瑟。
停机坪上,一架军用直升飞机静静伫立,机身低调肃穆,引擎静默待命,专属特级空域通行权限、绝密飞行航线,全部审批完毕。
吴锋亲自送我们登机,临行前最后一次叮嘱。
“航线已经锁定,直达人鱼海外围绝密空域。”
“机舱全程稳定,气流提前勘测完毕,跳伞点位是整片荒域最安全的空降区。”
“落地之后立刻收拢装备,以氢气球为集结坐标,全员汇合,统一行动,严禁单人擅自探查。”
“记住,进入秘境之后,无信号、无定位、无支援,一切生死,全靠你们团队协作。”
字字沉重,句句落地有声。
我们六人点头应声,依次弯腰登上直升机。
机舱关闭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外,厚重的机舱门板,彻底切断了我们与现实城市的所有联系。
自此,前路只剩绝境与未知。
直升机引擎轰然启动,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微微发麻,机身轻微震颤,缓缓离地、攀升、加速。
机身一路拔高,穿过层层低矮云层,平稳朝着城市之外、无人踏足的绝密荒域飞去。
透过机舱的钢化玻璃,我看着脚下熟悉的城市灯火一点点缩小、模糊、消散,最后彻底被厚重的云雾覆盖。
视野所及,只剩灰蒙蒙的天际、连绵无尽的暗沉云层。
我的心底,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沉甸甸的压抑感,铺满整片胸腔。
机舱内并不安静。
距离跳伞还有近四十分钟的航程,不用紧绷神经、不用时刻戒备,紧绷了两天的众人,终于放松下来,开始低声闲聊讨论。
王风永远是最活跃的那一个,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畏惧,全程兴致勃勃,靠着机舱座椅,滔滔不绝地规划着落地之后的探查路线。
“等下落地我第一个冲,速度优势摆在这,先把周边一公里全部探查一遍,排查陷阱、野兽,给你们扫清安全区域。”
“我早就想看看这人鱼海秘境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官方全军折戟、专家凭空消失,肯定藏着大东西。”
刘倩倩靠在窗边,神色冷静,手里反复翻看纸质地形图纸,那是吴锋根据卫星残留数据绘制的简易秘境地形图,没有精准坐标,只有大致地貌轮廓。
“落地之后优先集结,不要分散,无人荒域磁场紊乱,地貌随时可能变化,一旦走散,很难再次汇合。”
罗兰轻轻擦拭着随身的户外勘测仪器,语气沉稳:“无人区昼夜温差极大,植被毒虫繁多,落地之后听从安排,不要随意触碰陌生植被、水源,优先搭建临时安全点。”
李海涛依旧是那副斯文安静的模样,话不多,只是静静听着众人讨论,眼底深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全程淡定从容,仿佛无论前路是何种绝境,都无法扰乱他半分心神。
几人的讨论声叽叽喳喳、此起彼伏,填满了整个机舱。
听着他们热烈的讨论、满心的期待、从容的心态,我紧绷了两天的神经,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极致的紧张过后,是极致的疲惫。
我靠在机舱座椅上,侧身靠着冰冷的舱壁,听着耳边嗡嗡的引擎低鸣,听着队友们你来我往的闲谈,眼皮越来越重。
连日的焦虑、失眠、紧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外界的未知危险、即将到来的跳伞恐惧、绝境秘境的压迫,好像都暂时被隔绝在外。
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思考,只想趁着最后的安稳时间,好好眯一会儿。
昏昏沉沉之间,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陷入半睡半醒的困倦状态,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就要彻底睡去。
就在我即将彻底坠入梦乡的瞬间。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亢奋的声音,骤然在机舱内炸开,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都别睡了!马上到空降空域了!准备跳伞,快看下面!”
