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深山老林里,空气闷得让人心里发慌。
之前李海涛已经提前给我们指明了,那头凶猛野兽大概藏身的方位,有了这个关键线索,我们好歹知道危险在哪,心里有了个底。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分掉以轻心。
这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古树杂草,遮天蔽日,视线极差,谁也说不准暗处会不会突然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也正是因为心里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所有人的行进速度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原本赶路时还偶尔有人低声说两句话,聊聊路况、说说接下来的行程,可现在全程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我们脚下踩碎枯枝烂叶的咔嚓声,还有耳边呼呼刮过山林的风声。
整片山林的气氛压抑得要命,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攥紧了手里的防身工具,眼神紧紧盯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不敢有一丝松懈。
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直带队观察路况的刘倩倩停下了脚步。
她站定身子,左右仔细打量了一圈眼前的环境。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刚好出现了一块还算宽敞平整的空地。
这块地在深山里真的算是难得的好地方,地面没有乱七八糟的大石头,也没有丛生的带刺灌木,地势相对平坦干燥,不像别的地方潮湿泥泞,非常适合落脚休息。
刘倩倩沉吟了片刻,当即拍板,决定就在这块空地上安营扎寨。
我心里也暗暗赞同。
我们现在身处荒无人烟的深山险境,处处都是未知的危险,根本不能按照普通赶路的节奏来。
天色也越来越暗,山林里的黑夜来得极快,一旦彻底黑透,视线彻底受阻,再想找合适的营地就难如登天了。
要是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赶路,谁也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比这里更好、更安全的落脚地。
万一往前走全是陡坡、乱石堆或者低洼积水地,到时候进退两难,只会更加危险。
与其冒险前行,不如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死,抓紧时间在这里扎好帐篷、做好防护,安稳熬过今晚。
决定好营地之后,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分工干活,没人偷懒懈怠。
我们先一起动手,把营地周围一大片范围内的杂物全部清理干净。
地上的枯枝、烂树叶、低矮的杂草、凸起的小土块,通通收拾利落。
一来平整地面,晚上睡觉能舒服点;二来也是最关键的,清理出一片开阔区域,能避免野兽借着杂草掩护悄悄靠近我们,也能防止晚上生火的时候,火星引燃周边杂物引发山火。
简单清理完场地,正式分工就开始了。
我和性格温柔细心的李兰一组,专门负责搭建帐篷。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挺费耐心。
深山里风不小,帐篷支架不好固定,帐篷布也容易被风吹得鼓起来。
我负责组装支架、固定地钉,用力把每一个地钉都狠狠砸进泥土里,保证帐篷纹丝不动。
李兰则细心整理帐篷布、拉好防风绳,一点点调整角度,把帐篷铺得平平整整,严实又稳固,杜绝漏风、渗水的问题。
另一边,胆子大、熟悉野外生存技巧的王风和熟悉山林野兽习性的李海涛,两个人结伴去营地四周布置陷阱套子。
我们这次进山准备仓促,条件有限,根本没有携带专业的兽夹、捕猎工具,手头能用的防护道具只有带来的粗麻绳。
他们俩的办法很实用,也是山里最常用的土办法:把结实的麻绳做成活口套圈,大小刚好能套住大型野兽的四肢,然后将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捆绑在周边粗壮结实的大树树干上,绑得死紧,一点松动的余地都不留。
这种麻绳套子看着简陋,但韧性极强,一旦大型野兽踩进去、被套圈死死锁住,越挣扎勒得越紧,根本挣脱不开,是我们目前最管用的防身陷阱。
剩下的刘倩倩和罗兰,负责布置预警铃铛防线。
她们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细尼龙线,线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绑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
两个人拉着长线,围着我们的营地外围绕了数圈,高度控制在半人高左右,把细线稳稳拉扯固定在四周的树干和灌木上。
这就是我们的预警防线,深山夜里安静至极,只要夜里有任何野生动物靠近营地,不管是走过来还是窜过来,只要身体碰到这根细线,线上的铃铛就会立刻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既能惊醒熟睡的我们,也能对野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所有人手脚麻利,没用多久就把所有防护措施全部布置完毕。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林里彻底褪去了最后一点光亮,变得黑漆漆一片。
