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第十章 | 得寸进尺
岑杰一看到我便大步走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担忧。
“婷儿，你……哭了？是不是那卑鄙小人欺负你了？我这就去——”
“表哥！”我赶忙拦着他，“没人欺负我！只不过又听医师重复了一遍相似的结论，觉得难过……”
岑杰逐渐冷静下来：“他说的，跟太医相似？”
我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嗯。别看他年纪轻轻，却能在短时间内得出与太医一致的结论，说明他还是挺厉害的。表哥，我一定要留下他。说不定假以时日，他真能帮我找出解毒之法。你就别为难他了，好不好？”
岑杰叹了口气，勉强答应了。
这时正好李龚南也出来了。我招呼他过来，然后三个人一同走进岑杰的房间，准备写聘任书。
岑杰起草了大部分内容。当写到工钱的时候，他停笔看向我。我略加思索，报了个全校工资平均数。
“表哥帮我备注一下，这是底薪，包吃住。如果工作表现突出，奖金另算。”
李龚南夸张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刘校长厚待。李某必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忍俊不禁：“咱们这是学校，不是黑风寨，不搞用生命宣誓效忠这一套。”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无论刘校长再开创什么业务，哪怕是黑风寨，小的都誓死追随！”
岑杰干咳两声，面无表情地把写好的聘书推到李龚南那边，用眼神示意他签字。
他龙飞凤舞地签完，双手把聘书递到我面前。
我盯着“李逍遥”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确定要用这个名字？”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真诚点头道：“嗯，老早就想用了。”
我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签了字，盖了章。
“欢迎李医师正式加入我校。正好明日休假，你可以先去县城里逛逛，熟悉一下本地环境。若需要采买生活用品，可以预支本月工钱。”
“多谢校长！银钱嘛，在下尚有积蓄，但确实人生地不熟。敢问校长明日可有空闲，能否带领在下去另外一个校区看看，也好方便计划下一步的工作？”
岑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休要得寸进尺——”
李龚南似笑非笑地回答：“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我新入职，请求上司指导工作，怎么就得寸进尺了？方才刘校长说了，另一个校区在城里。正好明日她要回城，顺便带我认认路，也节省一趟往返奔波，有何不可？”
“好啊，你想参观也行，我带你去。婷儿留在家休息。”
“岑公子也刚到没几天吧？而且听说一直住在这里，还没去过城里的校区？你自己都不熟，还带得动我？”
岑杰一声冷笑：“这点李公子大可放心。岑某小时候在本地居住七年，跟婷儿一起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带你走个来回。”
李龚南卡壳三秒，然后接着说：“……我与校长同行，亦是为了讨论工作计划，岑公子连这也要插手，不妥吧？”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举起双手大喊道：“停——都别说了！”
两个人分开两边坐下，默契十足地将视线转至相反方向。
我站在中间，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现在，先下班。回城，都回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当晚，我没有按时入睡，连衣服都没换，只是熄了蜡烛，坐在窗边看月亮。
果然，没一会儿院中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李龚南熟练地翻墙进来了。
我看着月光勾勒出的网游脸，疑惑道：“你怎么又变回去了？外貌还能随便切换的吗？”
“不是，这次是易容，跟系统换的人皮面具。这张脸熟人多，方便混进来。”
“……你收买了我家多少下人？”
“没多少，几个关键人员就够。再说了，大家都相信我的为人，不会做坏事。”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就让岑杰相信你，省得我整天操碎心替你打掩护。”
“嘿嘿，那确实有点儿难度。”李龚南挠挠鼻子，“说起来，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现在对你的态度，怎么这么护食儿呢？”
“他是我哥啊！兄长对妹妹，可不是要紧紧护着？”
“可是，你姓刘，你娘姓李；他姓岑，他娘姓姜。两家人凑不出一对同样的姓氏，这算哪门子的兄妹啊？”
“那你别管，反正原文设定就是远房表兄妹，小时候又是邻居，一起长大的情谊。我一直喊他表哥，就是为了坚守兄妹界线。这个关系是最好用的，既方便抱男主大腿，又不犯女主的忌讳。”
“哦。”李龚南先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事，表情瞬间垮掉：“那我将来、岂不是也得喊他一声表哥？不要啊……”
“……你还想挺美。就今天这开局，我怕你愿意喊，人家还不愿应呢！”我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还需努力。”
李龚南挂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校长，我不想努力了，求带带……”
我佯装嫌弃地推开他：“去去去，本校长忙得很，不养闲人。”
“我不是闲人，我很有用的！我会捏肩，捶腿，还会……”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场面逐渐有些不可描述。
“等、等一下！”关键时刻，我及时喊停，“先冷静，我还有正事跟你说……”
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距离，闭着眼深呼吸好几下，才问：“什么事？”
我细细讲述了在云州求医的经过，包括偶遇太子、女主有喜、府医和太医的诊断、以及那个奇怪的梦。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将李氏的话复述一遍。
李龚南的五官拧成了地铁老人手机脸。
“这也太……”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总之呢，我娘能提供的信息就是这些。唯一有用的，只有‘宫里流出来的’这个模糊的线索。二十五年前或者更早，从宫里泄漏出一小包药粉，辗转流落到我二姨姥姥手上……二姨姥姥早没了，这该从何查起？”
李龚南的表情仍然皱着：“你娘那边，还有没有健在的女性长辈，有可能知道关于药粉的事情？”
“我二姨姥姥如果还活着，得有七十五六岁了。这个年纪的女性长辈……”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杨老夫人的脸。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逐渐急促，指尖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娘那边没有了，但是别人家可能有！”
“谁家？”
“我去年不是赶了好几场相亲吗？其中有个姓杨的公子，他奶奶，见过我，还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当时我不理解，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奶奶绝对知道点东西！”
“那我们就去拜访这位杨家奶奶！”
“杨家……湘川，湘川杨家！”
***
（前文指路：杨家人出场在第三卷第三章、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