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石阶沿途立着火把,跳动的火焰四下投下斑驳摇曳的暗影。每一道晃动的黑影都像潜藏伺机的敌人,令林克心神紧绷。而莱拉反倒趁这个时机,再度躲回了林克的帽子里,完全帮不上半点忙。攀爬数分钟后,他终于抵达阶梯顶端,眼前立着一扇没有锁具的木门。
林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门后一片死寂,听不到丝毫动静。他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内窥探长廊的景象。
“四周没人。” 林克低声自语,随即把门完全推开。
“林克,贸然前进之前,最好先找到一张王城地图。” 莱拉从帽子里飘了出来,“毫无头绪地乱闯,很容易迷路被捕。”
“你说得对。” 林克点头赞同。
他放轻脚步穿行在长廊,逐一辨认房门旁的标识,搜寻能够派上用场的物件。终于,一块标牌映入眼帘 ——档案室。他伸手推开那扇老旧木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厅堂,林立的书架与案台之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埃。林克取下走廊墙上的一支火把,点燃室内的照明火盏。他在屋内来回翻找,翻出一堆写满古文、却大多毫无价值的典籍。又接连打开几只宝箱,里面尽是残破的羊皮卷与老旧书卷。
“这是什么?” 林克打开一只小巧的箱子,从中取出一只皮质小袋,袋内装满黑色丸粒。袋身印着一枚奇特纹章,好似一只眼睛,上方伸出三道尖刺。
“这是希卡族古老的徽记。” 莱拉解释道,“如果我没认错,袋子里装的是闪光弹。希卡族人用它眩晕、致盲敌人,打乱对手的判断。”
“这东西会派上大用场。” 林克把皮袋收进腰间的储物囊。
“林克,看这边!” 莱拉振翅飞到一旁的书桌前,高声招呼他。
林克快步走过去,桌面上摊放着一张古旧图纸。他拂去表面蒙着的灰尘,赫然发现这是一份海拉鲁王城的详尽地形图。
“太好了,这下就可以动身寻找公主了。”
二人离开档案室,林克尽可能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门。
“站住!不许动!”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林克猛然回头,一名卫兵正朝着自己狂奔而来。他迅速拔剑举盾,堪堪挡开卫兵劈来的钢剑。
“林克,千万不要下死手!他是被迦洛斯的力量操控了!” 莱拉急忙呼喊。
林克格开又一次劈砍,侧身躲开直刺而来的剑锋。他瞅准空隙,一把攥住卫兵握剑的手腕,猛力向内拧转,迫使对方兵器脱手。卫兵踉跄着摔倒在地,林克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公主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林克语气强硬地质问。
“我不知道。” 卫兵拒不吐露。
“你在撒谎。”
卫兵朝他脚边啐了一口。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林克将卫兵打晕,把他锁进一间狭小房间,随后继续顺着另一组石阶向上行进。
“按照地图标注,” 林克对照图纸,“走完这组台阶会抵达一条主长廊,顺着走廊走,通过一架梯子就能进入王城的东翼。”
林克登上台阶顶端,推开屋门。一支利箭骤然破空而来,擦着他的面颊钉进门板,林克连忙向后纵身跃开。
“什么情况!” 他惊呼一声,握紧剑盾,又一支箭矢狠狠扎在木门上。
“前方是布尔布林弓箭手!” 莱拉大叫提醒。
“光闻气味我就猜到了。” 林克举起盾牌,挡开飞来的又一枚箭镞。
那魔物抽出腰间短匕首,猛冲过来。林克架住攻势,一剑刺出,鲜血淌满地面。
“王城内部怎么会有布尔布林?” 莱拉满心疑惑。
“十有八九,他们和迦洛斯是一伙的。” 林克推测。
“务必多加小心,林克。布尔布林或许只是这里诸多险境的其中之一。” 说完,小精灵再度躲进勇者帽中。
林克撕下魔物斗篷上的布片,擦拭干净剑身,又看向那把落在尸体旁的弓箭。
“可恶…… 已经损毁了,本该是件不错的武器。”
他继续沿着长廊前行,找到一架木梯,梯子上方是一块活动翻板。林克爬上梯子,轻轻顶开翻板,只掀开一道缝隙向外观察。楼上的厅堂空空荡荡,只有几张闲置长凳,看样子是一处画廊,四壁挂满画作。
他走向屋内唯一一扇房门,推门而出,踏入一条蜿蜒曲折的回廊。四下太过寂静,反倒令人心底发怵,仿佛整座海拉鲁王城的住民,不是离奇消失,便是尽数遭到迦洛斯的操控。
前方传来人说话的声响,林克立刻躲到一尊雕像后方,微微探出头窥视局势。
“还想逞英雄是吗,小姑娘。” 一名卫兵的声音响起。他正拽着一名王宫侍女的胳膊拖拽前行,另一个手握一串钥匙走在前面的人,正是莱奥尼上尉。
“放开我!快放开我!” 侍女拼命挣扎叫喊。
“你这么急着想见你的主子,那我便把你和她关到一处好了。” 莱奥尼冷冷说道。