是王风的声音。
这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睡意。
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直击心底的恐慌与冰凉。
我僵硬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窗外。
此刻的直升机,已经攀升至数千米的高空。
窗外云层翻涌,白茫茫的云雾层层叠叠,脚下再也看不到半点人烟、半点建筑、半点生机。
目光所及,是无边无际的荒芜山野、连绵起伏的暗沉丘陵、一眼望不到头的无人绝境。
高度高得吓人,悬空的失重感隔着玻璃窗都能清晰感知,整架飞机仿佛悬在半空,孤零零飘荡在天地之间,渺小又无助。
心底的寒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我僵硬地坐在原位,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海里疯狂脑补下一秒跳出机舱、悬空坠落、脚踏虚空、无依无靠的画面。
那种双脚彻底脱离地面、全身悬空、任由重力拖拽下坠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让我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心脏紧缩到一起。
太恐怖了。
是发自生理与本能的畏惧。
机舱内,所有人已经全部行动起来。
没有人再闲聊,没有人再放松,全员开始有条不紊地穿戴、扣紧降落伞装备。
卡扣锁紧的咔咔声、绳索整理的摩擦声、众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肃穆紧张。
王风动作最快,熟练至极,三两下就将厚重的伞包背在身上,卡扣一一锁死,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提前练过无数次,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满是期待兴奋。
罗兰、刘倩倩、李海涛三人,也是从容不迫,有条不紊整理装备、检查绳索、确认安全卡扣,神色平静淡定,显然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所有人都在忙碌准备,唯独我,僵坐在原位,浑身僵硬,手脚发凉,一动不敢动。
看着他们熟练扣伞、整装待发的模样,再想想自己等下要踏出机舱、脚踏虚空、纵身跃下千米高空,我的心底控制不住的毛骨悚然,心慌得几乎窒息。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体会。
真正让人崩溃、让人恐惧、让人煎熬的,从来不是坠落的那一瞬间,不是落地的那一刻。
而是明知逃不过,只能静静等待恐惧降临的过程。
等待跳伞的这短短几分钟,比真正跳伞的全程,还要煎熬百倍。
心理上的拉扯、未知的恐惧、对高空的本能抗拒,一点点磨掉所有底气,让人浑身发软、心神俱崩。
我坐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无数次打起退堂鼓。
如果现在能回头,我一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可惜,无路可退。
一直静静陪在我身边的李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我的心虚、我的极致紧张。
她停下手里整理伞包的动作,温柔地转过身,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牢牢握住我冰凉颤抖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力道温柔却坚定,瞬间传递过来一股安稳的力量,稍稍抚平了我心底慌乱的波澜。
她侧过头,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又笃定,带着满满的安抚与底气:
“别怕,陈浩。”
“放心,一切有我呢。”
“说了全程我带你,我来操控,我来把控,你什么都不用怕,有我在,绝对不会出事。”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安稳、郑重。
我僵硬的身体稍稍缓和,转头看向她。
她眼底澄澈明亮,没有半点慌乱,满满的都是笃定与安心。
哪怕心底的恐惧依旧汹涌,有她这句话,有她紧紧牵着我的手,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机舱的跳伞舱门缓缓向内推开。
刹那间,高空凛冽的狂风瞬间灌进机舱,呼呼的风声席卷而来,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凉意刺骨。
外面是万丈高空,云雾翻涌,风势极大,悬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望而生畏。
“准备空降!依次跳出!”
机长的提示声透过对讲机传来。
王风第一个站了出来。
作为全队速度最快、胆子最大、身法最灵活的人,他永远主动打头阵。
他背着伞包,走到舱门口,迎着凛冽高空狂风,低头俯瞰万丈大地,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半分怯懦。
“我先下,给你们探路!”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半点停顿,身体微微前倾,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瞬间跳出机舱,坠入茫茫高空云雾之中。
干脆、利落、洒脱,甚至带着极致的兴奋。
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翻滚的云雾里,只留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看着他毫不犹豫跃下的模样,我心底越发佩服,也越发恐慌。
换做是我,我绝对做不到这般从容果敢。
紧接着,机舱内的众人依次行动。
罗兰第二个起身,冷静走到舱门,确认风向、调整姿势,平稳纵身跃下。
随后是刘倩倩,细致检查最后一遍装备,身姿利落,从容跳出机舱。
最后是李海涛。
那个看似斯文柔弱的书生,站在舱门口,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波澜,微微俯身,干净利落,一跃而下。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四个人,全部顺利跳出机舱,坠入高空秘境之中。
机舱内喧闹的人声彻底消失,狂风呼啸的声音格外清晰。
偌大的直升机舱里,最后只剩下我和李兰两个人。
空旷、安静、冷风肆虐,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恐惧,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
逃不掉,躲不过,避不开。
我知道,轮到我们了。
