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瘸子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就变了：“柳...柳三娘？你找她干啥？”

“少废话，带路。”

刘瘸子磨磨蹭蹭地拿了盏灯笼，领着我往墓地深处走去。一路上，他不停地回头看，像是怕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刘大爷，你认识柳三娘吗？”我问。

“认...认识。”他吞吞吐吐地说，“她是去年冬天葬在这儿的，当时还是我帮忙挖的坑。”

“你还记得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他想了想，说，“有。那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挖坑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可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呢？”

“还有就是...棺材落地的时候，我好像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响动。”刘瘸子咽了口唾沫，“我当时以为是错觉，就没在意。可现在想想，那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敲棺材板。”

我心里一紧：“你没打开看看？”

“我哪敢啊！”刘瘸子哆嗦着说，“那可是死人的棺材，打开了不吉利。再说了，当时陆先生也在场，他说没事，我就没管了。”

“陆舟也在？”

“对啊，他是柳三娘的师兄，当然要来送她一程。”刘瘸子说，“而且他还特意嘱咐我，说这坟不能让人动，谁动了谁倒霉。”

我冷哼一声：“他这是在威胁你。”

“可不是嘛！”刘瘸子苦着脸说，“我在这守了三十年墓，从来没见过这种事。陆先生那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他那眼神，总让人觉得害怕。”

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墓地深处。刘瘸子指着一座新坟说：“就是这里了。”

我走过去一看，墓碑上写着“柳氏三娘之墓”，落款是“师兄陆舟泣立”。墓碑前还放着一些祭品，看样子是最近有人来过。

“你确定这是柳三娘的坟？”

“确定。当时是我亲手埋的，错不了。”

我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挖坟。刘瘸子吓了一跳，连忙拦住我：“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这可是犯法的！”

“我是捕头，查案需要。”我推开他，“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

刘瘸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溜了。我一个人蹲在坟前，开始挖土。

泥土很松软，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我越挖越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埋了一年的坟，土应该很硬才对，可这座坟的土，却像是刚填上去的。

挖了大约三尺深，铁锹碰到了硬物。我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露出了一截棺材板。

棺材板是崭新的，没有一点腐朽的痕迹。我试着撬开棺材盖，却发现盖子根本没有钉死，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举起灯笼往里一照，顿时愣住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寿衣，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压在棺材底部。

我拿起纸条，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沈捕头，等你很久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张纸条显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而且对方早就料到我会来挖坟。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可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我。

“谁？出来！”我大喝一声。

没有人回应。

我握紧匕首，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我整个人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我半天爬不起来。

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地下室。头顶上方是一个洞口，能看到外面的夜空。可那个洞口太高了，我根本爬不上去。

地下室很大，四面墙壁都是用青砖砌成的，地面铺着石板。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我挣扎着站起来，打量着四周。地下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画架、颜料、毛笔，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摆着的一排画框。画框里装着的，全都是女人的肖像。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里走出来。

我走近一看，发现这些画跟陆舟画室里的那些很像，但有一个明显的区别——这些画里的人，全都睁着眼睛，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而在最后一幅画里，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姜夫人。

不对，应该说是柳三娘。

画中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朵莲花。她的眼神温柔而哀伤，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伸手想要触摸画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碰。”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他的声音，我却很熟悉。

“陆舟？”

“沈捕头，久仰大名。”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你果然没跑。”我冷冷地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算是吧。”陆舟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也知道你会去挖柳三娘的坟。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这个地下室，等着你自投罗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他用画笔指了指墙上的画，“这些画里的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们都是无辜的人，只是因为跟柳三娘有过节，就被我用这种方法折磨致死。”陆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利用那些遗像，将她们的魂魄困住，然后驱使她们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柳三娘是我的师妹，也是我最爱的人。”陆舟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那些人欺负她，嘲笑她，甚至有人想玷污她。我不能原谅他们，一个都不能。”

“所以你就要杀了他们？”

“杀？”陆舟笑了，“杀了他们太便宜了。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尝尝三娘当年受过的苦。”

我看着他疯狂的表情，心里一阵发寒：“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杀了我灭口。”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陆舟说，“三娘还活着，她被关在一个地方，我需要你去救她。”

“她还活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她明明已经死了，连坟都埋了。”

“那座坟是空的，你刚才也看到了。”陆舟叹了口气，“一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我故意放的。我趁乱把她救了出来，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救她？”

“因为我没有那个能力。”陆舟苦笑，“关押她的地方，是一个专门对付修行之人的阵法。我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但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不会对你设防。”

“他们是谁？”

“一个叫做‘画魂宗’的门派。”陆舟说，“他们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势力之一，专门研究各种邪术。三娘的父亲曾经是这个门派的弟子，后来叛逃了，他们就一直追杀他。三娘的父亲死后，他们把目标转向了三娘。”

我听得云里雾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破解阵法的人。”陆舟认真地看着我，“你的生辰八字，正好是那个阵法的克星。只要你愿意帮忙，就能救出三娘。”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想知道真相吗？”陆舟说，“关于那些画，关于那些死者，关于这一切的真相。”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并不信任陆舟。他做的那些事，已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范围。可我也确实想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我说，“你得告诉我，那些被困在画里的魂魄，要怎么才能解脱？”

陆舟沉默了片刻，说：“只要毁掉那些画，她们就能解脱。”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点点头，“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旦毁了画，我就失去了控制她们的力量。到时候，画魂宗的人会发现我的所作所为，他们会杀了我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她们的家人该怎么办？”

陆舟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帮你救柳三娘，但你必须答应我，救出她之后，你要毁掉所有的画，让那些魂魄得到安息。”

“好，我答应你。”陆舟抬起头，“一言为定。”

陆舟带我走出了地下室，沿着一条密道来到了城外的一座荒山脚下。他说，画魂宗的总部就在这座山里，柳三娘被关在山腹中的一个密室里。

“这个宗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陆舟边走边说，“他们信奉一种古老的信仰，认为人的灵魂可以通过绘画来保存和转移。所以他们收集了很多名画，用来囚禁那些强大的灵魂。”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柳三娘？”

“因为三娘的父亲，曾经是这个宗门的首席画师。”陆舟说，“他掌握了一种秘术，可以用人的鲜血作画，将灵魂永久地封印在画中。后来他厌倦了这种生活，就带着三娘逃了出来。”

“可他最后还是被抓回去了，对吧？”

“是的。”陆舟点点头，“他被抓回去之后，被关在地牢里折磨了三年，最后不堪忍受，咬舌自尽了。临死前，他把那门秘术传给了三娘。”

“所以画魂宗的人抓她，是为了得到那门秘术？”

“不只是秘术。”陆舟的眼神变得凝重，“他们还想要三娘的命。因为三娘是唯一一个继承了那种血脉的人，她的血可以用来制作一种特殊的颜料，能让画中的人物复活。”

“复活？”我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