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碎块狠狠砸在保温箱顶盖上,发出一声闷响。马珩连头都没抬,金属化的右臂肌肉绷得像铁块,指尖还残留着神经频段被撕裂般的余痛。他死死盯着白璃颈后那道逆向纹路——它和自己心口的符文像镜像一样对称,正随着天花板外传来的信号频率,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黑衣人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九把抑制器同时抬起,瞄准镜的红点精准地锁死了他们四个人的眉心。唐装队长袖口上的火焰徽记,在应急灯残存的光晕下泛着暗红,活像一块干涸多年的血渍。
“零号胚胎。”队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把林骁的引爆协议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马珩嘴角扯了一下,喉间的血腥味更重了。他缓缓举起那条金属右臂,故意让抑制器内置的扫描模块清晰地捕捉到皮肤下蛛网般的纹路。“协议在我脑干频段。”他刻意让语调带上几分粗重的喘息,“有本事——就来取。”
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抑制器尖端猛地亮起幽蓝电弧,九道脉冲波呈扇形扫射而来。空气里响起刺耳的高频嗡鸣,苏晚晴耳膜一阵刺痛,直接跪倒在地,林骁左臂的结晶瞬间蔓延到了肩胛。唯独马珩像钉在原地一样站立不动,任由脉冲穿透胸腔。视网膜上,数据流轰然炸开:【干扰脉冲触发逆十字共鸣模块】。
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就在白璃烙印与天花板电路产生共振的刹那,他右手的指甲狠狠抠进了掌心。
血珠滴落的瞬间,马珩将所有的神经负荷全数导入了天花板裸露的铜线里。Δ-7-Θ的残影在他颅内凄厉尖啸,蓝光顺着金属臂一路窜上顶棚,整层楼的电路爆出连串刺眼的火花。黑衣人的抑制器屏幕集体黑屏,队长暴喝出声:“切断电源!”
苏晚晴趁机撕开衣领。颈侧的蓝纹贴着地面延展,像活物一样钻入地板缝隙。三名黑衣人的脚踝突然僵直,抑制器脱手砸在地上——蓝纹传导的生物电流,正在灼烧他们小腿的神经丛。队长猛地甩出袖中短刃,刀锋擦着苏晚晴的发梢死死钉入墙面,火焰徽记沾血的地方,竟渗出了靛青色的纹路。
“陈九爷的密钥……”白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容器共鸣特有的金属质感。她染血的手指按上队长的袖口,徽记遇血显影的瞬间,马珩视网膜上跳出了加密标识——和萤火07档案卡上的经纬度坐标,分毫不差。
队长反手死死扣住白璃的手腕,将抑制器残存的电力直接注入她颈后的烙印。白璃身体剧烈震颤,逆向纹路暴涨的蓝光却顺着接触点,倒灌进了队长的经脉。马珩死死抓住这瞬息的破绽,金属臂猛地拍向地面。林骁左臂的结晶应声爆裂,碎片裹挟着引爆协议的数据流,一头扎进了通风管道——那是他早前用万物感知标记过的电路薄弱点。
“你疯了!”苏晚晴扑上来拽他胳膊,蓝纹与金属纹路相触,迸溅出刺目的火星。过载警报在马珩颅内尖锐长鸣,视野边缘的像素块疯狂增殖。他咬破舌尖,用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死死盯着队长袖口逐渐完整的密钥图案:“九渊商会……什么时候成了谛听的走狗?”
队长嘴角抽搐着,袖口的密钥纹路突然扭曲成了求救信号。白璃趁机挣脱钳制,染血的指甲狠狠划过自己颈后的烙印,将部分数据流强行导入马珩金属化的肩胛骨。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腾起一阵青烟,马珩头痛欲裂,却咧开嘴笑了——逆十字共鸣模块,正在改写抑制器的底层代码。
林骁突然暴起,结晶化的左拳轰碎了最近一个黑衣人的喉骨。剩余的敌人刚举起备用武器,天花板电路残存的蓝光骤然坍缩成一个球体,裹着引爆协议的数据流狠狠砸向通风口。整栋建筑响起了防空警报般的蜂鸣,应急门方向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队长甩开白璃,疯了一样扑向控制台,袖口的密钥纹路疯狂闪烁着。马珩拖着半金属化的身体,一把撞向苏晚晴,两人顺势滚到了保温箱后方。蓝纹从她颈侧蔓延至他的锁骨,在皮肤接触的地方形成了一层临时的绝缘层。
“地下室……”白璃咳着血爬过来,指尖点在马珩心口的符文上,“初代容器在下面。”
通风管道里传来爆炸的闷响,引爆协议的数据流成功瘫痪了三层的安保系统。应急门方向的机械声越来越近,铁锈摩擦的噪音里,还混杂着镣铐拖地的声响。马珩抹去糊住眼睛的血,金属化的右手死死攥紧青铜圆片残骸——那东西正和白璃颈后的烙印,产生着新的共振频率。
队长突然僵在了原地。袖口的密钥纹路褪成了灰白,整个人就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剩余黑衣人的抑制器同时自毁,零件崩飞的烟尘中,应急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晚晴撕下裙摆,紧紧缠住马珩流血的手臂:“还能撑多久?”
“到看见初代容器为止。”马珩盯着门缝渗出的冷气,金属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残片的边缘。那里新浮现的逆十字刻痕,正和白璃烙印的震颤频率,一点点走向同步。
门轴断裂的脆响,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