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热搜疑云
凌晨一点多,林辰把那条银色发带从队服内侧口袋里掏出来。银白色的丝质在路灯透过窗帘的光下面泛着冷光,发带内侧那行刺绣小字——“For my WG”——藏在阴影里。
他把发带贴在鼻尖上闻了闻。有洗衣液的味道,最便宜那种薰衣草香型。跟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然后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大半夜的,一个男的闻另一个男的戴过的发带。
他把发带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人的脸。其实一直没看清楚过,那人总是低着头,帽衫兜帽拉得低,路灯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几块。能记住的只有那双眼睛,深黑色的,像那种很深的水潭,光落进去就不见了。
还有那句"For my WG"。
WG。林辰把这两个字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明明就是个战队ID缩写,他非要想那么多。翻来覆去折腾到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又做梦了。梦里那人的脸是清晰的,第一次那么清楚。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抿起来一道线。眼睛还是那种深黑,但梦里的目光在看他,跟以前不一样,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人走过来,伸手。林辰递过手去。十指交握,那只手很凉,指腹上全是茧。林辰的指缝被那些硬茧硌着,粗糙、真实、疼。他不想醒。
但手机在枕头底下震疯了。
凌晨四点零三分。未读四十七条,张浩和周敏。
张浩的连珠炮一样:"辰哥!!!!!快看热搜!!!!!""WG上热搜了!!!!!""不是骂我们的那种!!!!!""是战术之神!!!!!""辰哥你醒了吗!!!!!""辰哥!!!!!""快看啊!!!!!"
林辰坐在床上,困意全跑了。但他没急着点热搜。可能是因为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他伸手又把那条发带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平摊在膝盖上,盯着那几个字看。
"For my WG。"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有一段WG的采访录像,他反复看过不下五十遍,每一帧都记得。记者问WG想对粉丝说什么,那人想了想,说了一句"For my fans"。他那个发音——"my"和后面的"fans"黏在一起,中间没有停顿。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母语者那种自然的连读习惯。
"For my fans"听起来像"For my fans"。
"For my WG"——如果那个人说这句话,会是一样的黏法。
"my WG"和"my fans",在那种发音习惯下,听起来几乎一样。
林辰的手指忽然开始抖。这不算什么有力的证据,太牵强了。但脑子里有根弦"嘣"地断了。他想起了那人的声音,在网吧前台那个沙哑的、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的声音,跟五年前采访录像里的声音叠在一起。
不是像。
就是。
那个搅泡面的人,那个骂他废物的人,那个打出五杀的人,那个蹲在地上给他缠绷带的人。
是他想了五年的人。
他抓起手机点开热搜第一条。
电竞自媒体的推送,标题红字加粗——《独家:消失在电竞圈五年的"战术之神"WG,疑似在星火杯赛场现身!》
配图两张。左边是五年前的战队官方照,穿着战狼队服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十九岁,眉目间还有少年的棱角,但眼睛已经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黑色了,像是从来没有年轻过。右边是昨天拍的,最后一排角落,黑色卫衣帽子遮了半张脸,只露一截下巴和嘴角。角度、轮廓、下巴线条——完全重合。
林辰盯着看了很久。他不需要靠这张照片确认什么,但他还是在看。因为照片上那张脸,终于跟梦里那张清晰的脸合上了。
然后他的脑子里开始过电影。前几天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网吧前台低头搅泡面、站在他面前说"废物才靠嘴赢比赛"、死歌一秒六键五杀、蹲下来给他缠绷带、把发带放在椅子上转身走进夜里。之前看都只是"一个奇怪的网管",现在每一帧都在尖叫:就是那个人,你崇拜了五年的人,你以为已经消失的人。
他就站在你面前。你没认出来。
林辰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没哭出声,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被面上。他崇拜了五年的人,就在那个破网吧里当网管,吃了五年的苦被人骂被人忘被人当不存在。而他就站在那人面前,问"你是谁"。那人说"陆一",不是"陆时一"。是不敢说。是不配说。是觉得"陆时一"这三个字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林辰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得很厉害。
四点多的时候他重新拿起手机往下刷。评论破了十万。热评第一"卧槽卧槽卧槽WG还活着?!他不是终身禁赛了吗",热评第二"战术之神在网吧当网管这个世界疯了",热评第三"他旁边那个是不是林辰之前被全网骂的那个,他们认识?"热评第四"五年前的假赛到底怎么回事"。