我们围在营地正中间的位置,找干燥的枯枝烂木生起了一堆篝火。跳动的橘红色火苗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温热的火光笼罩着整片营地,不仅驱散了夜里的寒凉,更给我们紧绷的心情带来了一丝安稳。
大家都有这样的常识,深山里的飞禽走兽大多都畏惧明火。
熊熊燃烧的篝火就是我们最有力的屏障,能极大震慑暗处的野兽,让它们不敢轻易贸然靠近我们的营地。
借着篝火的光亮,我们简单煮了点干粮、烧了热水,快速解决了晚饭。
全程没人敢大声说笑,吃完之后简单收拾好杂物,所有人便准备轮流值守、轮流休息。
深山过夜,绝对不能所有人都睡觉,必须有人通宵警戒,这是进山保命的基本规矩。
我们提前排好了值班顺序,天黑后的前半夜,由对野兽敏感度极高的李海涛负责警戒。
前半夜整体算是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李海涛全副戒备,一刻不停地盯着四周漆黑的树林,全程高度专注。
山林里安安静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也没有任何野兽靠近的痕迹。
到了后半夜,换班时间到,换成王风起来值班巡视。
我这人心理素质特别差,身处危险的地方,又知道有野兽在周围,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根本没法踏实入睡。
我虽然躺在帐篷里的睡袋上,闭着眼睛,身体一动不动,看似和其他人一样在休息 。
但我的大脑始终保持着清醒,神经绷得紧紧的,耳朵竖得老高,时刻捕捉着营地内外的所有细微动静,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反观躺在我身边的李兰,大概是白天赶路太累了,加上心态比较安稳,睡得格外香甜,呼吸均匀绵长,完全没有半点焦虑和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后半夜的山林更静、也更阴冷,温度也降得很低。
篝火慢慢小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周遭的黑暗也变得更加浓稠压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晚能平安熬过去的时候,异变突发!
寂静的夜色里,我清晰地听见,营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风声。
不是正常晚风拂过树叶的轻柔声响,而是那种大型重物移动、带动气流晃动的呼呼风声,格外突兀、格外诡异。
我心里瞬间一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就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大家伙,直接从高高的大树上重重砸落在地面,落地的撞击声格外清晰,在寂静的深夜里骤然炸开,听得人头皮瞬间发麻!
下一秒,一道惊恐又急促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啊!”
我瞬间听出来了,这是正在值守的王风的声音!是他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到发出的惊呼!
这一刻我根本来不及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事了!
我猛地从睡袋里弹坐起来,动作快得惊人,伸手一把抓过我提前放在枕边、随时备用的小铁铲。
这把铁铲是我进山全程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小巧锋利、趁手好用,关键时刻能防身、能自保。
我来不及穿好外套,甚至顾不上揉一下惺忪的眼睛,抓着铁铲翻身起身,掀开门帘,飞快地冲出了帐篷。
刚冲出帐篷,借着残存的篝火微光,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狠狠揪紧!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只体型健硕的大型花纹野兽!
它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漂亮斑纹,四肢粗壮有力,身形流线矫健,肌肉线条紧绷,一看就是爆发力极强、速度极快的掠食猛兽。
此时此刻,这只猛兽正压低身子,死死追在王风身后,飞速狂奔!
它的奔跑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是贴地飞驰,四肢翻飞间转瞬就能冲出一大段距离。
我心里暗暗后怕,就它这个速度,如果刚才落地之后盯上的是我,以我的反应速度和奔跑速度,绝对跑不过它,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我就会被它扑倒在地,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当场倒地不起。
万幸的是,这头野兽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王风,死死追着他不放。
我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快速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前方追逐的画面。看了没几秒,我就看出了不对劲,也看懂了王风的意图。
王风虽然看似被猛兽追得狼狈逃窜、险象环生,但他的节奏特别稳,逃跑的路线也不是漫无目的的乱逃。
他全程控制着自己的奔跑速度,故意不跑太快,始终和身后的猛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吊住对方的追击节奏。
而他逃跑的方向,精准无比,正是之前他和李海涛一起布置的麻绳套子陷阱区域!
