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过了两三天,但洛羲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很喜欢和纪影鹤一起旅游,主要原因在于他们十分合拍,还莫名地有默契。
他负责开车,回到酒店可能累得倒头就睡,一点也不想做攻略,顶多查查路线,剩下很多琐碎的事。而精神饱满的纪影鹤恰恰能把这些琐碎的事都处理好,不会抱怨洛羲昏只顾睡觉什么都不做。
毕竟他没有驾照,洛羲昏一个人开全程就够累的了,能让人多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半夜醒来,洛羲昏经常看到纪影鹤坐在床上抱着手机,以前是抱着电脑写剧本,这会是查要去的景点,顺便算消费金额,反差莫名有些好笑。
但他也不催纪影鹤快点睡,反正这家伙第二天能在车上补觉。
开车时他醒着洛羲昏就和他聊天,他睡了洛羲昏就一言不发地开,有车载音乐便也不觉孤独。
第三天,两人的计划是观赏日照金山,洛羲昏决定走冷嘎措A线,因为这条路能看到更多风景。
不过A线路况一般,尘土飞扬不说还有很多坑洼和碎石头,整辆车一直在剧烈摇晃,纪影鹤再困也睡不下去。
“听说山上有土拨鼠,胖嘟嘟的老可爱了。”
“我包里有两块小饼干,上网查了一下,好像说土拨鼠也能吃。”
“我们纪总连饼干都准备好了,那这土拨鼠可不能不识相啊。”洛羲昏开了个玩笑,“你好像很喜欢小动物,家里有养吗?”
“小时候有一只金毛,前几年去世了就没再养了,你呢?”
“我没养,感觉很麻烦,而且我一年都没几天在家。”
两人把装备全部准备好,骑马上山大约要耗费五十分钟。
在半山腰的时候,向右看去便能看到贡嘎群峰,雪山坐落有致。
抵达湖边,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不到,两个人当即决定在附近再转一会儿,他们沿着湖边走。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雨雪,应该是能看到日照金山的。”洛羲昏穿得密不透风,声音都闷闷的,“都说看到日照金山需要一些运气,有你在,我们运气不会差的。”
纪影鹤看他嘴唇都冻白了,忍俊不禁,却也无奈自己帮不了他什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少拍马屁。”
余晖洒在雪上的那一刻,两人肩并肩站在湖边,他们齐刷刷眺望着远处极致的景观。
光辉一点点出现,刚开始只是在山顶晃悠,在不知不觉中它渐渐覆盖了整座雪山。
整个过程比预想中缓慢,却又好像转眼就过。
那层辉光自上而下徐徐延伸,倒映在湖面的光芒却是自下而上的,它们相映成辉,令人心生震撼。
洛羲昏退到后面,说是要用相机拍好看点。
其实他只是想把纪影鹤的背影也一并拍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纪影鹤站在遥远的前方,像是这条道路上的指引者,洛羲昏就在后方守着这个秘密。
拍了几张照片后,洛羲昏马上翻看效果如何,前天在九寨沟昨天在木格措都忘记看了。
左键反复按下,后来他看到的是自己在九寨沟的背影,手指没来得及反应继续按左键,第二张照片里他露出了侧脸,刘海被川西的凉风微微吹起。
“……”
在最美好的时光,我尝试记录你的背影,我们的身影在这一刻交叠。
原来你也曾留下属于我的痕迹。
目光在照片和纪影鹤身上反复横跳,最后洛羲昏若无其事地切换前置摄像头,拍下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纪影鹤在远处小小一个,他被洛羲昏比“耶”的两根手指夹在中间。而镜头前方的洛羲昏脸大到没法完全入镜,只露出了半张脸,但也不难看出他在笑,而且笑得无拘无束。
把相机收好,洛羲昏向前跑去,他从后揽住了纪影鹤,后来这个姿势不顺手他干脆整个人像背包一样挂在了纪影鹤背上。
洛羲昏没打算把刚刚的事告诉纪影鹤,反正他也偷拍了自己几张,算是有来有回吧。
以后有缘分,纪影鹤自己会发现的。
“纪总,我们做个约定吧。”
“你说。”
纪影鹤不在意这个约定的内容,毕竟洛羲昏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对方应该也很清楚这点。
“等很多年后我们的梦想都实现了,三月,要像现在这样在贡嘎雪山上相见,就当是还愿了。”
为什么?
