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走在街上，衣服上全是矿渣和铁锈，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
林枫把袖子上沾的灰白浆液搓了搓，没搓掉，干脆不管了。
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不是他的——白灵的。白灵揉了揉肚子，又响了一声，这次连苏婉清都听到了。
“饿了。”白灵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宣布，“还是去吃点东西吧。”
“去吃什么？”林枫把外套拉链拉开，透透气。
“你说呢。”白灵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扔回来。
苏婉清走在最边上，抬手指了指街对面。“走了这么大一圈，也没见什么好吃的。那边有家超市，要不然去那里看看？买点能垫肚子的东西，顺便买几件换洗的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干透了的泥浆，“这个样子去饭馆吃饭，人家未必让进。”
超市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箱打折饮料，玻璃门上贴满了促销海报。几个人推着购物车往里走，白灵直奔零食区，苏婉清去了生活用品那边挑毛巾和换洗衣服。
玄诚跟在苏婉清后面，他换了干净的道袍，但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走路步子不快。林枫推着车在食品区晃荡，往车里扔了几包方便面和两袋切片面包。
白灵从货架后面冒出来，怀里抱着好几包薯片和巧克力，一股脑全倒进购物车里。
“买这个怎么样？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
苏婉清从生活用品区走过来，翻了翻购物车里的东西，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背面的价格标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牌子比超市门口那家贵了差不多两块。”
“得了吧，要买就直接买了，这种小超市你还想要打折？不可能。”白灵把薯片从她手里拿回来，扔回车里。
苏婉清把毛巾和几件素色的T恤放进购物车，拿起一包方便面看保质期。“能省就省，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之前在青石镇被那个司机坑了车费，火锅店又花了不少——你那顿一块钱火锅最后也是我们掏的钱。”
“那能怪我吗！”白灵提高了嗓门。
林枫推着车往前走，让她们两个在货架中间继续拌嘴。玄诚跟在他旁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枸杞和一袋红枣，放进车里。林枫看了他一眼，玄诚面不改色地回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
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趴在购物车把手上，眯着眼往炒货区那边看。
“就吃这点东西都没什么可拌嘴的。要不要买点花生米，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当下酒菜？虽然没有酒。”
“随便你，想买就买。”林枫推着车往炒货区走。
还没走到炒货区，系统忽然弹了出来。【检测到附近存在情绪值异常波动。距离宿主约8米，位于超市散装食品区。异常类型：愤怒与攻击倾向。建议宿主前往观察，可能存在任务触发条件。】
林枫挑了一下眉。逛个超市都能触发系统提示，这超市是什么风水宝地。他把购物车往旁边让了让，朝炒货区走过去。
炒货区在超市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排透明的亚克力格子分装着花生、瓜子、核桃、开心果，每个格子上都盖着可掀开的透明盖子。炒货区前面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有顾客也有超市店员，中间站着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小泰迪犬。泰迪犬的四只爪子还沾着花生皮碎屑，尾巴摇得飞快，显然刚从炒货格子里被拎出来。穿连衣裙的女人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的妆容很精致，表情却拧成一团。她对面站着一个穿超市红色围裙的女店员，四十来岁，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个不锈钢夹子，指着那排炒货格子。
“你把狗放进炒货格里，这些花生米还怎么卖？这是人吃的东西，不是你遛狗的地方！”女店员声音又尖又高，整个食品区都能听见。
高马尾女人把泰迪犬往怀里又搂了搂，狗在她胸口蹭了蹭，舔了一下她的下巴。“你吼什么吼，它又不脏！我天天给它洗澡，比你那身围裙干净多了。你那炒货格子本来就不卫生，敞着盖，苍蝇蚊子都能落上去，我家宝宝上去站一下怎么了？”
“你那叫站一下吗？它四条腿全踩进去了，还在里面刨——你看你看，格子里还有狗爪子印！”女店员用不锈钢夹子指着最下面那格花生米，格子里的花生米表面确实有几个小坑，是狗爪子刨过的痕迹。
围观的人多起来了。有个拎菜篮的大妈凑过来看了看，啧了两声，把原本想买的花生又放回去了。林枫站在围观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
“花生米多少钱一斤，我买了还不行？至于这么大声嚷嚷？”高马尾女人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往女店员面前一甩。
“这不是钱的问题！”女店员一嗓子吼出来，“这是食品安全的问题！你买了这一格，别的顾客买了其他格子的怎么办？我这炒货区今天一天的生意全让你毁了！”
“你——”高马尾女人脸也红了，把泰迪犬往旁边一个空着的购物车里一放，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几乎戳到女店员鼻子上，“别给脸不要脸啊，我都说了赔你钱了，你还想怎样？你再说一句试试？”
女店员也不甘示弱，攥着不锈钢夹子的手直发抖。“你狗进炒货你还有理了？你把狗放进食品柜里你还有理了？这要是被监管的查到了，罚的是我们超市，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