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白灵追着黄狗跑进了柳树林，林枫还蹲在地上笑。
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镇子西北方向十几里外的山地区域被红圈标了出来，圈内几条虚线交错，标注着“古矿道”“主矿脉”“新矿道”。
【地图下方弹出提示：该区域内存有高收益物品，宿主可自行前往。高风险，高收益，可能包含意想不到的东西，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林枫心里咯噔了一下。出来陪白灵洗个澡，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站直了，把手掌平摊在额头上，朝西北方向的山脊线眺望。
苏婉清在旁边问他看什么，他刚开口说“那边——”，轰的一声闷响从山的方向传过来。
脚下的鹅卵石都跟着震了一下，山脊线上升起一缕黑烟。
“怎么回事？”苏婉清压低声音。
林枫眯起眼，盯着那缕黑烟。“竟然有人已经到了。那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白灵从柳树林里回来，赤着脚，裤腿湿到大腿根，手上全是泥。
她问林枫什么情况，林枫简单说了几句——西北山头有些不太寻常的东西，刚才那边炸了一声，有人已经先到了，去晚了连渣都捞不着，现在就得走。
苏婉清看了看天色和黑烟，把手机揣进口袋。玄诚也站起来，朝林枫点了点头。白灵把湿头发往后一甩，跟上了。
顺着镇子边上的土路走了三四里，路就断了。
接上的是条更窄的山路，两边的灌木比人高，越往上走植被越稀疏，裸露的岩壁越来越多。
山体上能看到明显的开采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石和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残片。山脚下几间铁皮房子已经废弃了很久，铁皮墙上锈出大洞，一台生锈的矿车歪在门口，车轮上缠满了枯藤。
铁皮房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矿坑入口，洞口用钢梁和混凝土加固过，钢梁上的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
林枫往里面望了一眼，又看了看系统地图。红圈的中心就在矿坑深处，古矿道和新矿道的虚线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迷宫一样的地下网络。
“就是这里了。里面的矿道分古矿道和新矿道，互相连通，路线比较复杂。”他把系统界面关掉。
苏婉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罗盘，铜壳磨得发亮。
她把罗盘放在掌心里对着矿坑口校准，指针转了半圈，稳稳指向西北偏北。“这些凿痕有些年头了，应该是顺着古矿道的走向继续往下挖的。里面的结构比你说的可能还要复杂一些。”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嗥叫。接着左边也响了一声，右边又应了一声。三个方向，呈半圆形，正在慢慢合拢。
林枫的手摸向腰间的装备袋。白灵已经把双短刀拔出来了。玄诚右手指尖亮起一点铜钱虚影，虚影转了两圈又暗了下去。
第一只狼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毛色灰黑相间，骨架大得不正常，肩胛骨高耸，左眼是瞎的，眼眶上横着一道陈旧的疤。
剩下的那只右眼盯着他们，一眨不眨。第二只和第三只也跟了出来，体型稍小但同样瘦骨嶙峋，皮毛贴着肋骨。它们蹲伏在乱石和灌木后面，嘴角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白灵握紧刀柄，刀尖往上抬了三寸，重心移到前脚掌上。苏婉清伸手把玄诚往后挡了半步。林枫把轰隆隆先生从腰间拔出来，捏在手心里。三只狼不再靠近，也不后退，就蹲在那里盯着他们。
白灵忽然皱了一下鼻子。“这什么味道——”
矿坑口上方的岩壁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弓弦绷紧的短促声响。一支弩箭钉在白灵脚尖前方三寸的石缝里。
箭杆是黑色碳纤维的，尾羽削得极短，箭头泛着一层暗绿色的油光。
“上面有人！箭头淬了东西，别被射中！”白灵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把短刀架在身前。
林枫抬头看向矿坑口上方的岩壁。光线太暗，只能看见嶙峋的石头轮廓和几丛枯草，没有人影，没有声音。
“进矿道还是撤？”
几只狼又往前逼了半步。林枫攥紧手里的轰隆隆先生，看了看矿坑口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都已经到门口了，礼物都收了两份，不进去打个招呼就走，说不过去。进矿道，里面地形复杂，弩箭不好发挥。外面的几位朋友，改天再约饭。”
白灵一把抄起地上的碎石朝野狼的方向砸过去。几只狼被惊得往后退了半圈，就在这个间隙，几个人转身冲进了矿坑口。
矿道里很黑，只有入口处漏进来的一点天光照亮前面几米的路。钢梁和混凝土加固的通道不长，往里走了大概二十步，脚下的地面就从水泥地变成了粗糙的石板，再往前连石板都没有了，只有被矿车轮子和矿工脚步磨得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
矿道分叉了——左手边是一条低矮狭窄的通道，洞壁上留着凿子和铁镐的痕迹，看起来年代很久远。右手边是相对宽敞的新矿道，洞壁上还嵌着几根生锈的通风管道，地面上散落着矿车轨道和破旧的坑木。
白灵收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矿坑口。几只狼守在洞口，没有追进来，月光把它们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矿道入口的石壁上。“它们不进来。”
“狼不敢进矿道，说明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害怕。”林枫用指关节敲了敲腰间的枪柄。
话音刚落，身后的矿道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沿着矿道往前延伸，像一个有四肢的东西正贴着洞顶的岩壁在爬。窸窣声在头顶停了片刻，往前移了几米，又停了。
