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身体上的疼痛依旧 程渊凛冽刺骨的训斥一遍遍碾过脑海那句 一场旧景就把你打回原形 到底毫无防备坠入十一年前深秋的泊归路
当时也是秋风肆虐 整段公路荒凉死寂 满地残叶被狂风卷得肆意乱舞 车祸遗留的焦糊铁锈味死死黏在空气里 过往车流尽数绕行 街边路人纷纷避退 人人惧沾晦气偌大空旷的马路上只剩十五岁的顾辞川孤身一人
他双膝跪蹲在地 蜷缩在冰冷路面 单薄衣服被秋风灌得鼓起浑身尘土狼狈不堪肩头不受控制的剧烈耸动压抑嘶哑的哭声埋在臂弯里不敢外放半分
当时还在微笑着的父母转瞬消散人间 圆满安稳的家顷刻碎成满地狼藉滔天绝望死死攥住他的四肢骨血稚嫩的心底堆满崩塌般的茫然他死死扒着冰冷路面指尖抠进柏油缝隙不肯起身像是这样就能留住半点过往余温
沉稳黑色轿车无声停在路边车轮碾过枯叶发出细碎声响利落干脆 没有半分温情拖沓修长冷峭的阴影彻底笼罩住蜷缩在地的少年 二十五岁的荣泊踏风走来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眼锋利如刃
周身是常年握权控局的冷硬气场无半分恻隐无半分柔软他居高临下垂眸冷眼扫过已被清理大半的残骸 又落回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顾辞川身上静静审视数秒却看出少年绝境里不肯弯折的执拗和野性
“起来”
简短一字铿锵冷硬不带半分安抚纯粹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 顾辞川肩头狠狠一颤深埋的头颅 依旧不敢抬起哽咽颤抖的呼吸 堵在胸腔里酸胀刺痛死死压着他的自尊让他无力回应
荣泊耐性极差见身下少年僵持不动 眉峰微敛声线再沉几分压迫感骤然翻倍“起来！”
刺骨寒意顺着风声层层裹落顾辞川 浑身僵冷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逼退汹涌泪水撑着发软发麻的双腿 一点点抬头通红眼眸湿漉漉布满血丝满脸泪痕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眼底盛满无家可归的惶恐
荣泊淡淡睨着他视线锐利通 一眼看穿少年所有脆弱与倔强 语气平直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和我走”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 顾辞川喉间剧烈滚动沙哑破碎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谁?”顾辞川红着眼眶
荣泊微微颔首神色未变半分悲悯“我叫荣泊 荣是荣耀的荣 泊是停泊的泊”
顾辞川瞳孔微缩泪眼朦胧怔怔望着眼前陌生冷峭的男人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茫然无措的少年本能反问
“可我们根本不认识 为什么?”
“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你凭什么这么说”顾辞川露出眼底的怒气
“我从不施舍无谓同情 就凭你?那我告诉你 你爸妈这场车祸可不是意外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本事你能为他们报仇吗?”荣泊垂眸俯视字字冷硬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以后没这个能力”顾辞川狠厉了起来 眼底有恨心里有骨身上有野劲
“就凭你现在事情发生了 还在哭 空有抱负 你觉得你能行? 烂在这条破路上白白断送一辈子吗”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跟着你就会有能力?”
“首先呢 跟我回去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其次我可以教你任何事物 往后没人敢踩你 没人敢欺你 更没人敢定你的死活”
狂风卷碎叶掠过两人身侧 顾辞川望着眼前这向他伸手的人 明知对方气场冰冷目的不明可他早已一无所有前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少年攥紧冻僵的手心压下所有委屈哽咽
“不急 给你5分钟思考”荣泊不紧不慢看着表
顾辞川在心里开始想要不要相信这一个陌生人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还有1分钟”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 跟着我是你唯一的出路 当然 你可以选择拒绝 但你也要想好你一个人个人能不能帮助你父母 好 时间到了 那我走了”荣泊开始迈步子
“我...我愿意”顾辞川蒙的抬头 盯着荣泊 或许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呢..
荣泊长臂探出指尖精准扣住少年小臂力道强硬稳固没有半分温柔安抚利落将瘫软的人拽起稳稳扶直
“跟着我之前 我先和你说好 在我这里我会很严格的要求你 会打你骂你 你能受的了吗?”空气又是一般冷寂
顾辞川怔愣当场“...”
“现在不愿意也来的及”荣泊又开始迈步子
“我不怕”顾辞川看着荣泊
“以后你叫我哥 跟着我 从你跟着我的这一刻起你的性子你的言行甚至你的余生都得归我管 我训你是规矩 听懂了没有”
少年被这绝对强势的气场压得心头震颤彻底明白眼前之人不是救赎的善人 是收纳璞玉的强者他抿紧干涩唇瓣收起所有脆弱小心翼翼吐出两个字
“懂了...”
“记住这个称呼了！”荣泊应声冷硬干脆没有半分暖意
“从今往后戒掉你廉价的眼泪戒掉你无用的软弱！ 在我这里弱者的共情与脆弱最是不值一提！想要立足就学会咬牙扛住所有事！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脆弱...”
十五岁一无所有的顾辞川就此被二十五岁的荣泊强势带出绝境
转入新学校寄居荣府的日子里 顾辞川始终敏感孤僻 满身是刺失亲的伤疤与寄人篱下的隐忍让他刻意疏远所有人整日沉默寡言 独来独往 生人勿近的气场引来无数恶意揣测细碎流言在班级里肆意疯传...
正午喧闹嘈杂的走廊里几个男生扎堆倚着栏杆目光恶意锁定独行的顾辞川刻意拔高声音
“你们知不知道顾辞川为什么转咱们学校 看他那股清冷样 不知道装什么 全家车祸就他一个人活下来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铁定是他命硬克死自己爹妈！”
那男孩接着说“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我们以后都离他远点 没爹妈管教的野孩子难怪性格又冷又怪！”
每一句嘲讽都狠狠撕开顾辞川的伤疤 积压数月的委屈愤怒 瞬间彻底爆发他脚步骤然停死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绷得发白腕骨凸起凌厉眼底猩红翻涌满身戾气瞬间炸开
那群男生见他动怒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嬉笑着步步逼近变本加厉的刻意挑衅
“怎么被说真话就恼羞成怒了 扫把星还怕被人说！”
“无家可归的孤儿装什么清高傲气！”
顾辞川胸腔剧烈起伏理智彻底崩碎少年人 他想哭 又想到荣泊对他说的让他戒掉廉价的眼泪... 凶狠的莽劲尽数涌上心头攥紧拳头 正要冲上去以一敌众
一道冷沉刺骨的嗓音骤然穿透整片喧闹稳稳压落全场
“这么热闹 在干什么?”
荣泊不知何时立在走廊尽头身姿挺拔 气场凛冽周身覆着一层彻骨寒霜眉眼无波 却自带碾压全场的慑人 威压喧闹的走廊瞬间死寂一片所有嬉笑打闹尽数停歇挑衅的男生瞬间脸色 发白浑身僵硬不敢妄动
荣泊缓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带沉稳冷厉他视线淡淡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少年 没有怒骂没有斥责仅仅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背脊发麻
随即他目光精准落回 浑身戾气眼眶泛红依旧死死攥拳不肯松劲的顾辞川 身上语气冷硬带着浓重的训诫力度字字清晰落地
“过来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