我瞬间明白了,王风心里早就有数!
他从听到动静、看到猛兽落地的那一刻,就立刻冷静下来,想好对策了。
他不是慌乱逃命,而是故意以身诱敌,把这头凶猛的野兽一步步引进我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
想通这一点,我瞬间松了大半口气,看来他胸有成竹,心里早就拿捏好了分寸,大概率不会出事。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里的其他人也彻底听到了外面的巨响、尖叫声和野兽奔跑的动静,所有人都被瞬间惊醒,纷纷掀开帐篷门帘,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众人刚出来,看清那头追逐的猛兽的样貌后,罗兰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带着极致的惊恐失声惊呼:“那是豹子!是深山野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里又是一沉。
大家都清楚,深山野豹是山林里顶级的掠食者,性情凶猛残暴、身手敏捷、爆发力极强,而且极其狡猾,比普通的野狼、野猪难对付百倍不止。
今晚我们居然撞上了一头野豹,属实是倒了大霉,也属实凶险至极。
眼看豹子死死追着王风,距离越来越近,锋利的爪子几乎就要抓到王风的后背,情况万分危急。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只想赶紧帮王风一把,帮他拖住这头豹子,减轻他的压力。
我双手握紧手里的小铁铲,屏住呼吸,瞄准豹子的后腿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手里的铁铲甩了出去!
夜色里,铁铲带着风声飞速飞出,精准无误地狠狠砸在了豹子的后腿上!
“砰”的一声结实的撞击声响起!
豹子吃痛,发出一声低沉凶狠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明显踉跄了一下。这一下重击虽然没有打伤它的骨头,但冲击力十足,瞬间打乱了它的奔跑节奏,极大减缓了它的追击速度。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为王风争取到了关键的缓冲时间。
王风抓住机会,继续刻意往前逃窜,同时不断做出回身挑衅、虚晃的动作,彻底激怒了这头凶猛的野豹。
被铁铲砸中、又被人类再三挑衅的豹子彻底暴怒,彻底失去了耐心和理智,眼里只剩下凶狠的戾气,不顾一切地全速往前猛冲,一门心思只想扑倒眼前的猎物。
它死死盯着前方的王风,眼里再也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暗藏的陷阱。
就在下一秒,全速冲刺的野豹一脚精准踩进了地面隐藏的麻绳活套陷阱里!
“唰”的一声!
提前固定好、紧绷在地的麻绳套子瞬间收紧!死死箍住了豹子的四肢,越挣扎勒得越紧!
粗壮结实的麻绳牢牢锁死,另一端死死固定在大树上,任凭豹子疯狂嘶吼、剧烈挣扎、拼命蹬腿甩身,麻绳都纹丝不动,牢牢将这头凶猛的野豹困在了原地。
这一刻,这头嚣张追击、凶悍无比的深山野豹,终于彻底落网,被我们成功制服。
看着原地疯狂挣扎、不断发出凶狠低吼,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的豹子,我们所有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里又惊又险,久久无法平复。
谁也没想到,原本看似平静安稳的深夜,会突然遭遇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豹口惊魂。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每一秒都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我们也真切感受到,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之中,每一步前行、每一次安歇,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而我们凭借着提前的防备、默契的配合和临场的冷静,终究是有惊无险,闯过了这致命的一关。
这时候大家才从紧张的气氛中释放出来,谈论的自然离不开这只豹子。
“这豹子怎么进来的?”罗兰疑惑的问了句。
“对呀!我们也没有听到铃铛响。”刘倩倩附和道。
“你们绝对猜不到?”王风幸灾乐祸的看着她们,得意的说。
李兰见我微微一笑,知道我是知道些什么。
“陈浩!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兰推了我一下,问道。
经李兰这一问,其他两个女人也望向了我。
我没有说,只是抬头看了看上面。
“你是说它是从树上下来的?”李兰不可置信的说道。
“它有那么聪明吗?”罗兰不由自主的看向豹子。
“这就告诉我们,以后别掉以轻心,现在的野兽要比你们想象聪明多了。”我笑眯眯的说道。
“那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处置这只豹子呢?”刘海涛苦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