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京城风声,他生悔意
我的绣铺声名渐起,生意蒸蒸日上,不仅覆盖周边州县,甚至不少京城世家夫人,专门派人远道而来定制绣品。
借着往来客商的渠道,我开始源源不断收集京城的消息,密切关注靖王府与朝堂动向。
短短半月,我听到了无数关于裴景琰的消息。
世人皆知,自我离开靖王府后,裴景琰性情大变。
昔日温润凉薄的王爷,变得暴戾易怒,府中下人稍有过错,便会被重罚。
而那位被他捧在手心的苏柔,并未如愿坐上靖王妃的位置。
据传苏柔屡次旁敲侧击,想要逼迫裴景琰废黜我的妃位,取而代之。
可每一次提及此事,都会换来裴景琰暴怒的呵斥。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当初为了苏柔弃我于雪地,如今又不肯给苏柔名分,说到底,他从来都是自私至极,只在乎自身利益。
某日,一位京城贵妇前来定制嫁衣,闲聊之时随口说道:
“说起来也奇怪,靖王近来疯了一般,派人走遍全城寻找前朝王妃,性情喜怒无常,整个王府都死气沉沉。”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一丝荒谬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在找我?
可下一刻,贵妇的话语,直接将我心底微弱的波动碾碎:
“不过依我看,靖王哪里是念旧,不过是碍于颜面罢了。
阮家倒台,他若是放任正妃失踪,只会被朝堂同僚诟病薄情寡义。”
是啊,我怎么会天真以为,冷血的裴景琰会心生悔意?
从头到尾,不过是虚荣心作祟。
得知对方四处寻我,短暂动摇,随即认清他自私本性,自嘲自己险些再次对负心人心软。
我当即冷笑一声,亲手为贵妇在嫁衣边角,绣上风雪断情梅。
并直言告知:“世间男子多薄情,靠情爱维系的名分,从来最是廉价。
与其期盼他人垂怜,不如手握钱财权势,安稳自在。”
一语表明本心,彻底斩断对裴景琰所有多余念想。
随着绣铺生意辐射京城,我的画像,无意间流传到了裴景琰手中。
寒雪那日我狼狈离去,面容憔悴,如今蛰伏多日,调养身心,褪去满身戾气与卑微,眉眼清冷,风华更胜从前。
只是如今的我,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消息传来,彼时裴景琰正在书房处理政务。
看到画像的瞬间,他直接砸碎桌案上所有玉器,当即调动全部暗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到我的下落。
没过两日,我便收到暗线传来的消息:
裴景琰近日性情愈发反常,深夜时常独自站在当初我跪地求见的王府门前,一站便是整整一夜。
苏柔试图上前安抚,却被他重伤禁足。
所有人都猜测,靖王这是后悔抛弃王妃了。
可就在我准备布局,伺机重返京城之时,一则噩耗骤然传来。
天牢之中有人暗中针对我父亲,断其膳食,父亲身体本就孱弱,如今已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我瞬间方寸大乱,胸腔被恐慌与愤怒填满。
我清楚知晓,能在天牢动手之人,除了裴景琰,别无其二。
他找不到我,便想用我父亲的性命,逼我主动现身。
软肋被敌人拿捏,父亲性命岌岌可危,裴景琰用最卑劣的手段胁迫我,让我陷入两难绝境。
恐惧过后,极致的愤怒冲破所有桎梏。
我不再被动蛰伏,当即敲定计划。
三日之内,我变卖部分产业,集结暗中培养的人手,即刻动身,重返那个伤我至深的京城。
裴景琰,你想逼我现身,那我便如你所愿,这一次,猎物与猎人的身份,该互换了!
第五章故地重逢,针锋相对
时隔两月,我再次踏入繁华的京城。
昔日满心欢喜奔赴此地,如今只剩满腔冰冷与算计。
回京第一件事,我没有直接去靖王府,而是动用所有人脉,打通天牢关节,只求见父亲一面。
耗费重金之后,我终于如愿进入阴暗潮湿的天牢。
牢房之内臭气弥漫,阴冷潮湿,父亲蜷缩在破败草席之上,面色苍白枯槁,身形消瘦不堪,早已没了往日世家主君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的那一刻,父亲浑浊的双眼瞬间泛红,虚弱地呵斥:
“禾儿!你为何要回京?
速速离开京城,裴景琰心思歹毒,他定会困住你的!”
看着父亲狼狈凄惨的模样,我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酸涩与愤怒交织,几乎无法呼吸。
我跪在牢房前,强忍着眼底泪水:
“父亲,女儿不能逃。
阮家蒙冤,您与兄长身陷绝境,我若是一走了之,此生永无宁日。”
“傻孩子,你一介女子,如何与权倾朝野的靖王抗衡?”
父亲连连叹气,语气满是绝望。
我深知父亲的顾虑,也明白当下局势凶险。
以我目前的实力,正面抗衡裴景琰,依旧是以卵击石。
这种无力感,狠狠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倍感憋屈。
亲眼目睹至亲受尽折磨,深知仇人是谁,却暂时没有足够实力报仇雪恨,满心悲愤却无可奈何。
我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掌,眼神无比坚定:
“父亲,请您相信女儿。
从前我依附他人、为爱卑微,如今我只为阮家而活。
不出一月,我必洗清阮家冤屈,让所有加害我们之人,付出惨痛代价,其中也包括高高在上的靖王!”
从天牢离开,我刚走出街巷,便被一群黑衣暗卫团团包围。
寒影从人群后方走出,对着我躬身行礼:“王妃,王爷有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早料到回京之事,瞒不过裴景琰。
我没有丝毫慌乱,坦然跟着暗卫前往靖王府。
再次踏入这座府邸,物是人非,回廊落雪依旧,只是我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书房之内,裴景琰独自立于窗前,背影孤寂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我身上,目光复杂难辨。
时隔两月,这是我们第一次正面相见。
他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去哪了?为何消失这么久?”
我淡淡挑眉,语气疏离冰冷:
“王爷此言好笑。
当初是您亲手将我赶出王府,如今又何必假意过问我的行踪?”
“本王何时赶你走?”
裴景琰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愠怒,“那日之事,本王本想事后补偿你,你为何执意离去?”
听完这话,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将我弃于雪地、践踏我尊严、逼迫我家破人亡,在他眼里,竟只是一件可以随意补偿的小事?
极致的自私,让我怒火翻涌。
裴景琰毫无悔意,认知扭曲,将所有伤害轻描淡写,完全无视我与阮家承受的灭顶之灾,刷新我的底线。
我直视着他的眼眸,放声冷笑:
“补偿?
裴景琰,性命与真心,岂是金银珠宝能够补偿?
今日我直白告诉你,我回京从不是为了你,只为救我家人。
你我之间,除了仇敌,再无任何关系,还请王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