往下翻看到一条认证解说发的:"我在五年前解说过WG的最后一场比赛。那是我解说生涯最难过的一天。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一个天才的陨落。五年了,我一直在等真相。希望这次,真相能来。"转发两万多了。林辰点进那人主页,置顶是五年前发的:"今天过后联盟再无战术之神。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我知道陆时一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会假赛?我不信。"
五年前就有人说了"我不信"。没人听。
战狼战队官方账号发了一句话:"关于网络不实信息,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
不实信息。
你们管这叫不实信息。
林辰盯着屏幕,牙咬得很紧。手指在回复框上悬了很久,他想骂人,想替陆时一说出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但他忍住了。因为那人说了"废物才靠嘴赢比赛"。靠嘴没用。
同一时间,无名网吧。
陆时一坐前台,电脑屏幕上是微博热搜页。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频率比平时快。很细微的差别,如果有人在旁边盯着看才能发现。
那只手停了,插进口袋里。口袋里有张纸条,他写了好几天一直没扔,上面就一句话:"如果被发现,就跑。"
跑了五年了。还能跑哪去。
陆时一闭上眼。耳边那些声音又回来了——五年前的嘘声、快门声、宣读处罚决定的声音。赵峰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你完了"。
他没完。但他也没活着。这五年他就是一具会动的空壳,白天在网吧坐着,晚上看林辰的比赛录像,凌晨三点关电脑出门,路边那盏灯下面总站着一个少年,刮风下雨没断过。他从来没跟那少年说过话。一个假赛的废物,配吗。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或者至少,那个少年知道了。
陆时一睁开眼,拉开抽屉。林辰那把旧键盘在里头,键帽磨得发亮,W键最狠R键其次空格键有点松。他每天拿出来擦一遍再放回去,说不上为什么,大概算一种仪式。
他把键盘放桌上,手指一个一个按过去。青轴的声音在凌晨四点半的网吧里响着,咔哒咔哒咔哒。W,R,空格。闪现,大招,回正视角。他的打法——激进,偏执,不死不休。那少年也这样。
手指停在空格上按下去没抬,青轴变成一声闷响。
玻璃门外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荧光绿队服洗得发白,背后WG字样有点脱落了。林辰。隔着一扇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人低着头按在键盘上一动不动。凌晨四点半的网吧空空荡荡,就他一个人。很孤独,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的孤独,是骨头里渗出来的、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的东西。
林辰在门外站了很久。他想推门进去,走到那人面前说"我知道你是谁了,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藏了,我在这里"。但他没动。不是怕那人生气,是怕自己哭。他已经在外面哭过一次了,不想再第二次。他把发带攥在手心里,隔着玻璃门,跟里面那个人一起等天亮。
天开始亮的时候是五点三十一分。
陆时一推门出来,鼻子先闻到一股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味。然后低头看见门把手上系着一条银色发带。他的那条。送给林辰的那条。
他手指顿了半秒才去解,解下来握在手心。发带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便利贴,字歪歪扭扭的,有的笔画重有的笔画轻,有些地方明显被橡皮擦过很多遍:"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没有变。还是我崇拜的那个人。"
陆时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把便利贴对折,跟那张"如果被发现就跑"的纸条并排放进口袋。然后把发带系回右手腕上——跟五年前比赛时戴的位置一样。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水很凉,镜子里他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他盯着那点红看了两秒,抬手按了按眼角,像按掉屏幕上一个不该出现的报错。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留言区,林辰的头像亮着。他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秒回:"你的照片上了热搜。"
陆时一停了一会儿:"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被一个假赛的废物连累。"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不是废物。你是战术之神。是我最崇拜的选手。是我——"
断了。没发出去。"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什么都没发出来。但陆时一知道那句话没说完的部分是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前台。屏幕上死歌五杀的结算界面还停在那个金色的"Pentakill"字样上,屏保的"忍"字浮在上面。他看了一眼那个字,按下空格键亮屏,登录游戏开了把rank。对面五个王者,他锁了死歌。一秒六键连弹——Q、W、E、R、闪现、点燃——零点几秒内按完。
