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不觉得有点闷。”白灵揉了揉太阳穴。

“矿道都这样。”林枫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不对劲，这感觉不对。”苏婉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越来越累，脚步越来越飘，头也很沉。”

白灵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都没有。”

“没有味道才麻烦。”玄诚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指尖的铜钱虚影亮了一下就灭了。他摇了摇头，“这条矿道里的气流是死的，不流动。地底下有些气体是无色无味的，沉积在低洼处，人走进去根本察觉不到。”

“瓦斯？还是一氧化碳？”林枫用力晃了晃脑袋。

“都有可能。”玄诚的声音比刚才更虚了一些，“废矿坑里什么气体都可能积存，煤层里渗出来的，岩石缝隙里冒出来的，还有可能是矿难之后残留的毒气。没有金丝雀也没有检测仪，等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吸进去不少了。”

林枫意识到他们不能再慢悠悠地走了，越走越慢只会吸进去更多。他刚要开口喊大家加快速度，前面矿道里传来一声惨叫。

叫声很短，刚喊出来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惨叫，这次更短，而且戛然而止的方式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矿道里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很闷，地面在震动，碎石在脚底下跳。

光听这个脚步的重量和节奏，来的东西体型绝对不会小。

林枫把苏婉清往矿道侧面的一个凹坑里推了过去，白灵拔出了双短刀，短刀在手电光里泛着冷光。

她的手臂上还缠着刚才被飞行生物划伤之后包扎的绷带，但握刀的手很稳。

玄诚勉强调起一丝法力，铜钱虚影在指尖凝聚，但虚影忽明忽暗，他的法力已经快见底了。

矿道前方拐角处冲出来一个雇佣兵。林枫认出他是周岩队里的人，那个中过麻醉箭的，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干净，跑起来一条手臂软塌塌地甩在身侧。

他满脸是血，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喊出来的声音被身后那个巨大的动静完全盖住了。

他跑了不到十步，身体忽然往上一提，两只脚离了地。一只巨大的黑色熊掌从他的背后贯穿了胸腔，五根指甲从他前胸透出来，每一根指甲都有人的手掌那么长，黑得发亮。

熊掌把他举到半空中，甩了一下，甩到矿道岩壁上，整个人砸在石头表面弹了一下，落在地上不动了。

白灵握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个东西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是一头熊，但体型大得超出了正常认知。肩胛骨高高耸起，脊背几乎蹭到矿道顶部的坑木，站立高度少说也有四米。

皮毛通体漆黑，表面长着成片成片的青苔和霉斑，苔藓从肩胛骨的褶皱里一直蔓延到脊背。胸口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划到腹部，疤痕两侧的皮毛向外面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它低下头，对着地上那个雇佣兵闻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掌一巴掌拍了下去。

地面震了一下，矿道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坑木的横梁吱嘎吱嘎响了两声，接缝处裂开一道新口子。等它把熊掌抬起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一个浅坑和一堆碎石。

林枫见过伪人，见过女僵，见过黑狼，但这头黑熊的攻击方式和前面那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没有花招，没有技巧，纯粹的重量和力量。左掌拍下去，地面就是一个坑。右掌挥出去，矿道支柱的坑木就断一根。它的攻击没有任何前置动作，不低头，不蓄力，熊掌抡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破风声，但打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碎。

“跑。”林枫说。

矿道里忽然冲出两只伪人。它们是从侧面岔道里窜出来的，膝盖反弯，灰白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发亮，嘴巴张着。

白灵一刀劈开扑过来的伪人，刀刃在灰白皮肤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另一个伪人绕过白灵从侧面扑向苏婉清，玄诚甩出铜钱虚影打了它一下，伪人往后退了一步，又扑了上来。

林枫拔枪射击，精神冲击在狭窄矿道里炸开，伪人捂着脑袋晃了两下，林枫趁机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踹翻。

黑熊听到打斗声，把头转了过来。它的眼睛很小，嵌在巨大的头颅两侧，眼珠子是浑浊的暗黄色。

它看了林枫几个人一眼，然后迈开步子往这边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走得慢但步子大，几下就把距离缩短了一半。

前面还有好几个伪人，它们一个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姿歪歪扭扭的，有的头歪在肩膀上，有的胳膊反关节扭着，但都站在那里不动。

它们的站位散在矿道前面，堵住了向前的路，但它们的注意力不在林枫身上，它们全都在看那头正在逼近的黑熊。

黑熊路过第一个伪人身边的时候，熊掌横着挥出去。那个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半截身子被拍碎在岩壁上。

