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厅里的人开始散了。荷官正在收牌,把散落在桌面各处的牌一张张捡起来、理齐、放回牌盒,动作没有因为赌局的结束而加快或放慢。陈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那堆筹码仍然堆在桌面中央,边角反射着水晶灯的光线,没有移动过。
他感觉到有人走近,但没有转头。脚步声在桌边停下来,停的位置略偏左侧,不是正面对他,像是在观察他的侧脸。
“陈先生。”
那人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信封,没有封口,边缘裁切得很整齐。他穿一件深色工作服,像是赌厅的工作人员,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没有推过来,只是放下,然后退了一步。陈风没有立刻拿起来,先是看了一眼信封表面——纸质偏厚,米白色,没有署名,没有标记。他伸手拿起信封,里面有一张折叠过的纸条,纸面微微发热,像是刚从口袋里取出来。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数字和字母排列成一个地址。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他看了一眼IP格式——日内瓦,世界集团的服务器。
“谁给的?”
那人站在桌边,像是已经准备好被问这句话:“右臂。他说你知道该怎么用。”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左膀今晚不在庄园。你可以查她的房间。”那人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就这些。”
陈风没有追问,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桌上那堆筹码还留在原位,没有人来收,他也没有碰。
“他还在隔壁茶餐厅?”
“老板走了。他说今晚不回庄园,让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回去。”
那人说完,转身走回赌厅后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陈风走出旧楼时,夜风已经变凉了。巷口的车还在,左膀不在驾驶座上,但引擎已经熄了。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响被窄巷两侧的墙壁收拢压缩,像一个被收进信封的气流。他没急着开车,坐在黑暗中,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段被路灯照亮的路面上。
纸条还在口袋里。他伸手摸了一下边缘。
他坐在车里,没有发动引擎。路灯的光线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副驾驶座上空着的座椅上。今晚没有月亮。过了一会儿,他拧动钥匙,车子在窄巷中掉头,朝着旧楼另一侧的方向驶去。他在巷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人追出来,没有车灯靠近。陈风轻轻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在窄巷出口处停顿片刻,然后转向来路,朝着庄园的方向驶去。车辆启动时的低响在两侧墙壁之间回荡,渐渐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