Pentakill。
网吧里没人在看。但他不在乎。这局不是为任何人打的。
早上七点,林辰没睡。坐在出租屋里摊着笔记本,脑子里全是陆时一。他想了五年的人,之前只有一个名字一个ID和无数比赛录像里模糊的轮廓,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了,用他那个旧键盘打过rank,用缠过绷带的手绑过他的手腕,口袋里有他送的发带。林辰低头看自己手腕,绷带还在——不是比赛那条,是他自己缠的,松垮垮的,跟那人缠的完全没法比。那人缠的力度刚好,不紧不松,像他所有事情都做得刚刚好,除了藏自己——他藏得一点都不好。他明明可以永远躲着,但他来了,看了比赛,把发带留了。
林辰把脸埋进胳膊里深吸一口气,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陆时一,我要帮你赢。"不是"我想"是"我要",不是"帮你洗白"是"帮你赢"。赢是最有力的答案。翻到新页,标题写着"战狼战队数据分析",副标题"赵峰的弱点"。他要学会那人教他的所有东西,然后帮他打败赵峰。
下午两点,电竞圈炸了。自媒体、论坛、贴吧、微博、B站、抖音全在讨论"战术之神回来了"。联盟声明没出来,战狼只发了一句"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老教练刘国栋发了条微博"五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没配图没表情没多余的字,转发破了五万。前队友Seven发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评价别人的选择,但我不希望任何人用过去的事绑架现在",没提陆时一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说忘恩负义有人说明哲保身有人说怕得罪战队有人说心里有愧。
林辰看着这些评论,觉得特好笑。这些人根本不认识陆时一。他们不知道他喜欢穿黑色卫衣,不知道他喝泡面汤之前会把筷子搅三下再端起来,不知道他缠绷带前先绕两圈在手指上,不知道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会眯一点像要把人看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辰知道的也不多。但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他为什么在网吧当网管,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想知道——他在门把手上系发带的时候手为什么在抖。林辰隔着玻璃门看见了的,那人走出来看见发带的一瞬间,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刮的又不太像。林辰没问。因为他自己在门外也抖了。
下午四点,周敏打电话来。
"林辰,你认识WG?"她声音很急,像跑了很多路。
"……认识。"
"他是谁?怎么认识的?在哪?说了什么?"
"周姐,"林辰打断她,"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周敏深吸一口气:"好。第一个,他是谁。"
林辰沉默了几秒:"陆时一。"
电话那头没声了。
"五年前的战术之神?"
"嗯。"
"你确定。"
"确定。"
周敏又吸了一口气:"第二个,怎么认识的,他想干什么。"
林辰想了想:"他在网吧当网管。我想打星火杯,他教我。"
"教你?"周敏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林辰你知不知道,万一有人炒什么'WG弟子参赛'的话题,联盟那边可能给你扣一顶'利用禁赛选手影响力获取不正当优势'的帽子?你现在还在打星火杯,还没进联盟,你的目标是职业,这个阶段你留任何把柄都可能被钉死。"
林辰沉默了几秒:"他什么都没要我的。就只是帮了我。"
周敏也沉默了:"好,我相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暂时不要再和他在公开场合一起出现。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林辰想说凭什么,但他知道周敏说得对。全网都在找陆时一,被拍到他们在一起不仅陆时一麻烦他自己也得搭进去。他不能搭进去,他还要打比赛,还要用成绩帮陆时一证明。
"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他答应不是因为怕被牵连。是那人自己也不想被找到。他把发带放在门把手上就走了,没等他出来说再见。那人在保护他。
林辰低头拆了手腕上自己缠的绷带重新缠。这次学那人的手法,先在手指上绕两圈再到手腕,力度不松不紧,刚好有点压迫感。缠完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松不紧。像那个人的手指还扣在上面。
晚上七点,战狼基地。
赵峰坐训练室电竞椅上,面前一杯拿铁凉透了。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战术之神归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挂着一点笑——不是开心,是那种看猎物自投罗网的笑。
"你还敢回来。"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凉的,苦的,皱眉。
门开了,经理周明哲走进来,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表情像刚参加完葬礼——不是难过,是烦。
"看到了?"周明哲语气很平。
赵峰放下杯子:"看到了。"
"怎么想。"