林克握稳剑盾,准备冲出去救下少女。就在这时,侍女的目光恰好与他相撞,她的神色瞬间僵住。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提醒了林克,现在现身绝非明智之举。他缩回雕像之后,静静等候几人走入另一条通道远去。
“莱拉,我需要你帮忙。” 林克低声道,“能不能悄悄跟上去,摸清他们去往何处,再回来告诉我路线,我好在地图上标记。”
“行吧,使唤可怜的小精灵去探路是吧。算了,我去。” 莱拉带着几分怨气,振翅尾随卫兵一行飞了出去。
林克背靠墙壁稍作等候,脚下地面忽然传来咔哒的机关响动。脚下板块骤然陷落,他径直坠入下方漆黑的深坑。
另一边,莱拉看见莱奥尼与卫兵将侍女推进一间屋子,关门之前,她分明瞥见塞尔达公主正向那名少女走去。“找到了,公主就在这里。” 她心中暗道,随即折返回来寻找等候的林克。可原地早已不见少年的踪影,小精灵又惊又恼。
“他到底跑去哪里了?” 莱拉满心焦躁,只能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深坑之下,林克忍着疼痛爬起身。头顶的机关翻板已经闭合。坠落时头部重重磕碰,一阵阵钝痛袭来,眼睛也久久无法适应无边的黑暗。他接连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看清周遭环境。
这里好似一处地下溶洞,洞窟中央涌出一汪清泉,泉水前方立着一块石盘。凑近细看,石盘之上,以纤细的金线镌刻着海拉鲁王室的家徽。
他下意识摘下护手,手背上的三角神力印记缓缓亮起。金色光芒映照在石盘表面,王室徽记随之焕发光辉。一股温润安宁的感觉包裹住林克,好似有柔和清风拂过岩洞。耳畔隐约萦绕着婉转的乐曲,清泉波光粼粼,深处传来缥缈的呼唤。
“你身负千钧重担,时间的勇者。” 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水面迸射出万千光束,化作一圈盛大的光晕。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自泉水中缓缓浮起,恍若踏水凌空。她生有一头翠绿的长发,腰间仅围一块简陋布帛作裙,长发垂落,堪堪遮掩住上身。林克从未见过这般动人的容颜,他几乎以为是自己摔得神志恍惚,直到看见一对华美的羽翼在女子身后徐徐舒展。
“向你致意,勇者。我已等候你许久。我是光明女王。” 她的声音威严浩大,却又温柔如水,“你的先祖曾前来向我求助,我助他踏上拯救海拉鲁的征途。此后我便陷入漫长沉睡,直到黑暗再度笼罩世间,将我唤醒。”
“我必须找到公主。” 林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确要找到她,可以你如今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就算你侥幸救出公主,离开王城就必然要直面那位黑暗使者,而现在的你,还没有战胜他的资本。”
“那我该怎么做?” 林克问道。
“黑暗使者已经派遣麾下恶魔,侵入海拉鲁的几座神殿,其中三处最为关键:法隆森林的森林神殿,海利亚湖的水之圣所,以及荒芜戈壁中央的厄运堡垒。只有肃清这三处潜藏的邪恶,你才可以回到此地。勇者切记,万万不可被神殿之中的黑暗侵蚀本心。”
“我绝不会。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我会将你送回王城,但在此之前,收下这件信物。” 女王闭上双眼,双臂向着林克缓缓抬起。
柔和的圣光将林克包裹,一颗剔透的宝石悬浮在他眼前,看着好似一枚朴素的无色钻石。林克伸手握住,触感温润,如同捧着一块暖石。
“这是光明之心。待你肃清每一座神殿的邪魔,它便会重新绽放光华。就此别过,林克。整片海拉鲁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不等林克再说什么,光芒再度吞没他的身躯,双脚脱离地面。下一刻,他已然现身在王城中央的中庭。
莱拉正从一条长廊飞出来,虽然看不见小精灵的面部,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她满腔怒火。
“你刚才到底跑哪儿去了?” 莱拉满是不悦地质问。
“路上我再跟你解释,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王城。” 林克说道。
“好家伙!我辛辛苦苦出去探查,冒着风险帮你寻找公主的下落,结果你一声不吭凭空消失,现在反倒要往外走?” 莱拉一头雾水,满是不解。
“我说了,路上细说。” 林克重复道,“我见到了光明女王。”
“我才不在乎 —— 什么?!快讲!把一切都告诉我!”
二人全速赶回地牢,顺着进来的密道离开了王城。赶路途中,林克把女王交代的使命尽数告知莱拉。
“我知道第一步该去往何处,先前往法隆森林的森林神殿。” 林克望向森林的方向,说完便拔足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