灰白色的浆液溅了旁边另一个伪人一脸，那个伪人终于反应过来要跑，但黑熊已经转过身，右掌劈头盖脸地砸下去。地面又震了一下，伪人消失在一堆碎石和灰白浆液之间。

剩下的伪人终于不再傻站着了，开始四散逃跑。有一个慌不择路地朝黑熊身后跑，被黑熊回头一巴掌拍飞出去，撞断了矿道顶上的通风管道。

林枫把枪插回腰间，伸手拽住白灵的后领把她从伪人的缠斗里拽了出来。白灵正砍得兴起，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头黑熊正在清理伪人——不管是伪人还是人，它见到活的东西就杀。

“往里面跑。”林枫朝矿道深处指了指。那个方向是黑熊来的方向，但现在黑熊正忙着拍碎最后一个伪人的脑袋，暂时没有堵住那条路。

“往里面跑？你是说往它老窝里跑？”白灵的刀还没收起来。

前面又是一声惨叫。一个躲闪不及的雇佣兵被黑熊从倒塌的坑木堆后面捞了出来，像捞一条鱼一样轻松。

黑熊一只熊掌抓着他的腰举到面前，暗黄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用右掌拍碎了他的脑袋，把尸体扔到一边，继续往前走。

“它老窝里至少现在没有它。”林枫把白灵往矿道深处推了一把，“留在这里，那些伪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一巴掌一个。你觉得我们能扛几巴掌？”

黑熊的脚步声又近了。地面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碎石在脚底下跳个不停，坑木的断裂声从身后一路逼近。

跑在最前面的林枫放慢了半步，让白灵和苏婉清先过去，自己断后。

苏婉清架着玄诚，矿道两侧的岩壁在应急灯光里飞速后退。身后的撞击声、塌方声、黑熊喉咙里低沉的闷吼声混成一片。

前面矿道变窄了，出现一个分支岔口。林枫想都没想就往右边那条更窄的矿道里拐。

这条分支矿道的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黑熊的体型挤不进来。林枫跑进分支矿道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黑熊追到岔路口，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它试了两下挤不进去，用熊掌狠狠拍了一下岩壁，拍下来半面墙的碎石，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但那种沉重的震动还在矿道的岩壁里传导，像是地底深处在打闷雷。

林枫靠着岩壁滑坐下去，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他看向白灵——白灵蹲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不少。

她的眼睛盯着地面，一只手撑着岩壁，手指在发抖。苏婉清坐在林枫对面，把头靠在膝盖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发颤。

玄诚盘腿坐在地上调息，但掐诀的手指也在轻轻颤抖，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脸色比刚进矿道时更白了。

“刚才那道门封闭之后，矿道里的气流就彻底不动了。”玄诚的声音很轻，“越往深处走，毒气越浓。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吸进去不少了。”

白灵抬起头。

“那我们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回答她。

林枫靠着岩壁喘了几口气，胸腔里那种闷胀感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把手电筒往矿道深处照了照，这条分支矿道比主巷道窄得多，但前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个没完全开采的矿房。

“继续往前走，别停。”他站起来，把白灵拉了一把，“停在这里越坐越晕。”

几个人沿着分支矿道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厚，矿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炸开的矿房，空间有大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堆着废矿车和坑木，头顶的岩壁上挂着几盏还没灭的应急灯。

空气里飘着一层细密的矿石粉尘，在手电光里翻涌。

矿房的另一端有人。

五个人，全是雇佣兵打扮，围坐在一口铁皮桶旁边，桶里烧着固体燃料，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周岩也在里面，伸缩棍搁在脚边，正低头检查弩机的弦。旁边一个瘦高个——就是那个打信号枪把飞行生物引出来的家伙——靠在岩壁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看到林枫几个人从矿道里走出来，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哟，还活着呢。”瘦高个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没站起来，“我还以为那群蝙蝠已经把你们啃干净了。”

白灵把短刀往腰后一插，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你信号枪打得挺准的嘛。跑得也挺快，腿不软吗。”

“跑得快才能活到现在。”瘦高个摊了摊手，低头看了一眼林枫腰间的BB枪，又看了看苏婉清手里还没收起来的罗盘，“你们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那个罗盘，还有刚才在矿道里捡的那个金属筒——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呗。”

“管好你自己。”白灵往前走了一步。

瘦高个旁边一个光头雇佣兵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把十字弩，弩头朝下没抬起来，但站的位置刚好挡在矿房通往另一边通道的出口前面。