"没怎么想。"赵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脑后,"一个死人而已,翻不了天。"
周明哲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让赵峰不舒服的东西——不是警告,是审视,像在检查一件货还能不能用。
"他手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赵峰说得很笃定,"五年前的东西全清干净了。他站出来也没人信,一个假赛的人说话谁听。"
周明哲没点头也没摇头,在屋里走了两步停在一把旧椅子前面。扶手磨得发亮,椅背上贴着一张标签"陆时一"。五年前陆时一坐的椅子,一直没扔。不知道是留着提醒自己还是留着笑话那个不存在的人。
周明哲从兜里摸出一个暖宝宝撕开贴在椅子扶手上,退后一步看着那把空椅子:"只要你还在地下,他那只死耗子就别想爬上来。"
赵峰看着周明哲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冷。他想起来五年前那天晚上陆时一被工作人员带出赛场的样子。那人的表情不像被冤枉的人,像一块石头碎了碎了一地。
赵峰那时候想的是你也有今天。
现在他想的是——如果那家伙真的翻案了呢。
不会的。他拿起手机翻了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老王",五年前帮他处理"证据"的技术人员。拨过去响三声挂断,再拨再挂断,第三次关机了。
赵峰盯着屏幕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凉透的拿铁一饮而尽。苦的。但比不安好受。
差不多同一时间,城郊一个老小区里,"老王"把手机卡掰成两半冲进马桶,看着水把碎片卷走,脸上没表情。五年前他帮赵峰做了一份假数据拿了二十万。二十万换一个人五年的命。他以为这事烂在肚子里了。但现在热搜上的照片那个网管——老王关掉手机打开行李箱往里头扔衣服。他决定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晚上十一点,林辰躺床上看天花板。那片水渍还是那只鸟的形状,但他今天越看越不像鸟了。像一个字。想了好久终于认出来,是个"时"字。时间的时。陆时一的时。
他笑了一下,摸起手机打开留言区。陆时一头像是灰的,不在线。他还是发了一条:"你今天看热搜了吗?"
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他们说你是战术之神。我觉得不对。"
过了快十分钟,头像亮了。
"不对?"
"你不是战术之神。你是活生生的人。会吃泡面,会缠绷带,会在门把手上发抖的人。"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他不会回了。
"你明天不是还有训练?"
林辰盯着这行字乐了。那人在转移话题,笨得像个不会聊天的人把所有路都走岔了。
"你不也没睡。"
"我在上班。"
"网吧前台有什么好上班的。"
"……查资料。"
"查什么。"
"赵峰。"
林辰手指停了一下。"你还在查他?"
"一直在查。"
"查多久了。"
又沉默了。这回比上次长。长到林辰以为他打算跳过。
"五年。"
两个字。林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五年。被禁赛那天开始查了五年,每一天。这人把整个人生都押在这件事上了。不,不是复仇,是真相。
他打了一行字:"我帮你。"
对面秒回:"不用。"
"为什么。"
"你帮不了。"
"为什么帮不了。"
"因为你还小。"
林辰盯着"你还小"三个字忽然特别来气。又来了,又在用这种借口把他推开。十九岁了,不小了,能帮,想帮。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长串:"陆时一,我不小了。我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是真的,你的假赛是假的,赵峰是假的,周明哲是假的。我要帮你把这些假东西全拆穿。"
发出去以后盯着屏幕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回复,头像灰了。林辰把手机按在胸口,隔着队服隔着发带隔着皮肉肋骨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你是真的""你的假赛是假的""我要帮你"。他说了。那人听到了。这就够了。
他闭眼。耳边是那人最后那句"你还小"。十九岁小吗,小到不能喜欢一个人吗,小到不能保护一个人吗,小到不能往门把手上系一条发带然后发抖吗。
他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他不想再在门外站着了。下一次他要推开门走进去坐那人旁边,不问为什么不管怎么办,就坐在那儿一块等天亮。
窗外路灯还亮着,忽明忽暗的。
他不知道的是,网吧前台,陆时一对着手机上那行"你是真的"发了好久的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最后打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扣桌上闭了眼。耳边是那个少年的声音——"你是真的"。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三个字了。久到他快以为自己真的是假的了。
那少年说你是真的。
陆时一睁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心里说了一句"林辰谢谢你"。
灯闪了一下,像听懂了。
第六章完
第七章 影子对手
赵峰放话:陆时一复出就让他出车祸。
周明哲看着林辰的未成年参赛记录,鼠标停在举报键上。
陆时一收到一根断成两截的黑色键盘线,附带一张泛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当年没看完的故事,现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