因为日照金山让我们焕发新生。
纪影鹤点头答应,注视着那座金山:“问你个问题,别人都忙着拍戏上综艺走红毯,忙得昼夜不分,我倒是挺好奇,你怎么不拍戏了这么悠闲自得?”
两个人靠得很近,也不知道洛羲昏是把他当支柱还是当取暖的玩意儿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来。他的声音近在耳边,纪影鹤有些不习惯。
可能是姿势的原因,洛羲昏声音有些慵懒:“我拍戏对赚多少钱没有要求,也没想过能出名,就是想参与一些有意义的拍摄。娱乐圈鱼龙混杂,我不喜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怎么喜欢在圈交朋友。比起把时间全都花费在圈子里的事情上,我更想把自己的人生过好,况且我也想不到自己不干这行能干些什么,没钱又没脑子。”
纪影鹤开玩笑说当模特咯,洛羲昏失笑。
“我没签公司,自己有工作室,里面都是陪我走了很多年的人,比起同事我们更像是朋友,他们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我走他们有假也乐得清闲。小楠这几天好像在哈尔滨,她是南方人,对雪有滤镜,跟着我在上海看不到什么雪。”
纪影鹤捕捉到的关键字依旧很特别:“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圈子里认识的,《盲夏》剧组里那么多人,包括我,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吗?”
说完这话,他特意回头去看洛羲昏的表情。
果不其然,洛羲昏松开手,一脸委屈地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是真心把你们当朋友!”所以才会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那你……只把我们当普通朋友吗?”纪影鹤看他往后退,没有上前,站在原地问。
“……”洛羲昏不明所以,皱着眉思考,“那倒也不是,说朋友level还是低了点,应该是挚友。而你和贺兰知呢,是我不可多得的知己,他负责解决我的生活,你负责解决我的精神。”
还以为真的能守住朋友这条界线呢,到底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纪影鹤点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自己得不到任何好听的答案,甚至有可能因为洛羲昏的回答感到不开心,毕竟对方全程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未来也只会继续当普通朋友。
不管是之前把人压在沙发上,还是刚才两个人紧紧靠着,这对于他来说是越界的具体化,可对于洛羲昏来说那只不过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相处。
他对好朋友都这样,对喜欢的人只会更加亲密。
他和贺兰知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二十来年了,和自己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
从头到尾都是他把两人的关系太当回事。
纪影鹤百分之两百肯定洛羲昏是个直男,没准还是个严于律己宽于律人的,只是平常没有明显表现出抗拒的意思罢了。
所以呢,下一步是退缩还是逃避?纪影鹤在心里嗤笑一声,他又没犯罪为什么要逃?
他就是在意洛羲昏的一举一动,他就是在意两人关系的临界点,他就是想追求洛羲昏。
“那就好,我怕你到现在都只把我当萍水相逢的编剧。”说完这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始下山。
上山累,徒步得走两到三个小时,可下山就不一样了,快些的话一个小时都不需要。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以及纪影鹤自己说过的话,洛羲昏判断出来他因为生病身体不太好。刚开始他坚决不同意徒步下山,奈何纪影鹤死不松口,他说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不能白白浪费这个徒步的好机会,洛羲昏无奈只能纵容他。
他一直跟在纪影鹤身后,全神贯注地盯着人,当然脑子里难免想起刚才的话:“所以我载着你开了几百里路,还爬了那么多山,到头来只落得个被冤枉的‘萍水相逢’的名分?”
