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陆骢何辛又回到了婚房,他们将以夫妻的身份一起在此过夜,也就是所谓的洞房花烛夜。
此刻,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卸妆,只是坐在餐桌旁休息。
“再次感谢能在百忙之中参加我的婚礼,招待不周请见谅。”
陆骢在微信编辑了这么一条消息,逐个发给了所有外地来的同学。
很快,伴郎吴淞回复了:
吴淞:“他们都说,基骢安排的住宿真心不错,隔壁就是网吧,我们都来开黑了。”
陆骢见讯大乐。
北伐少年(陆骢的微信昵称):“哈哈,兄弟们满意就好。”
“从昨天前天开始,每天都热热闹闹的,现在忽然就剩我们两个在这个新房子里了,倒感觉有些孤寂了,怅然若失。”陆骢放下手机说道。
“嗯,是有点。”何辛点头道。
“你觉得今天婚礼怎么样?”陆骢笑问。
“怎么样?挺好的呀。”
“我觉得可以总结为这么一句话。”
“什么?”
“可以被超越,难以被模仿。”
“的确,又是古琴又是漫画的。”只可惜古琴声音太小,你在上面弹的时候,我就想,别人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只是装模作样地做动作呢。”
“真要是装模作样做动作,那现场肯定是要放音频的,那声音就大了。现在想想,这样也好,起码证明我不是假弹,而且,就算大家能听到,也听不出什么名堂,又不是什么流行歌曲。”
“哟,境界高了,天涯何处觅知音。”
“那当然。我一弹完,就你上来了,说明只有你才是我的知音,境界超凡。你看其他人就没有上来。”
“是挺超凡的,啥都没听到。”
“那个漫画,演说稿,我要发在QQ空间上。对了,里面那个‘秦淮八绝’,我也得解释一下。”
“分明是个低调的人,却净干些高调的事。”
“我从来都挺高调的,嗯,你看走眼了,还说我是‘低调的奢华’,应该是‘高调的奢华’。”
陆骢拿起婚宴开始前收到的张小雅送的礼物——一套蘸料碟,随口问道:“你看这个值多少钱?”
“我看不值钱。”说完,何辛从陆骢手里接过礼物,打量起来。
“这不写着吗?十五块。”何辛翻过包装盒,指着上面的价格标贴。
“十五块?”陆骢抽回礼物,见背面果然贴着写有“15”的价格标贴,没好气地笑了,说道:“上半年她结婚,我送给她一对日本扇子,加一块有五百多呢。”
“当时就要你别送那个扇子,你自己都舍不得买,瞧,在她眼里就值十五块,真是笑死人了。”
“嗨,毕竟是工艺品,她不懂也不能怪她。”
“不过,这包装上的价格都不撕,这不明摆着侮辱你么?我有点气呢,我要把它扔了。”
“直接扔了?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我气不过她侮辱你。”
“怎么会侮辱我呢?她以前可是喜欢过我的。”
“嘿,看样子她早把你抛到哪里去了。”
“她要真送个五百多的礼物,你不得吃醋?”
“那无所谓,我知道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陆骢望向餐厅的照片墙,不禁心生感慨。照片墙由十一个相框组成,有横有竖,正中间的正是婚礼展示图片的第一张三宫格漫画。
“你还记得我们买这件情侣装的事吗?”陆骢一指三宫格漫画中间那幅。
“什么事?”何辛问。
“那是我们第一次买情侣装,这个记得吧?”
“记得,在夫子庙的森马买的插肩衫。”
“插肩衫?这个叫插肩衫?”
“是啊,这种就叫插肩衫,袖子和衣服颜色不同的。”
“哪一年买的?”
“哪一年?大二或者大三呗。反正是暑假之前。”
“你这说的,等于没说。衣服上不是写着2012吗?是2012年暑假前,就是……大三下学期。”
“我衣服上是图案,你的才是字。你漫画上也写了?我没仔细看。”
“那当然,百分之百实物还原。”
“哦,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在试衣间门口,当时只有一间空的,我们刚说谁先进去换,一旁的店员就问我们:‘怎么不一起进去换?’”
“哦,是的,我记得当时超尴尬。”何辛想起来了。
“不还是走到洞房花烛这一步了么?正所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陆骢笑道。
“那不一样,而且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算我同意,你也不敢。”
卸妆洗漱完毕后,陆骢何辛躺在同一个被窝里相互依偎着。
“我想到一个问题。”陆骢道。
“什么问题?”
“你说,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谁的功劳最大?”
何辛想了一会,说道:“当然我了。”
陆骢也没想到何辛会这么回答,忙道:“你我当然不算,这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为什么是你不是我?”
“我随便说的,你想说谁?薛骏?”
“薛骏这厮的确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即使没有他,你还是会来江宁找我,去世博的话,曾静不去,换成别人也一定会识相,让我们双宿双飞。”
“除了他还有功劳更大的吗?没有吧?”
“我想到两个人。一个是侯振勇,一个是管冬青。”
“侯振勇?就是高一的化学老师?”
“就是他,当时还是副班主任。就是因为他,我讨厌化学选择了生物,才会去物生班。你是因为管冬青才调到我们24班的,缺了他们任意一个,我们就不会同班,不同班,上大学你还会来江宁找我吗?”
何辛呵呵一笑,说道:“有道理。”
“应该把这两位老师请来吃酒,反正都在珠湖。”陆骢笑道。
“连正牌班主任都没请,还请副科老师。”
“这事谁当班主任都一样。再说回到前面,我们两个人,谁功劳大?”
“应该是你功劳大,起初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
“之后不是不喜欢了吗?后来都是你先联系的我,来江宁找我玩,再后来一起去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都是你发起的。嗯,你要不找我,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所以是我的功劳大?我约你玩又不是因为对你有意思,你可想多了。”
“肯定有意思的吧,不然约谁不好,偏要约我,我们很熟吗当时?”
“你总是自作多情。”
“是吗?”
陆骢不禁陷入沉思:“的确,与何辛走到现在这一步,以及与其他女生的种种,似乎大多都源于我的自作多情,源于我的性格……嗯?我这性格是……普通?还是独特?”
“你想什么呢?”何辛忽问。
“没,没什么?我在想,得妻如此,幸何如之。”陆骢正经道。
“哼,谁知道你想的什么?”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被你说中了,我就是在想不正经的事!我就是想干不正经的事!曾经瞧我不起的女同学终于让我给收了房!妙哉!壮哉!”陆骢语调渐高,露出兴奋的神色。
何辛白了陆骢一眼,说道:“得意什么?还不知道是谁收了谁呢?走着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