另一个蹲在地上的雇佣兵也把手里的短刀翻了个面，刀刃朝上搁在膝盖上，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林枫几个人身上来回扫。

“别紧张。”瘦高个还是那副笑脸，“就是好奇。你们几个外地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身上带的都是好东西，我们接单子拿命换钱，对比一下心里不平衡也正常。要不这样，你们把那个罗盘借我们用用，我们带你们走出去，互惠互利。”

“不借。”苏婉清把罗盘揣进口袋里。

瘦高个的笑容淡了一点。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缝里，看着苏婉清的口袋。

“那就不好办了。这矿道里毒气越来越重，你们几个脸色比刚才进来的时候差多了。再拖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你们自己就倒了。”他站起来，把烟往铁皮桶里一扔，火星溅出来，“我再说一遍，东西拿出来。你们省事，我们也省事。”

周岩站起来，伸手按住瘦高个的肩膀。

“够了。刚才你把蝙蝠引出来坑人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周队，你胳膊肘往外拐啊。”瘦高个肩膀一抖把周岩的手甩开，“这单生意本来就说好了各凭本事，你拿你的佣金，我捞我的外快。这几个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不宰白不宰。”

光头雇佣兵把十字弩端平了，对准林枫。蹲在地上的那个也站了起来，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两个人往前逼了一步。白灵拔出短刀，刀尖对准光头的方向，手指扣紧刀柄上的缠绳，重心压到前脚掌。林枫把BB枪拔出来，弹匣只剩几发，但枪口稳稳地指着瘦高个的胸口。

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有什么体型巨大的东西撞在了岩壁上，整条矿道都跟着抖了一下，矿房顶上的粉尘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好多人的，混着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撞在岩壁上，整条矿道都跟着抖了一下，矿房顶上的粉尘簌簌往下掉。

光头雇佣兵的弩歪了一下，他回头看向矿道入口。一个满脸是血的雇佣兵从矿道里滚进来，摔在地上之后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一只手往后指着，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指着矿道的方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裤腿上全是血。

矿道里黑熊的脚步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近了。地面震动的幅度让铁皮桶里的固体燃料都在晃，火光跳了两跳。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熊掌从矿道口的黑暗里探出来，拍在矿道岩壁上，岩壁上的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熊掌上的指甲黑得发亮，嵌进岩石里，在上面犁出五道深沟。

黑熊从矿道口挤了进来。矿道口太窄，它的肩膀卡在岩壁上，岩壁被挤得裂缝四向延伸，坑木的横梁被压断了，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黑熊低吼一声，肩膀往两边一撑，岩壁直接崩开一道口子，碎石哗啦啦地塌了半边。它从塌开的缺口里走进矿房，站直了身体，肩胛骨蹭到了矿房顶部，暗黄色的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扫过矿房里所有的人。

“操——”瘦高个的烟从指缝里掉下去，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黑熊低下头，对着地上那个还在爬的受伤雇佣兵闻了一下，左掌抬起来一巴掌拍了下去。矿房里的所有人都同时举起了武器。光头雇佣兵的十字弩对准黑熊的头扣动扳机，弩箭射在黑熊的额头上，箭头扎进皮毛里不到两寸就停住了，挂在上面晃了两下，黑熊连反应都没有。

白灵看着那支晃晃悠悠的弩箭，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皮这么厚。”

“打眼睛。”林枫端起BB枪，瞄准黑熊的左眼扣下扳机。精神冲击弹在黑熊的眼球上炸开，黑熊终于有了反应。它猛地闭上眼睛，巨大的脑袋甩了一下，撞在矿房顶部的岩壁上，撞碎了好几块岩石。等它重新睁开眼，左眼布满血丝，暗黄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它锁定了林枫，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到能震碎骨头的闷吼。

黑熊往林枫的方向迈了一步。瘦高个趁这个空档往矿房另一边的通道跑，光头和另外两个雇佣兵紧跟在他后面。周岩犹豫了一下，拎着伸缩棍站到林枫旁边。

矿道入口的方向又涌进来好几个伪人。它们是被黑熊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反弯着膝盖，灰白色的皮肤在手电光里发亮，嘴巴张着，但没有发出声音。最前面两个伪人歪着头看了看矿房里的情况，然后朝离它们最近的一个雇佣兵扑了过去。那个雇佣兵还没来得及转身，被伪人从背后咬住了肩膀，整个人被拽倒在地上，惨叫声在矿房里回荡。

