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周二,公司羽毛球队活动,陆骢参加。
因为省公司安规调考时间仍未确定,陆骢被放了一个星期假。当然这个放假只是不用去培训基地封闭背书而已,却仍要在珠湖正常上班,暂定十月四号晚上回去继续封闭。如此,陆骢便有了下班后参加公司球队活动的机会。
与以往一样,只要公司总经理于总上场打双打,基本都是要陆骢配对。主要是因为陆骢年轻,跑动积极爆发力好,可以弥补于总年老体迈的不足。所以,当对手起球防守时,于总都会有意识地抢先上前准备封网,让陆骢在后场进攻。
然而这一球,对手接陆骢发球,直接将球挑到了后场,这时自然就是守在后场的于总上手了。
陆骢见状并不回头,只是将球拍举起,向前挪了挪脚步,做好抓对手网前的准备。他一听脑后的击球声,便已知道于总并未杀球进攻,也没有拉后场防守,而是打了一个网前吊球。
这个吊球虽然贴网,却是弧线高速度慢。对手一人迅速抢到网前,干净利落地将球扑杀。
随着一阵剧痛,陆骢大叫一声,左手捂住左眼,右手抛下球拍,直挺挺地躺了下来。谁也想不到,这个扑球竟会好巧不巧地打在陆骢的眼珠上。
“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
“手拿开看下。”
在场众人纷纷围了过来,使陆骢不由得陷入了恐慌。陆骢拿开左手,缓缓睁开左眼,除了吃痛泪流不止,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了。
“我不能打了。”陆骢说着,缓缓走到场边的长凳坐下。
“没事没事,今天就歇了吧。”
“可以申请在家养伤了,不用再去背书了。”于总笑道。
其余众人一阵哄笑,各自散了继续打球。
陆骢赶忙找到手机,对着自己的左眼拍了个特写查看伤情。只见自己的左眼眼皮发紫,既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
“还有一个月不到了,能恢复如初吗?如果这样肿着眼睛参加婚礼,太也对不起何辛了……”刚松了口气的陆骢又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在球馆洗完澡后,陆骢骑自行车赶到了新房等何辛。
这天的计划是,陆骢打完球后带何辛回家和父母一起吃个晚饭,结束后一同去婚庆公司商定婚礼方案。所以,陆骢约了何辛在新房碰头。
陆骢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挥之不去的便是对于届时眼睛不能复原的担忧。
随着一阵钥匙开门声,何辛到了。
“何辛。”陆骢喊了声。
“怎么不开灯?”何辛说着打开了玄关的灯,循声找到了沙发上陆骢。
“我眼睛受伤了,让羽毛球打的。”
“啊?”何辛赶紧走近,俯身打量陆骢的双眼。
一看到何辛关切的神情,陆骢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怎么了?很疼是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何辛也紧张起来。
“不是……已经不怎么疼了,我只是怕……怕结婚的时候……还好不了……这副样子……我对不起你……”陆骢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何辛靠在陆骢身边坐下,凑过脸来仔细看了看陆骢的左眼。
“是有些肿,到那时候应该会好的吧……”何辛温言说道。
“你不怪我就好。”说着,陆骢凑上头去,与何辛拥吻在了一起,身心都随之感到了治愈。
两人并排骑车回到家中。
“这是怎么了?”妈妈见了陆骢急问道。
“被羽毛球打到了。”陆骢回答。
“还有一个月结婚了,别到时候好不了的。”妈妈也担忧起来。
“没事没事,这点小伤到时候肯定好了,而且结婚当天化妆呢,粉涂上去就看不出来了。”爸爸笑道。
吃完晚饭,四个人走去离家不远的婚庆公司,在一间小会议室坐了下来。
负责接待陆骢一家的既是婚礼策划人,也是婚礼主持人,因为之前做过初中语文老师,于是被陆骢爸爸称呼为秦老师,四十左右,一脸正气却又不失帅气。
一阵寒暄之后,秦老师直接切入正题。
“这样吧,我想先问一下,陆总这边有什么要求?”
