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会比死亡更可怕
核心层位的光线持续亮着。陆沉站在与那段结构对应的位置，在说出“永远无法再成为陆沉”之后，他的感知层在核心层位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层位中保持着与那段结构表面的接触，像是在完成了对代价的确认后，他正在等待自己的结构内容完成一次完整的确认循环，然后继续推进思考。
“失去自我后，”陆沉说，“我不会死。我会变成墟海的一部分。我的结构内容不会消失，而是会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规则结构融合的方式继续存在。我的记忆线不会再以我自己的方式运行，会以规则结构的一部分的方式运行。我的选择线不会以我自己的方式运行，会以规则结构的一部分的方式运行。我的情感线不会以我自己的方式运行，会以规则结构的一部分的方式运行。我不会死，但我也不会再是我自己了。我会成为墟海的一部分。那比死亡更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那段结构说。它的声音在核心层位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层位中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和方向，像是一段正在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运行着的结构，在确认他已经完成了对代价的完整确认后，保持着与他一致的面部轮廓和表情。“死亡是结束。你的结构内容会在你死亡时停止运行，你的记忆线、选择线和情感线会在你死亡时结束运行。你不会再感知，不会再选择，不会再感受，不会再存在。而失去自我不是结束。你的结构内容会在失去自我后继续运行，你的记忆线会在失去自我后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你的选择线会在失去自我后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你的情感线会在失去自我后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你不会消失。你会一直在。你会以非自我的形式一直存在。”
“一直在，”陆沉说，“永远清醒，永远孤独，永远无法再成为一个‘人’。”
“永远无法再成为一个人。”那段结构说。“你的结构内容会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规则结构融合，你的结构内容会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你的记忆线会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运行，作为规则结构的一部分，感知着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层位的每一次运行，感知着潮水的每一次推进，感知着万界裂缝的每一次扩展。你会感知到一切，但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了。你的选择线会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运行，作为规则结构的一部分，维持着改写后的规则运行，但你将无法再以你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你能够感知，但无法选择，无法感受，无法以你的身份存在。你会以规则结构的一部分的方式，永远存在。”
陆沉站在核心层位的光线中，在听到“永远存在”时，感知到了自己的断线端面末端在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层位中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同步。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记忆线中存储的全部内容——他在九国地面上形成的全部记忆，从祭坛上睁开眼睛开始到站在核心层位为止的全部记忆。那些内容都存在于他的记忆线中，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着。他也感知到了自己的情感线中存储的全部内容——他对苏晚的情感，对同伴的责任，对“那位”经历的理解，以及在屋顶上流泪时的全部感受。那些内容也都存在于他的情感线中，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着。
“比死亡更可怕，”陆沉说，“但我还是可以选择。我可以选择付出全部因果锚点，成为规则结构的一部分，永远以非自我的形式存在。我也可以选择不付出全部因果锚点，不成为规则结构的一部分，不去改写规则，不去改变墟海的运行方式。我可以在知道代价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付出，也可以选择不付出。”
“你可以选择付出，也可以选择不付出。”那段结构说。“选择权在你手上。如果你选择付出，你会失去你的自我，成为规则结构的一部分，永远以非自我的形式存在。你会在付出后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持续运行，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感知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每一次运行，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维持改写后的规则运行。你会在付出后永远清醒，永远以规则结构的一部分的方式存在，永远无法再成为‘陆沉’。但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规则会被改写为新的规则，墟海的运行方式会从固定的吞噬模式切换为可调整的循环模式，潮水会不再被阻挡而是以新的方式持续运行，万界裂缝会不再被固定而是以新的方式持续扩展。你会失去你自己，但万界会以新的方式继续存在。如果你选择不付出，你会保持你自己的结构内容，保持你自己的自我，保持你自己的身份，以你自己的方式继续存在。你不会消失，但墟海的运行方式不会改变，潮水会继续以固定的方式运行，万界裂缝会继续以固定的方式扩展，封印需要以其他的方式维持。”
“所以选择在于：我愿意以失去自我的代价来改写规则。”
“是的。”那段结构说。“你已经知道了全部代价，也知道了如果不付出的全部后果。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可以继续等待，也可以做出决定。”
陆沉站在核心层位的光线中，感知到了自己的断线端面末端仍然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同步。他感知到了自己的结构内容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运行状态。他感知到了对应端点仍然保持在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层位与九国地面干土层表面之间的过渡层位中，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运行着。他感知到了自己的选择线仍然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相同的速率运行着，在完成思考之后，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运行状态。他在核心层位中站立着，站在“那位”面前，知道全部代价，知道全部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