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雪中陌路,旧爱皆空
离开靖王府的那一刻,寒风直接灌进我的衣领,冷得我浑身发抖。
可这份身体上的寒冷,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京城街头,大雪覆盖了繁华街巷,也掩埋了我过往所有的执念。
昔日我出行必有车马仆从,身份尊贵人人追捧,如今一无所有,连一处落脚之地都无处可去。
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玉佩,那是及笄之日,裴景琰亲手赠予我的定情信物。
年少一见钟情,我倾尽少女赤诚,满心欢喜奔赴一场爱恋,傻傻以为此人能护我一生安稳。
街头百姓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朵,字字句句都在往我伤口上撒盐。
“听说了吗?阮家通敌叛国,一夜之间覆灭了。”
“靖王妃也太可怜了,跪求王爷救娘家,还被当众羞辱……”
“可怜什么?依我看是自作自受,王爷本来就不喜她,如今阮家倒台,她很快就要被废妃位了吧。”
世人都觉得我可悲可笑,同情我错付良人。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最可悲的从来不是家破人亡,而是我耗费数年时光,爱上一个冷血无情、唯利是图的小人。
绝望与憋屈缠绕心头,我攥紧玉佩,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甘心,不甘心全家蒙冤,不甘心自己三年真心付诸东流,更不甘心被裴景琰如此肆意践踏。
身无居所、家族蒙冤,沦为全城笑柄,数年爱恋沦为笑话,满心不甘却暂时无力反抗。
我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指尖用力,直接将那块承载年少情愫的玉佩狠狠摔在雪地之中。
玉碎四分五裂的瞬间,我在心底默默立誓:
阮家的冤屈我亲自洗刷,我失去的一切,我亲手夺回来。
裴景琰,你不珍惜的真心,我弃之如敝履!
天色渐暗,风雪愈发狂暴,我体力不支,最终晕倒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
意识朦胧之际,我脑海里不断回放过往的画面。
少年时的裴景琰,眉眼温柔,轻声对我许诺,待他站稳脚跟,便许我一世安稳,护阮家世代荣华。
当初的诺言有多真挚,如今的背叛就有多讽刺。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一间简陋的民房之内。
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温暖,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救我的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心善淳朴,见我晕倒雪地,便将我带回照料。
老奶奶端来一碗热姜汤,语气和蔼:
“姑娘,大雪天怎么独自在外游荡?
看你的模样,不像寻常贫苦人家的女儿。”
我端着温热的姜汤,鼻尖酸涩,沉默许久,才低声回道:
“以前是金枝玉叶,如今无家可归罢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宽慰我:
“姑娘莫灰心,祸福相依,低谷之时,往往也是新生之日。
人活着,千万不能为负心之人困住自己。”
老人的话点醒了我,可下一秒,门外传来官兵巡查的声音,直白击碎我短暂的安稳。
原来裴景琰为了彻底撇清和阮家的关系,下令全城搜捕阮家余孽,但凡和阮家沾边之人,一律羁押入狱。
连落魄至此的我,他都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
滔天的寒意与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我已经主动放手远离,裴景琰依旧赶尽杀绝,偏执冷血,连我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予,欺人太甚。
我眸光骤然变冷,彻底斩断心底最后一丝对他的念想。
我谢过老夫妇的救命之恩,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凭借幼时习得的易容之术,改换容貌。
既然他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便隐姓埋名,蛰伏蓄力。
不出百日,我定会让高高在上的靖王,亲身体验一遍我今日所有的苦楚!
第三章隐姓蛰伏,初露锋芒
改换容貌之后,我化名清禾,留在城郊小镇之中。
远离京城的繁华与纷争,看似安稳,可每日午夜梦回,父兄身陷牢狱的绝望模样,总会折磨得我彻夜难眠。
我身上银两所剩无几,为了活下去,也为积攒翻盘的资本,我放下昔日贵女身段,去镇上最大的绣坊应聘绣娘。
我自幼精通刺绣,针法冠绝京城,本以为凭借手艺,能安稳赚取银两。
可我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很快便被绣坊内资历最深的管事娘盯上。
她见我容貌清丽,又孤身一人,便处处针对刁难。
每日分配最繁重的活计,克扣我的工钱,还肆意抢夺我耗时数日绣成的绣品,转手据为己有。
起初我一再忍让,眼下蛰伏阶段,我不宜招惹是非。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一日午后,我耗费三日心血绣制的双面海棠锦帕,被管事娘当众抢走。
她轻蔑地看着我,肆无忌惮: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配拥有这般好的绣活?
这锦帕归我了,识相点就别多嘴,不然我直接把你赶出绣坊!”
周围一众绣娘纷纷看戏,无人愿意为我出头。
孤立无援的滋味,再度涌上心头,憋屈感层层叠加。
我深知当下不能贸然动手,可这份欺压,让我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蛰伏期间步步隐忍,依旧被小人肆意欺压掠夺,弱小无能,连自己的劳动成果都无法守护。
我抬眸看向嚣张跋扈的管事娘,淡淡勾起唇角。
我不争,不代表我懦弱。
我当场指出锦帕三处独有的隐秘针法,当众揭穿她盗取我绣品的真相,同时拿出提前留存的绣制底稿。
铁证如山,管事娘颜面尽失,被坊主直接逐出绣坊,我也凭绝佳手艺,一跃成为绣坊头牌绣娘。
成为头牌绣娘后,我的收入日渐稳定,短时间内便积攒了一笔不菲的银两。
本以为一切步入正轨,可麻烦再次接踵而至。
小镇富商之子看中我的容貌,派人前来传话,愿出百两黄金,纳我为外室。
我毫不犹豫直接拒绝,可此人仗着家中财力雄厚,横行乡里,素来霸道蛮横。
被拒绝之后,富商之子恼羞成怒,直接派人砸毁绣坊我的工位,还放话整个小镇,谁敢与我合作,便是与他为敌。
一夜之间,所有合作的客商尽数反悔,无人敢订购我的绣品。
绣坊迫于压力,也只能暂时暂停我的所有活计。
我辛苦经营的一切,转瞬之间化为泡影。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工位前,心底满是无力与愤懑。
底层之人的悲哀莫过于此,无权无势,即便身怀本事,也能被权贵随意碾碎。
我不由自主想起裴景琰,若我还是昔日靖王妃,区区小镇富商子弟,根本不敢招惹我。
可转念一想,当初我身居高位,依旧被他肆意拿捏,终究是自身不够强大。
辛苦积攒的基业被蛮横之人一夜摧毁,再度陷入绝境,看透弱肉强食的残酷规则,满心憋屈。
过往依附他人的日子,我再也不要重来。
我不再局限于小小绣坊,直接拿出全部积蓄,盘下镇上临街铺面,开设专属绣铺。
我改良新式绣法,推出独家限定纹样,凭借远超同行的技艺。
短短三日火爆全镇,甚至吸引京城贵客下单,彻底碾压刁难我的富商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