“这个我们之前就想好了,所有庸俗的环节我们都不要,什么扛钉耙,独眼龙,那些瞎闹的东西。”爸爸道。
“我明白了,这个我们也比较反感,只要主家不要求,我们也不会安排。”秦老师道。
“另外,我儿子还有些想法……你自己说吧。”爸爸后半句是对着陆骢说的。
陆骢见众人目光投来,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想法不仅独特,而且有卖弄的嫌疑。
“我想在婚礼开头,在台上用古琴弹奏一首《凤求凰》迎接新娘出场。”陆骢说出了第一个想法,却忽然想起自己的眼伤:“秦老师没问我眼睛怎么了,他不会以为我天生就是这样吧?”
“古琴?古琴是什么乐器?”秦老师问道。
“就是……那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古琴。”陆骢解释道。
“就是那个跟古筝差不多的,放桌上坐着弹的。”爸爸插了句嘴,同时双手十指在桌面上草草做了个扫弦的动作。
“哦,我大概知道了。”秦老师点了点头,又问:“现场真弹吗?还是做个样子?”
“真弹。”陆骢赶忙回答。
“我意思是,我们在录音棚提前录好了,现场的时候,你坐在上面弹,放你录的声音。之前我们也遇到过,新郎新娘要演奏乐器,我们就这么弄的。”秦老师道。
“我想现场真弹。我已经练得很熟了,很短,也就一分钟左右……”陆骢一向讨厌弄虚作假,决不想假弹。
“好吧,你那个乐器声音大吗?”秦老师又问。
“不大。”陆骢回答。
“我就是怕现场收音效果差……这样吧,婚礼那天,你带乐器早些到场,我们到时候看,声音小可以专门架个话筒。”秦老师道。
“好,麻烦秦老师了。”见秦老师不勉强自己假弹,陆骢终于松了口气。
“还有吗?”秦老师问。
“我想把我们的恋爱经历,通过漫画的形式,在现场展示出来。”陆骢道。
“漫画?”秦老师又一次感觉新奇。
“嗯,我都已经画好了,做成了PPT,文案也写好了。到时候,我站在台上读稿,读到预定的地方时,请后台切换PPT。”陆骢说完感觉有些自豪:“怎么样?没遇到过这么有才的新郎吧?又会弹琴又会画画,还有创意。”
“文案多少字?”秦老师问。
“五百多个字吧大概。PPT是十三张。”陆骢道。
“这个你要现场自己读?”秦老师又问。
“是的。”
“就怕时间太紧,到时候你们还要一桌一桌地敬酒,怕是来不及……这样吧,你把文案和漫画先发给我看下,我们加个QQ。”
陆骢当即掏出手机,和秦老师加了QQ好友。
“还有别的吗?”秦老师问道。
”没了,就这两个事情。”
“好的,反正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及时沟通。”
“对对对。”陆骢爸爸点头道。
“陆总,你儿媳是做什么工作的?”秦老师问陆骢爸爸。
“暂时还没有工作。”爸爸微笑着回答。
秦老师“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陆骢立马就想起了三年前参加堂兄婚礼时的情形。婚礼主持人在台上隆重介绍:“新郎就职于招商银行重庆分行!新娘就职于中国人民银行!”
陆骢当时就觉着在婚礼现场介绍男女双方工作单位有些俗气,似乎是借此强调双方的门当户对,但也有可能是取“银行”二字造噱头。
此刻,陆骢猜测秦老师也是想在自己和何辛的工作单位上做文章,却怎料,新娘没有单位。
之后,秦老师打开了电脑里存着的婚礼现场录像,展示了不同价位的现场效果。价格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婚礼现场T台的灯光布置数量上。
陆骢关心的只是自己弹奏《凤求凰》以及演说配漫画的特定环节,至于现场灯光数量什么的,他都不怎么关心,而且婚礼都是父亲出钱,自己怎好意思提要求?
爸爸很快在三个价位中选了个中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