纪影鹤懒得和他拌嘴,笑着走远了。
洛羲昏快步追上去,笑着戳他肩膀,让他小心点别走那么快,注意脚下。
但意外总是先行一步,路面湿滑,洛羲昏刚启程的时候就差点踩空,这会儿纪影鹤脚下没踩稳,眼见就要从高处的草地上直直摔下去。
洛羲昏再怎么眼疾手快也来不及抓稳他,短时间内只有本能在反应,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他迅速伸手抓紧纪影鹤的手腕,借往下掉的重力把人紧紧护在怀里,同时确保自己就在他身下。
两人就这么一直滚落到山崖底处。
纪影鹤全程压在洛羲昏身上,顶多有些擦伤,可是心里的恐惧挥之不去,失重感让他头晕眼花。
幸亏落地有缓冲他们没有直接砸在地上,来不及缓神,纪影鹤赶紧翻身跪到地上,他俯下身拼命地问洛羲昏怎么样。
他不知疲倦地用力拍打洛羲昏的肩膀,同时心里无比期望对方能睁开眼说句“我没事”。可洛羲昏只有呼吸,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纪影鹤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头一回如此心死。
他趴伏在洛羲昏身上无望地闭着眼,大脑一直在嗡嗡响,耳鸣不断,到最后整具身体都在发颤。
他的手在草地上不断摸索,像是在找寻什么。
“洛……洛羲昏……”迷迷糊糊间,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念叨,嘴里冒出的始终是洛羲昏的姓名,绝望的嘶吼在这一刻骤然出现,“洛羲昏……别这样……快起来!起来啊……”
“行了纪总,我没事,你不会真哭了吧?”
洛羲昏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他觉得纪影鹤趴在自己腰上的画面怪搞笑的,本来还想打趣,但很快他就发现纪影鹤有像抽噎一样的动作,由此知晓玩笑过了头,便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怕冷,穿得不知道比纪影鹤厚了多少,还有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在身下垫着,伤得其实不比纪影鹤重。落地时他跟纪影鹤一样,顶多是失重感太难受了些,然后头有点晕,并没有什么石头磕到脑子当场失忆清醒后被陌生人认作对象的环节。
闻言纪影鹤马上仰起头,怒火充斥五脏六腑他气得只想扇过去几巴掌,可是手抬起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于是手在空中抬起又坠下就这么来回摆动,看得洛羲昏眼眶开始微微泛红。
最后纪影鹤收了力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一只手不够发泄便两只手一起,洛羲昏不阻拦就这么任由他打,挨打的时候还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眸:纪影鹤真的生气了啊……自己真不是人……
因为方才耗费了太多体力,加上气到极致整条胳膊都发麻,落在洛羲昏肩上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叫洛羲昏心脏更加难受了。
“洛羲昏,我去你的,你他妈是王八蛋吗!”纪影鹤这会儿没有了往日的冷静,满身只剩下惶恐和生气,洛羲昏在他眼里甚至看到了未曾见过的泪花,“别跟我说你只是开个玩笑,这种玩笑是你能开的吗,是我能受得起的吗?去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想了多少事,你能不能别让人这么担心,操!烦啊!”
洛羲昏哄过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孩,哄过年纪比自己小的男孩,唯独没哄过年纪比自己大的男孩。
他一时只能照搬过往的经验,也不知道对不对,伸出手把纪影鹤抱在怀里,手指温柔地揉着他后脖:“对不起,我错了,保证再也没有第二次。刚才我没意识到情况那么紧急,还以为是能开玩笑的程度,就想着你到底在不在意我。不回答你是因为头真的有点晕,还在缓,没想到起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哭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这样的。”
“你本来就错了,让我自己摔下来就好了啊,逞什么能当什么英雄好汉,非得抓着我挡在我身下!以为自己铁做的是不是,神经病你就是。”纪影鹤这回是真的吓到了,他平常不爆粗口,更不会说这么多话,这会儿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你能不能想着点自己,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洛羲昏无语,不知道他是什么脑回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是大哥,咱俩的命是同等的,我想救就救,危急时刻你管那么多呢!来这一趟川藏初衷是什么,不就是彼此信任吗,不就是把命交到对方手里吗?哪有谁比谁更高贵!”