黑熊熊掌横着挥出去，打飞了一个挡在它面前的伪人。伪人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两圈，撞在岩壁上弹下来，灰白色的浆液从断裂的腰身里往外喷。黑熊看都没看它一眼，继续往林枫的方向走。

“往里面跑！”林枫朝矿房另一边的通道指了指，那条通道比黑熊进来的矿道口更窄，黑熊挤不进去。但通道口附近有两个伪人正蹲在地上撕咬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下颌垂下来，灰白色的舌头拖在外面。通道口附近有两个伪人正蹲在地上撕咬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下颌垂下来，露出光滑的硬腭。

白灵冲在最前面，双刀交叉劈出去，第一个伪人举起手臂格挡。刀刃砍在灰白色的皮肤上，切入两寸深，灰白浆液顺着刀锋往外淌。伪人另一只手抓向白灵的脖子，白灵偏头躲开，反手一刀削断了它抓过来的手指。断指飞出去，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少了三根指头的手，白灵趁机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踹翻在地。

另一个伪人从侧面扑上来。林枫抬枪射击，精神冲击弹正中它面门，伪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仰，动作顿了半秒。白灵回头一刀捅进它的喉咙，拔刀的时候带出一蓬灰白浆液，伪人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

黑熊一巴掌拍碎了矿房中央的铁皮桶，固体燃料溅出去，在地上烧出一片蓝色的火苗。它离林枫已经不到三步了。周岩从侧面冲上去，伸缩棍抡圆了砸在黑熊的后腿上，金属棍打在皮毛上发出一声闷响。黑熊停下来，慢慢转过头，暗黄色的眼珠子往下一斜，看着周岩。然后它的右掌往旁边一甩，周岩被扫飞出去，撞在废矿车上，伸缩棍脱手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周岩！”林枫喊了一声。

黑熊又转回来，朝林枫抬起左掌。巨大的熊掌举过头顶，掌心的肉垫粗糙得像砂纸，指甲在应急灯光里闪着寒光。

林枫往侧面扑出去，熊掌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四溅，地面上多了一个浅坑。滚翻起身之后他也顾不上瞄准，拔枪对着黑熊的鼻子连开两枪。子弹打光了，黑熊甩了甩头，鼻子上多了两个凹痕，没流血。它低吼一声，右掌横扫过来，林枫弯腰躲过，熊掌擦着他的头皮挥过去，带起的风压拍在他耳朵上嗡嗡作响。

白灵把短刀往腰后一插，拽起苏婉清和玄诚往通道里推。苏婉清架着玄诚跌跌撞撞地跑进通道，白灵回头看了一眼林枫——他还被黑熊堵在矿房里。她咬了咬牙，拔刀又冲了回去。

林枫正被黑熊逼到矿房角落，身后的岩壁冰冷潮湿，退无可退。他把打空了的BB枪砸向黑熊的眼睛，黑熊闭了一下眼，枪托撞在它的鼻梁上弹飞出去。就在它闭眼的那一下，白灵绕到它身后，双刀交叉捅进它的后腿弯，刀刃扎进皮毛不到三寸就再也进不去了。黑熊吃痛，反手一掌挥过去，白灵抽刀后跳躲开，熊掌擦着她的刀锋挥过去，刀刃上被刮出一道火星。

“跑跑跑！”林枫趁着黑熊转头的空档，从它侧面的缝隙里冲出去，和白灵一起跑进矿道。黑熊转身追过来，肩膀撞在通道口上，岩壁被撞得碎石纷飞，但通道太窄，它的体型塞不进来。它把一只熊掌伸进通道里，指甲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抓了好几次都抓不到已经跑远的人，最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吼，把熊掌抽了回去。

林枫跑出几十步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通道里只剩他的手电筒光，狭窄的空间让呼吸更困难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棉花，胸口闷得发疼。白灵靠在岩壁上，手里的刀还没收起来，刀刃上沾满了灰白浆液和黑色的熊血混合物。苏婉清和玄诚在前面不远处，两个人都靠着岩壁，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周岩跟上来，扶着岩壁慢慢走过来。他左手捂着胸口，刚才被黑熊扫飞的那一下断了一根肋骨，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瘦高个那一队人不知所踪，大概率钻进别的岔道了。

“你那几个队友，欠我们的账等出去再算。”林枫捡起掉在地上的BB枪，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不是我队友，出去之后我亲自收拾他。”周岩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咳了一声，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沫，“刚才那一棍，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