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你小子，说起道理来总是一套一套的。”

鸡哥听了，思考了半晌，才接话。

“鸡哥，我心里有数，未来不确定啊，我的修为还很低，无法确定。”苏黎华叹了一口气。

“行行行，你心里有谱就成，本尊只是提醒你，别因为环境变了就乱了方寸。”

鸡哥嘟囔道，扑腾翅膀飞回苏黎华肩头。

“不过有时候我都感觉，你小子在修行上悟性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以至于在人情关系和感情上像个木头。”

苏黎华一愣：“额……鸡哥，那是我一心求道。大师姐说过，修道之人当心无旁骛——”

“行了行了，大师姐大师姐。”

鸡哥打断他，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

“每次都拿大师姐的话当挡箭牌。你小子，该不会喜欢大师姐吧，这么磨叽……”

苏黎华笑了，摇了摇头。

“鸡哥，我对大师姐只有尊敬和同门之谊，并无男女之情。而且，大师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鸡哥翻了翻白眼，说道：“咯，那丫头确实封闭情感。既然如此，你小子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苏黎华沉默片刻，低声道：“自然是有的。”

他望向西方，虽然目力所及茫茫无期，但他知道，那里有亲人，有灵禽谷，有千灵宗。

“如今修为尚浅，自保尚且有限。金丹未成，何以家为？”

他找了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

其实他内心也清楚，廖凤渊师尊说的几年后可能聚灵大阵封印松动，宗门内迁。

大师兄李长歌和二师姐任茜能成为道侣，一来修为相仿，二来大师兄为了二师姐，也没准备随宗门内迁，有得有失。

但自己和清寒仙子肯定也要进去，自己想看得更远。

若是这几年有了道侣，届时分离是苦，留下也是断了道途，让她进去又危险重重。

着实不好办。

据说灵剑峰有一个天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年这个天才出门接了宗门任务，过程中与一位凡人女子相恋，情深意重。

后来他需要去北部群岛之地处理妖兽，临行前许诺归来便结为道侣。

结果三年间那女子家中遭难，不幸离世。这个天才归来后，道心受损，闭关十年才勉强恢复。

尽管如此，因为心境受阻，最后也是止步筑基中期，郁郁而终。

此事在年轻一辈广为传播，大师姐曾用这件事情，督促他们几个内门弟子用心修炼。

苏黎华心中猜测，这估计，也是大师姐那边没有如此的原因吧。

情之一字，于修士而言，太重了。

“咯，算了算了，不说这个。”鸡哥见苏黎华神色复杂，便转移话题。

“继续赶路吧，本尊倒要看看，那北极寒宫还能剩下几分太古寒冰的真意。”

一人一鸡再次启程。

越往北，气温越低。

苏黎华不得不运转玄黄不灭体，以气血之力抵御严寒。

肾水灵府与外界寒意的共鸣越来越明显，虽然灵气依旧稀薄，但那种“同源共振”的感觉，让他对肾水之道的理解悄然加深。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支周围跟随驯鹿捕猎的部落。那些人身穿毛皮，脸颊冻得通红，看到苏黎华这个“独行猎户”时，都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

在这冰原上，独自一人行走百里已是极限，千里独行，几乎是找死。

但苏黎华只是憨厚地笑笑，用半生不熟的北地方言与他们交换了些干肉和情报，然后继续北上。

七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永夜区域。

天空是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和更多的极光。

“这是……极夜。”

苏黎华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天幕之上，一道道绚丽的彩色光带如帷幕般垂下。

绿、紫、红、蓝，色彩交织变幻，时而如飘带轻舞，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火焰燃烧。

光带缓缓流动，照亮了整个冰原。

冰雪在极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咯，好看是好看，但总感觉……”

鸡哥蹲在苏黎华肩头，金瞳盯着极光，忽然眯了起来。

“不对劲。”

“怎么了？”苏黎华问。

“说不上来。”鸡哥语气难得严肃。

“这光……不完全是自然现象。里面好像掺杂了什么东西。”

