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倭5月3日的宪法纪念日是法定假日,该节日设立初衷就是纪念和平宪法生效、反对战争。每年,东倭会围绕广岛核爆纪念日、长崎核爆纪念日举办大量和平纪念集会、反战游行。近年这些天东倭多地都会爆发数万人规模的反战集会,民众走上街头守护宪法第九条、反对政府扩军修宪,相关活动也会覆盖整个黄金周假期。核爆幸存者、民间反战团体都会集中发声,呼吁维护和平宪法、反对扩军修宪,是东倭社会反战氛围最浓厚的月份。
东倭民间还长期发行反战月刊,持续多年刊登战争亲历者的反省文章,推动反战理念传播。
也许只有在这期间,绥靖神社的参拜者才会少一些,人数甚至降到了冰点。
参拜者最少时,气运最薄,松冈羊肉被拖下去的速度最快。有一年他几乎整个后背都陷进了石板下的裂缝,硫磺味呛得他咳嗽。肺早没了,可他照咳不误,从胸口的细缝中咳出一团团黑雾。
他可以听见绥靖神社周围的争论。
若是有人在神社门口辩论,一个难得穿黑西装的议员说应当彻底清算侵略历史,一个穿灰色和服的老者说松冈羊肉当年是为了东倭存续,一个背书包的年轻人掏出手机拍下石碑发了社交网络,配文“战犯神社”。
松冈羊肉在牌壳里听着,眼窝的黑蛇已经繁衍成两条,嘶嘶地转播地面动态。
可每年十月又有参拜者来。绥靖神社每年10月举行秋季例行大祭期间,还会有东倭政客及议员等前往参拜,这一惯例长期存在。东倭跨党派议员联盟“大家一起参拜绥靖神社国会议员会”长期在绥靖神社春秋季例行大祭期间组织集体参拜,近年10月秋季大祭均有数十至百名议员参与,如2022年10月约90名议员参拜。
东倭政客以外的人不知道秘密。
他们不知道,他们参拜的不是英灵,而是魕。
他们不知道,他们鞠躬的对象,正在汲取他们的气运。
他们不知道,他们祈祷的内容,正在变成诅咒。
他们不知道,他们离开时,已经带走了魕的种子,将在东倭社会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
松冈羊肉站在祭坛上,变成了一个永恒的魕,一个永远无法被超度的灵魂,一个永远在汲取的怪物。这一切,是他生前自己的选择,也是他死后与东倭当权者的选择。
他们不知道九月的松冈羊肉差点被拖回油锅,他们只管鞠躬、进香、喊“松冈公”。黑雾重新涌出,缠住活人的脖颈,吸进新鲜的执念与狂热。他一寸一寸往上爬,铁链哗啦啦响着被他带上来。年复一年,他离地狱越来越远,离地表越来越近。当初被拖下去半寸,他就用满东倭的气运把自己拉回来半寸零一毫。七十年积累下来,他距地面只剩三尺三寸。
他的铠甲开始剥落。
在那个秋天,神社来了一群穿深色制服的人。他们在石碑前站得笔直,鞠躬时腰弯成同一个角度,领队宣读祭文的声音洪亮如军令。黑雾涌上去缠住他们的喉咙,吸走了什么又硬又烫的东西。
第二天新闻播报:绥靖神社是东倭军国主义的精神象征,每年春秋大祭及8月15日战败日前后,常有东倭右翼团体前往开展相关活动,同时也有和平民众举行反战游行,双方对峙、警方部署警戒的情况确有发生。周边游行时警方会部署警戒、设置隔离带维护秩序,路人报警后警察可以来三人,对峙四小时。
铠甲重新长出来,比之前更厚,胸口的细缝撑大了一圈,黑雾涌出的量翻了三倍。松冈羊肉在棺牌中伸展新生硬壳,哔剥声如春笋破土。他的眼窝里两条黑蛇变成了四条,额角顶出两个凸包,像即将破皮的角。
接着,他彻底变了形。
铠甲不再是铠甲,是某种活着的组织,黑亮如漆,柔软如胶,贴在身体表面不停蠕动。那些条约文字仍在上面浮沉,但已扭曲成看不懂的符号;脊椎不再是人的脊椎,二十四节椎骨融成一条弯曲的硬棍,可以让他整个人蜷成胎儿在母腹中的形状。可他不是胎儿,是一团裹在黑胶里的邪恶之念,只有右手还残留着人形,枯枝般的手指在棺木内侧划拉,指甲全掉光了,指腹磨出的茧有铜钱厚。
据绥靖神社馆长2014年的书面答复,此前一年参拜绥靖神社的人数超过500万;近年东倭跨党派议员集体参拜绥靖神社的人数多在70至168人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