李兰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轻声提醒:“陈浩,该我们了。”
我坐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剧烈,手脚依旧发软,心底慌得一塌糊涂。
这种感觉,无比贴切。
就像古代即将走上刑场的犯人,明知道结局已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硬着头皮上前。
我僵硬地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站起身。
双腿微微发虚,浑身紧绷,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在恐慌。
见我起身,李兰立刻贴近我,温柔的抬手,轻轻抚平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故意微微侧脸,将脸颊轻轻贴住我的侧脸,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用最轻柔、最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轻声安慰:
“别怕,相信我。”
“我们不会有事的。”
“全程交给我,安心就好。”
她的声音太温柔,太安稳,像一剂定心丸,一点点抚平我濒临崩溃的心神。
我们穿戴的是双人联动降落伞。
安全锁扣、主伞、副伞、操控绳索,全部联动一体,她在后,我在前,所有的操控权限、安全保障,全部掌握在她的手里。
我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的她,一点点将我的安全保险绳,牢牢扣死在她后背的联动锁扣上。
卡扣锁死的清脆声响响起的那一刻,我和她的命运,就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高空万丈,风雨同路,生死与共。
锁扣彻底固定的瞬间,我心底最后的安全感彻底清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悬空恐惧。
临跳出机舱的最后一秒,我再也忍不住,心底所有的害怕、不安、慌乱,全部化作本能的依赖。
我伸出双臂,死死地、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腰。
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整个人几乎完全与她融为一体。
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用力过猛。
我真的怕。
怕一松手,我就会失去所有依托,独自坠入万丈高空,狠狠砸向荒芜大地,摔得粉身碎骨。
紧紧抱着她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安稳的心跳,我才能勉强稳住自己濒临崩溃的心神。
“准备好了,我们跳了。”
李兰轻声告知。
下一秒,身体微微前倾。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我们彻底跳出直升机机舱。
万丈高空,无依无靠,狂风瞬间包裹全身,整个人直直朝着下方坠落。
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骤然悬空,浑身血液几乎倒流,极致的失重感让人几乎窒息。
我不敢睁眼,死死闭着双眼,双臂用力箍着李兰的腰,一刻都不敢松开。
就这样极速坠落了数秒。
忽然!
“嘭——!”
一声沉闷有力的伞体张开声响起。
我只感觉后背传来猛地一下巨大拉扯力,整个人瞬间被向上狠狠提拉了一下。
极速下坠的速度,在一瞬间骤然放缓、停滞、平稳。
狂风呼啸的失重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稳、缓慢、轻柔的高空飘荡感。
我瞬间反应过来——伞开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
我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恐慌、害怕、濒临窒息的压迫感,尽数消散。
活下来了。
不会摔死了。
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我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透过云雾看向下方。
双人伞稳稳张开,在空中平稳飘荡,慢悠悠朝着无人荒域的地面缓缓降落。
风轻轻拂过身体,云雾在身边缓缓流动,高空的视野辽阔又苍茫。
哪怕依旧身处万丈高空,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绝望与恐惧。
因为我知道,我安全了。
全程平稳飘荡,缓缓下坠,十几分钟后,我们的身影渐渐靠近地面。
脚下是荒芜的草地、低矮的灌木、连绵的丘陵,整片土地荒凉寂静,看不到半点人烟,听不到半点人声,是彻底与世隔绝的无人秘境。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我也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舒展。
快要落地的瞬间,我的常识立刻回笼。
我清楚记得所有跳伞落地的基础常识:落地时必须微微屈膝,顺势往前小跑两步,卸掉下坠的冲击力,同时让伞体顺势落在身后,避免被伞布罩住、缠绕、绊倒。
单人跳伞,所有人都能轻松做到。
但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双人连体跳伞。
两个人的重量、两个人的体型、捆绑联动的锁扣,灵活性远远不如单人。
双脚触地的瞬间,我们试图往前奔跑缓冲,可身体太过笨重、联动太过僵硬,根本跑不起来。
脚步踉跄了两下,还没等我们站稳、卸力、奔跑。
头顶巨大的降落伞,被地面的风势猛地一吹,瞬间倒扣而下。
巨大的伞布铺天盖地,瞬间将我和李兰两个人,严严实实地完整罩在了里面。
视线瞬间漆黑。
整个人被裹在厚重的伞布之中,动弹不得,闷热又局促。
无奈又窘迫。
我愣了两秒,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预想中帅气平稳的落地,最终变成了狼狈的被伞罩困住。
没办法,只能慢慢脱困。
我们两个人在厚厚的伞布里摸索、拉扯、拆解绳索、挪动身体,一点点挣脱缠绕的伞绳,一点点撑开密闭的伞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折腾了许久,满头大汗,才终于从巨大的降落伞包裹中钻了出来。
脱困之后,我们没有丝毫懈怠,立刻蹲下身,有条不紊地收拢、折叠、整理降落伞。
将巨大的伞体一点点折叠规整,捆紧绳索,收纳成规整的伞包,背在身后。
等我们彻底整理好装备,站直身体的那一刻。
天色已经悄然变化。
刚才空降的时候,还是暗沉微黑的黄昏天色。
此刻落地之后,远方天际已然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色褪去,天色彻底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