他说的有道理纪影鹤不再深究,他站起身擦眼泪,随后把洛羲昏从地上扶了起来。
背着身独自缓了好一会儿纪影鹤才转回身揪着洛羲昏的衣服来回看,他顺带帮他把身上沾的草拍干净,本来就白的脸此刻死了一般白:“伤到哪里了吗?别撒谎,别跟我开玩笑。”
洛羲昏说没有,并且跟他打了担保,没有撒谎没有逞强没有开玩笑,带伤开车那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件事这才不了了之。
“你刚才……为什么想也不想就跳到我身边,不害怕吗?”这时两个人心情都还没有平复,洛羲昏怕再出什么意外,因而他紧紧握着纪影鹤的手腕往下走,自己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开路。
“根本来不及害怕,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要救你,我不想失去你。现在想想,就算救不下来咱俩也能一起留在川藏,挺有意义的。”
纪影鹤又恢复原来的冷淡神情,抬眼却故意不去看身前的人:“别说这种话,我不想听。”
“行。”洛羲昏苦笑着应了他,“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但是……”纪影鹤难得别扭,“谢谢你,这句话原本应该放在首位的,不过刚才太生气,说话过头了,对不起。”
抛开别的不说,纪影鹤心里挺开心的,因为洛羲昏对他有下意识的保护,而他们的关系也已经到了同患难共生死的地步,这算是因祸得福吧。
洛羲昏听闻仍旧苦着张脸笑:“哪有,怪我。”
如果在山崖上他能再强硬点就好了,可强硬了又会让那时的纪影鹤难过,他真心不想他难过。
“不怪你,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你才是逞能的那个吧?这事又不是你的错,说什么添不添麻烦的,我不想听。”
“那我换一句说……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很好,拗口的暧昧的恶心的情话终于说出口了。
洛羲昏愣住了,他一顿一顿地回头看身后的纪影鹤。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这时候听怎么就那么开心呢?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后来走到半山腰,土拨鼠从草丛里蹦出来,它们果真像洛羲昏说的那样胖嘟嘟的,两只小肉手提在胸前,看起来好笑又可爱。
纪影鹤赶紧把包里的饼干拿出来分,可惜压得有些碎了,两只土拨鼠此时捧着比脸略小的饼干碎,吃得可香,给洛羲昏直接看馋了。
挥手和土拨鼠说再见,再往下走一会儿就到山脚了。
洛羲昏在车上帮纪影鹤处理手背的伤,怕弄疼了他,动作无比轻:“你太容易受伤了,看来我以后保护你得保护得更周到些。”
纪影鹤心有余悸,对此不做回应。
这时天空临近全黑,洛羲昏把车开得很慢,他全程目不转睛地看路面情况,直到车开上平坦的小路这才松了口气。
每次看他这么累纪影鹤都过意不去,今天出了坠崖那茬子事,心里更加在意了。
他很少有后悔自己决定的时候,平常再怎么令人绝望的结果他一个人都能面对。可今天不一样,如果不是自己一再坚持,根本不会发生这件事。
他趴在副驾驶的储物箱上,特意把头偏向右边,洛羲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用细想都知道他心情不会太好。
“怎么了,还在想那件事?”
“嗯。”纪影鹤沉沉地应了一声,“我不应该那么犟的,如果听你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哎哟,你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咱是在旅行又不是在拍电影,没必要什么小事都做到完美。你想骑马就骑,想徒步就徒,又不是天塌了的大事,怕什么,还是说你不信我?”洛羲昏把车载音乐关闭,他话说得直接,但声音仍旧温柔,可这反而听得纪影鹤心里更是愧疚了,“如果没有徒步下山,说不定我们都见不到土拨鼠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人都没事,再自责有什么用?别因为一些在别人心里压根不重要的事情坏了自己心情。我跟你说,你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内疚,我马上停车把你丢在这,你徒步回上海吧。”
纪影鹤这次总算笑出声了,他坐直身体,哭笑不得:“你敢?”
