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那只猴子依旧抓住船舷上的桅杆,整个人一个劲地呼天抢地喊叫着救命……
“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里……”人们都希望喊出声来,却始终无能为力,恍若自己声音与身体严重错离失却重心。
斗笠人在咬紧牙关争取能在最后的那些鱼尾似的皱纹之间奋力一搏,尽快逃窜出这里。由于早先那些螺旋形的轨道无限伸张又收缩地展现在这场航行之内,导致斗笠人觉得这眼前世界完全像是在玩魔术走魔毯,或者太空漫游似的,总是恍惚着找不到重心使不上全身
力气,却又无法从裹膝似的浆糊状态中抽离出身子来。真不知道这些旋转着的无限遥远却又极为临近的规整对称幻象何时能快些消散掉……
大伙依旧在一鼓作气地屏住呼吸,全神等待那个苦涩迷阵出口的到来。
轰隆隆,在一些水花倒流似的飘飞之间,整艘小舟前后冲浪似地摇摆起来。那些水声恍若成了这场冲浪运动的背景音乐。但闻倒流声脆耳悦心,时而还有鸟鸣似的配乐从其间跳蹿出来,给人身心激波似的愉悦冲击……
终于,在一次陡峭的海水跳跃之后,整艘船接受了令人窒息的弹跳。之后一切进入了正轨,而那些白色光辉也不见踪影了。准确说,整个海面再次陷入无限深渊的黑色帝国。
“这……完了,是吗?”柳叶花朝芸鸡暗示眼神地问去。
芸鸡点头,“感谢你出色的表演,我们并未被苦涩迷阵所打到,至少从目前看来是这样,你……”芸鸡握住斗笠人的手情愫激动,“你不愧是水域江湖的人,你真棒!”
能够得到芸鸡表扬相当不易。一根葱等人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这位朋友向来是很不屑任何人和事,即便你拥有再多财富,或者貌美,或者是光环荣耀。他十分吝啬自己言辞中带有赞扬性的短语或句子。狗屁真清晰记得,芸鸡这辈子就只对阿娃一直是赞口有佳,因为阿娃作为一个年轻一辈的人,一个与西域毫无关系的外域人,还要来这个世界拯救那些貌似荒唐的人和事。笨笨猫心忖一定是这一点打动了他。
航行继续,而前方接下来到底还会有哪样障碍与冒险,又是一个个的未知数。
斗笠人将早先那些未能说完的话题继续,“芸鸡先生,我想,你们要找的阿娃,一定是和北岛神龟在一起,那天的战斗我还清晰记得,当时北岛神龟和飞天大战了几天几夜,之后出现了巫山老童和蝶飞鹰,巫山老童来了个渔翁得利,借蝶飞鹰的口说出北岛神龟和飞天二人不是水域江湖这个惊天秘密,后来,他们二人自然是被撵出那里了……”
听闻这番话,也并不能证明阿娃就和北岛神龟呆在一起的。柳叶花希望斗笠人再仔细想想,也许阿娃会一个人流浪到别的地方去……
“不会,我看到阿娃和北岛神龟二人关系很不一般,他一定和神龟呆在一起,只是,他们到底会前往什么地方,这倒是个未解之谜!”斗笠人说到这,划桨的手也有些迟钝下来。
没有人放松过对这个问题的思索。要是弄不到阿娃行踪下落,那他们此行以及早先的所有付出全都将付之东流了。
芸鸡建议柳叶花再次打开他那个神奇宝贝来,也许收音机里曾经出现过而因沿途劳顿忽略掉的声源,还有此刻那边传闻而来的声源,可以间接反映出来阿娃此刻的下落。
这当然是个绝佳主意了。
柳叶花在整理因被海水弄湿而显得声音不太泓亮清晰的收音机时动作极尽小心翼翼之能事。他不希望那个宝贝就这么被海水毁掉了。那是他们整个团队是否能成功找到阿娃的唯一法宝。
在接下来那些海面上相对安详和宁的静熙时光里,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这个柳叶花手中的收音机。即便是在航行划桨中的斗笠人,也是在忙碌之际,不忘这边对那些早先居然还能反馈出自己在幻塔山上曾经说下那些话的机器录音。
“这玩意,这真是太神奇了……”斗笠人忍不住要来一句由衷赞叹。不过,很快就有人嘘声告诉他别说话。
从各种声源资料显示,此刻的阿娃应该是和一帮性情刚烈的伙计们呆在一起。那里一定是个不错的缤纷世界,尤其是那些说话的男人铿锵有力,不时还有抨击铁栏杆或摔打在地面时候才能震动出的轰鸣声,夹杂其间。如果没臆猜错,阿娃应该是和一群战争分子呆在一起呢。
“我觉得阿娃现在是在地狱王朝,对了,我想起来了,北岛神龟被指出是从外域来的,因为那些人发现藏匿在北岛神龟身上的纹案,像极了浑疆人的标志……”
一边像陷入无限沉思中的十三弟瞬间从幻梦中醒过神来,朝斗笠人望去。因为他听到那句话中所提及到的“外域”二字来。众所周知,浑疆世界连连战乱,导致那里原本日渐强大的原始部落们都不得不辗转迁徙,从毫无生机可言的绝地跋涉到别人的故乡。在从阿基图部落出发沿着浩瀚无边的沙碛地带,之后穿越滚烫绵实的沙碛边境线,抵达他们早先渴望已久的茂盛园林。在麓雅国的紫广林大陆上来回巡游的快乐日子,原本已让他们部落兄弟们像找回了他们梦寐以求中的理想天堂,让他们一度产生在那里安居乐业的冲动。是一次次的理智说服了他们的部落酋长星期八。星期八在那些简朴谈话里一再叮嘱部落成员们,不要安于现状,浑疆世界的教训迟早还会卷土重来。作为浑疆世界的儿女,作为曾无限风光的阿基图部落成员,他们需要寻求让浑疆重新回到早先那些绿意莹然的远古年代,即便不能像紫广林那么葱翠欲滴,但至少那里能够让他们种植上蔬菜与果树。于是,在星期八每天凌晨例行的祷告仪式上,部落成员们终于难以抑圧心内对背井离乡失落家园的苦痛掩藏,决心走上寻找复辟绿洲的漫漫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