苏黎华仔细感应，他对极光的成因有所了解。

按照“前世”记忆，这是太阳风带电粒子与大气中的原子碰撞产生的发光现象。

但在这个世界，天地有灵，一切或许不尽相同。

他运转五行灵目，瞳孔泛起淡淡灵光。

在灵目视野中，极光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光带，而是一道道能量流。

那些色彩，其实是不同属性的能量，在空气中激荡产生的辉光。

而在能量流深处……

苏黎华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就像是平静水面下的一缕暗流，或者风中夹杂的一丝异响。

如果不是鸡哥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确实有问题。”苏黎华低声道。

“这极光中，有灵气波动的痕迹。”

“不止。”鸡哥金瞳闪烁，血脉中的某种感应被触动。

“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像是……天外？”

它扑腾翅膀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又落回苏黎华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本尊血脉中有些模糊记忆。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常有‘天象异动’，实则是天地法则与外域能量交互产生的现象。”

“这极光……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现在灵气枯竭，表现弱了太多？”

苏黎华沉吟道：“按照我的理解，极光是天外高能粒子与大气相互作用产生的。”

“而世界的大气中还有灵气，那么高能粒子与灵气相互作用，产生一些特殊波动，也说得通。”

“高能粒子？灵气？”鸡哥歪头。

“你小子又冒出新词了，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它盯着极光看了许久，忽然一惊一乍地说道。

“等等！不对！这波动……好像在增强！”

苏黎华连忙凝神感应。

确实。

那极光中的细微波动，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强。如果不是持续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增强？为什么？”苏黎华皱眉。

“本尊怎么知道！”鸡哥有些焦躁地踱步。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天象异动，往往意味着……天地有变。”

苏黎华对此依旧觉得没有这么眼中，鸡哥总是一惊一乍的。

“鸡哥，或许只是最近太阳活动增强，耀斑爆发吧。”

“咯，什么耀斑？”

“额额额，没什么，就是太阳亮度增加，能量增强。毕竟太阳能量增强，也会让极光增强不是？”苏黎华连忙解释道。

“或许吧，你小子的解释也能解释。”

它忽然想起什么，金瞳瞪大：“小子，你师尊不是说，几年后聚灵大阵封印可能松动吗？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苏黎华心中一震，鸡哥怎么联系到这方面来了。

聚灵大阵封印松动，天地灵气复苏，这是廖凤渊师尊的推测，也是千灵宗筹备内迁的原因。

如果极光中的波动真的与天地灵气变化有关，那岂不是说……

“这关联……鸡哥，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苏黎华有些怀疑。

鸡哥似乎为自己想到这个可能而振奋，语气更加肯定。

“咯，小子，若是如此，真的有关系，你猜如何？”

“若是如此，那封印松动的征兆，已经开始了？”苏黎华喃喃道。

“可能还不止。”鸡哥传音严肃。

“这波动虽然微弱，但很‘深’。像是从天地根本处传来的震颤。如果真是封印问题，那……”

它没有说下去，但苏黎华明白。

如果封印真的出了问题，那就不只是“几年后可能松动”了。

可能是现在已经开始松动，只是速度极慢，需要数年才会彻底显现。

也可能是……封印本身出现了某种周期性变化，极光是这种变化的“指示灯”。

“得记下来。”

苏黎华取出空白玉简，将极光的异状、自己的推测、鸡哥的感应，一一刻录进去。

然后，他将这些情况和自己的猜想，通过青灵戒，发送给清寒仙子和廖凤渊两位师尊。

无论是不是与聚灵大阵有关，这种天地异象，都值得重视。

“咯，希望你小子的解释是正确的。”

鸡哥望着极光，传音带着几分无奈：“如果真是封印问题……那乐子可就大了。”

苏黎华也望向天幕。

绚丽的极光依旧流淌，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这美丽之下，隐藏的可能是天地剧变的先兆。

他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将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路要一步步走。”他对鸡哥道。

“先找到北极寒宫，淬炼肾水灵府。至于天地之变……等有了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应对。”

鸡哥点头：“这倒也是。那继续赶路？”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