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第七章 | 校医的履历
我继续劝道:“娘,现在您是唯一能救女儿的人了!求您好好想一想,当年是谁给你的药,宣称药效是什么,您是怀孕时多久服用的,用了几次……任何相关信息都有可能是女儿的生机啊!”
停了好一阵子,李氏才啜泣着回答:“给我药的是、是你二姨姥姥……她、她说,那药是皇宫里流出来的。她只给了一点点药粉,没有药方。她说吃下去顶多流点血,不碍事的……你二姨姥走了十多年,如今可上哪儿去问啊……”
“娘啊!”我既悲且怒,“您怀着身子,好端端的为何要给自己下药?!”
“那时,那时你大概有六个月,原本胎象十分安稳……可你爹新得了一个美妾,宠爱得紧,连续两个月都没回主院过夜。你二姨姥姥就出了个主意,吃点药,流点血,吓唬一下你爹……”
此言一出,我忘了悲伤,也忘了愤怒,满脑子只剩下震惊:这是什么蠢出天际的主意?
“吓唬一下”我爹,他就能回心转意了?
——啊,想起来了!这不跟小说原文中刘婷的操作如出一辙吗?
哈哈哈,姨姥姥传给娘,娘再传给闺女,这是什么家学渊源?
我笑了,真的笑了,笑得涕泪齐飞,上气不接下气。
剧情大神啊,你真是绝了!
这“胎毒”的来龙去脉,在原书里只是模糊地一笔带过。而真相竟是这样?哈哈哈哈!
说它是悲剧吧,可听起来就像个笑话。说它荒唐吧,却又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有关毒源的所有线索。
逻辑自洽,自圆其说,死无对证,永绝后患。梗是烂梗但它很有效!
见我笑得癫狂,李氏都不敢哭了。她惊慌失措地抱着我喊:“婷儿,婷儿你怎么了?别吓唬娘啊!”
我笑到脱力,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放任视野逐渐失焦。
“娘啊,您放心吧。呵呵,既然主线剧情牢不可破,那我至少还能再扑腾两年呢……”
***
我在闺房里自闭了一整天,谁也没见。
然后,我整理了几件行李,直接搬去郊外学堂,打算用工作淹没自己。
岑杰跟我一起来了,我也没推拒,直接把他抓来充当“特邀讲师”,并挂了一个荣誉校长的名头——他可是方圆百里学历最高、身世最显赫、朝堂经验最丰富的人呀!
金字招牌,不用白不用!
至于如何说服岑杰给我打黑工呢?简单。
他儿子不是快出生了吗?我跟他说:表哥你不妨先拿别人家的幼崽练练手,预热一下当爹的感觉。
聪明人,一点就通,上手也快。
岑杰走上讲台没几天,就光速晋升为“最受欢迎教师” 。
他给学生念书的时候,经常出现左右腿各坐一个、背上挂着一个、脚边再围坐几个的和谐画面。
剧情钦点的超级奶爸,不得不服。
***
那天在县城门口,王小伍说李龚南去云州找我了。
算算日子,他去云州找不到人,也该回来了,然而却一直没有消息。
我打听了一圈,都说他走得很匆忙,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无法通知他我已回故思县,只能干等。
有一天,夏燕吞吞吐吐地提起一件事:“前日大宝有个远房亲戚前来投奔。他自称略懂些岐黄之术,且对小儿疑难杂症颇有研究。所以想托我问问小姐:咱们学校缺不缺校医?”
这一问把我点醒了:对啊,是该找个精通儿科的校医啊!
都是各大家族金尊玉贵的小主,万一谁有个头疼脑热,或者爆发手足口之类的传染病,我这招牌不就砸了!
于是我当即请夏燕联系这位医师,让他来学校进行一场面试。
隔天,医师如约而至。
他的面相平平无奇,并不丑,但属于只看一眼记不住、混入人群找不到的那种;身材气质却很好,不愧是医者,想必平日里非常注重调理养生。
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吓了一跳:“久闻刘校长大名,幸会,幸会。”
字面没什么问题,可那音调、语气、咬文吐字的方式,都令我感到过分熟悉,以至于我盯着他看了半分钟都没接一句客套话。
他被我盯得有些紧张,喉结一滚,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下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啊,没有……公子数日前可曾去过一趟云州?”
“是。在下听闻赵兄在云州岑府任职,便前往寻人。结果到了岑府,被告知赵兄不在,这才辗转来到贵县。”
原来如此。果然是那天擦肩而过的路人。
我失落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上的“从业履历”。
其实那履历上也没写什么实质内容,无非是姓甚名谁家乡何处,曾于某年在某地行医。后因父母双亡、孤伶漂泊,于是前来投奔赵大宝。
其中最亮眼当属这一行:“幼时翻阅家谱,推算出自己为李时珍的旁系后代,遂始钻研医药。”
这种蹭名人热度的厚脸皮操作……感觉似曾相识。
“咳咳,公子……姓李?”
“是。”
“……名逍遥?”这个名字念出来有点烫嘴。
“正是。”对面那人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哈哈,呵呵……好名字啊,颇有世外高人之风。”
“承蒙刘校长抬爱,在下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嗯,果然脸皮够厚,一点儿不带谦虚的。
“我听夏燕提过,李公子对于小儿病症颇有研究。可否详细说说?”
“在下曾有一位幼弟,先天有疾,不到三岁便夭折了。自那天起,在下便立志学医,尤其关注各种先天病症。”
我又出神地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先天病症……中毒,算吗?
他,难道是剧情大神被我吐槽得良心发现、从而天降给我的专科医生?
我撑着脑门,努力压制这个异想天开却包含希望的念头。
怎么可能呢?他不过是自称对这方面感兴趣罢了,又拿不出任何实际案例。
我的病情,连章太医那样经验丰富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刘校长?”
“啊?……抱歉,昨天没休息好,今日有点精神不济。”
“那,在下斗胆,请为刘校长诊脉。”
我又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然后才发觉,这场面试真被我搞砸了。
从头到尾,我表现得像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