矿道深处传来一阵响动。
白灵把短刀横在身前，林枫从腰间摸出手电筒。
光柱扫过去。矿道尽头，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膝盖反弯，往前屈了两道关节。头歪在肩膀一侧，脖子被拉长了一截，皮肤灰白潮湿。它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一整片光滑的硬腭，从嘴角垂下来舔到了锁骨。紧接着，它身后又站起来十几个，同样的灰白皮肤，同样的反关节站姿，密密麻麻地涌出来。
白灵的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来这东西。”
最前面那个伪人的下颌脱臼一样垂下来，喉咙里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
“进矿道……进矿道……里面地形复杂……”
“学得还挺快。”林枫把BB枪端平，扣下扳机。精神冲击在第一个伪人的胸口炸开，它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但没倒，摇了摇歪着的脑袋又站起来，灰白皮肤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白灵跟着补了一刀，刀刃划开它的喉咙，没有血流出来，伤口里渗出灰白色的浆液。伪人捂着脖子，嘴还在张合，林枫的声音从断裂的声带里继续往外漏。
“快走。”玄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几个人转身往矿道深处跑。
白灵跑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矿道里乱晃，她跑过一个转角，光柱照到前面矿道变宽了。一部老式升降梯卡在井道里。铁栅栏门半开着，平台是网格钢板铺的，四周只有一圈齐腰高的铁框架。
“这边有升降梯！”白灵一把拽开铁栅栏门，第一个跳上平台，转身伸手去拉后面的人。苏婉清架着玄诚第二个跨上去，林枫最后一个跳上平台，把铁栅栏门拉上。门锁扣不紧，他用BB枪的枪管卡在门闩之间。
白灵在操作面板上拍了两下。指示灯是灭的，按键按下去没有任何回弹的触感。她蹲下来往操作面板下面照——电缆从面板底部接出来，断在一个接线盒旁边。断口参差不齐，铜丝裸露在外面，已经氧化发黑了。
“可恶，这里竟然断电了。”
伪人群从矿道转角涌了出来。十几个灰白色的身影挤在不宽的矿道里，最前面几个已经摸到了铁栅栏门，灰白色的手指从栅栏缝隙里伸进来。白灵一刀劈过去，削断了好几根手指，断指掉在网格平台上还在蠕动。
升降梯猛地一震。操作面板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灭了，又闪了一下，亮了。井道上方传来绞盘转动的轰鸣声，生锈的钢缆绷紧了，升降梯开始下降。一截一截地往下沉，每下沉一截就顿一下，像有人在一格一格地往下放。
两个爬得最快的伪人从栅栏门上方翻了进来。林枫用枪托砸翻一个，抬脚把它往平台边缘踹。伪人滚了两圈，手指扣住了网格钢板上的网眼，挂着没掉下去。另一个扑向苏婉清，玄诚抬起手，一道指甲盖大小的铜钱虚影飞出去，打在伪人胸口，让它往后退了两步。白灵一刀捅穿了它，拔刀出来顺手把它踹下平台。伪人惨叫着掉进井道的黑暗里，声音追了很久才消失。
升降梯还在往下沉。平台上多了三个伪人，和林枫、白灵缠打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里拳脚交错，白灵踩在网格上，格子在她脚底下咯吱作响。林枫用肩膀顶翻一个，但它翻了个身又爬起来，歪着脑袋循环播放着白灵的声音：“快走……快走……”白灵一刀捅进它嘴里把声音搅碎了。
井道顶部又跳下来两个伪人。其中一个扒住了升降梯的钢缆，顺着钢缆往下滑，手掌被钢缆上的倒刺刮掉了一层皮，松手落在平台上，膝盖反弯着弹了一下，直接扑向玄诚。
“别让它靠近玄诚！”林枫把BB枪里最后几发子弹打出去，精神冲击让那个伪人动作顿了一下。白灵趁机一刀卸了它的胳膊，伪人失去平衡滚到平台边缘，被林枫一脚踢了下去。
升降梯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往下，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升降梯顶上了。重量不轻，整个平台的钢结构都晃了晃。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目光同时往上抬——声音从正上方的网格结构上传下来，爪子刮擦铁架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划过去。
从平台正上方的网格空隙里探下来一张脸。倒挂着的，灰白色的皮肤，伪人的五官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黑色的舌头从网格的空隙里垂下来，离林枫的头顶只差几寸。它的嘴巴张开，正要发出声音。
白灵拔出最后一柄飞刀。刀刃向上，从网格的菱形空洞里捅了上去。飞刀穿过网格，扎进了伪人的眼眶。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爪子松开了网格，从平台边缘翻下去，砸在洞壁上，滚了几圈消失在黑暗中。
升降梯继续往下降，绞盘的声音在井道里回荡。白灵蹲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下面黑洞洞的竖井，手里的刀柄还攥得死紧。
升降梯猛地顿了一下，卡在半中间，井道下方突然透上来一片光。
“底下有光。”苏婉清扶着铁框架往下看，“升降梯卡住了，但那边的矿道好像通着电。”
林枫把BB枪从门闩上拔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差不多打空了。他把枪插回腰间，探头看了看下面的光源。光从井道侧壁上一个半塌的豁口里透出来，豁口边缘的砖石被炸得参差不齐，像是最近才炸开的。
“从那个豁口进去。”林枫指了指下面，“升降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动，等在上面不如自己走。”
几个人依次从升降梯平台上翻下去，踩着井道壁上的检修梯横档，一个一个地往下爬。林枫最后一个下，脚刚离开平台，升降梯又嘎吱响了一声，往下沉了半寸，又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