“我怎么不敢?”洛羲昏看他调整过来了,跟着喜笑颜开,“行啦,我就是想告诉你:每件事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这事不怪你,反倒挺好玩的。所以你不要再内疚了,不然旅行的整个过程咱俩都玩得不开心,你说是吧?纪总,笑一个。”
纪影鹤“哼”了一声:“谢谢你,洛羲昏。”
“嗐,不用谢我,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
“要不我还是去考个驾照吧,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和你出来玩,我能分担你的压力,你也用不着这么累了。”
“那算了吧,声明一下,我没有贬低你或者看不起你的意思啊。”洛羲昏加以解释,他知道纪影鹤不开车是有原因的,大概和以前生病有关,“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开车,别勉强自己,累的活我来干就好,你只管享受。”
不同于白天,饶是车技再好他也不敢多抽哪怕只一秒钟的时间去看身边的人。
“而且我自己开就够了,没你想的那么累。纪总,我不是棉花娃娃,没那么娇弱。”
洛羲昏都这么说了,纪影鹤只得作罢,不想聊天分走他的注意力,他干脆闭目养神。
几十分钟的路程里,纪影鹤不禁回想起自己和吕停的谈话。
“等、等等!纪影鹤,我没听错吧!你又喜欢上一个男的了,我操,到底你疯了我疯了?”
纪影鹤觉得吕停快要爆炸了,对此不觉意外。
“嗯,怎么了?”
“兄弟,不是我说话难听,同性恋走不远的!这圈子乱得要死,哪有长情的人?呃……可能你算一个,但你看许奕忻就知道了!你身边活生生的Gay圈花心渣男典例啊喂!更别提你喜欢的还是一个谈了好几任女朋友的独生缺爱直男,有钱有颜有才有时间,兄弟,你他妈buff叠满了啊!”
纪影鹤:“……”
“你首先要过他那关,怎么让他喜欢上你而不是喜欢上你身边那个有能力又出众的女孩,而且人家本来是直的,你把人家掰弯了肯定要对人家的人生负责吧,分手了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吧?过了你们两个这关,你还要得到双方父母的同意,儿子原本喜欢女孩结果带回家的是个男孩,他的父母会怎么想你,你爸妈会不会支持这段感情?最后是社会,他是个公众人物,是不是自己做的事他都要负责,况且你知道他那些无脑毒唯和死忠粉攻击力有多强吗?被扒出来你是他对象你祖宗三代的信息都能被她们翻出来,你以为互联网还跟以前一样,以为在这个时代网暴是儿戏,网暴是杀人不偿命的啊纪影鹤!你撑不住的,别他妈瞎闹了!”
纪影鹤听完垂下眼睫,脑子又痛又晕。
“你真的觉得你们两个到时候能把这些全都扛下来吗?我不觉得你们可以,鹤啊,你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点,你连爽文男主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狗血爱情小说男主了,这些东西少看!”
“可是不试试我怎么知道结果呢?”
吕停倒在工位上全身抽搐快要昏死过去。
纪影鹤从小就是这个性格,他可以失去特别喜欢的东西,但前提是自己努力争取过,最终失去是因为不够格、不适合,而不是因为不具有拥有的权利。
他想要就一定会争取,不论结果如何,这样至少对得起自己一路以来的付出,至少没有遗憾。
“鹤,我真的劝你,回头是岸。”
“不用劝,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追他。”
“就算有可能两败俱伤?”
“就算有可能两败俱伤。”
“就算你可能会被他爸妈看不起?”
“就算我可能会被他爸妈看不起。”
“就算最后被网暴甚至没法正常生活?”
“就算最后被网暴甚至没法正常生活。”
吕停翻白眼,一口陈年老痰卡在喉咙里就快要被呛死了:“妈的,静澜二公子你牛逼!”
纪影鹤平淡地挂断电话。
他才不牛逼,他不过是正常地喜欢上一个人,公平地想要追求一个人罢了。
自己喜欢是自己的事,洛羲昏答不答应是洛羲昏的事……虽说自己到时候被拒绝了大抵会死缠烂打。
回忆结束,纪影鹤不情愿地睁开眼。
他偷看了一眼旁边全神贯注的洛羲昏,对方此刻目不斜视,看上去满身疲惫。
洛羲昏……看起来不像会妥协的人。
没关系,毕竟自己同样不会妥协。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嘛,争个鱼死网破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