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了学校,一些按捺不住的同学已经拿到通知书发了朋友圈。也有部分同学抱着反正都知道要去哪儿了,早拿晚拿都一样的心态拖着不愿去学校。
温芷鸢就是后者。
还有一个原因,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面对即将要去秦安的现实。
直到林梓月第四次电话轰炸并拿出段筝做威胁她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答应了下来:“明天吧,今天太晚了,等我去都放学了。”
“才四点半,你爬过来的啊!”
“我这不是还得换衣服洗脸梳头嘛,而且我饿了,还打算泡一包面呢。你看我给你算算哈,出门得找衣服吧,十分钟,那我再洗个澡,又半小时过去了,然后再...”
“行行行闭嘴吧你,我就再宠你一次,明早你们跑完步几点?”
“八点左右吧。”
“那就八点半,咱们释延洋家便利店见。”
“还得吃早点呢。”
“那就九点!你要敢放我鸽子就死定了,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我惜命,一定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头终于挂了电话,温芷鸢长出了一口气,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薯片。心不在焉的盯着电视里那根藤条上的七个晃晃悠悠即将被破壳的葫芦。
看了一会她站了起来踢踏着拖鞋来到了电脑面前,长时间没有操作屏幕上显示的是不断飘浮着的泡泡屏保。
她动了动鼠标,一个贴吧界面显示了出来。
温芷鸢面色纠结的点开一个又一个的帖子浏览,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她捂着脸假哭两声,然后果断把名为“异地恋”的贴吧给关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是来寻求异地恋感情如何保鲜的,怎么就凡异地必分手啊,真讨厌,你们谈过恋爱吗就瞎说。”
贴吧里的人是不是瞎说不得而知,反正这些帖子给她原本就脆弱的小心脏又狠狠来了两下。
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林梓月就跟着爸妈去海南旅游了,她临走之前抱着温芷鸢狠狠哭了一通。因为秦艺八月二十八号就要开学了,那个时候她还在海南呢。
“为什么我们都是九月十号,就你那么早啊,什么破学校嘛,大一开学开那么早,怕学生跑了不成,早知道让我妈买早一点的返程机票了。”
“乖,别哭了,我都跟我爸说好了十一去北京找你们玩儿,你们可是把秦安逛遍了,我还没去过首都呢。”
“行,那咱这次说好了,我十一可就不回家专门等你了。”
“嗯嗯。”
“拉勾。”
“好,拉勾。”
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可送完月月之后温芷鸢还是躲在被子里哭了一鼻子,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离别的滋味,苦涩而绵长。
而自己也要在不久后的某一天一个人踏入那片跟好友们有着很多共同回忆的地方。用她最不擅长的方式去跟一个个陌生的人建立从零开始的关系,一点点将熟悉的回忆覆盖。
从那天开始温芷鸢每天都在做着离别的准备,越准备内心越慌乱。
她跟段筝开始有了说不完的话,她后悔为什么到离别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每次两人分开她都会难受的好像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一样。
日子就在这么慌乱着的,焦虑着的,不舍着的情绪中走的飞快。段筝终于能跟她从青兰大道到青湖公园跑个来回了,可是她也要走了。
秦安艺术大学八月二十八号报道,温硕本来计划着要送女儿去学校,谁知道市里有个临时会议恰好就在二十七号下午到三十号。
江萍医院里更不好请假,也没法陪她过去。好在秦安对于温芷鸢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无所谓有没有人陪。
江萍交代完从卧室出去已经十点了。明天,也就是二十七号,表哥江怀阳送她去机场。上午十点的飞机,他们差不多七点就得出发。
温芷鸢看着卧室门口塞着的两个满当当的箱子惆怅的窝在椅子里。她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说不上是难受还是什么,可能是前段时间难受过了头,今晚似乎没力气伤心了。
打开手机回了月月的消息,她又开始发呆,手机在书桌上振动了两下,她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直到半小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是段筝发来的消息。
【鸢鸢你睡了吗?我刚跟爸妈吃完饭回来,见了几个小时候见过的叔叔伯伯。来了才知道我爸这边离学校坐地铁都要三小时,抵得上咱们去市里了。】
段筝和秦阿姨昨天上午飞的北京,听他的意思是秦阿姨要搬去北京跟叔叔一起生活了,真好。
【嗯嗯,刚跟妈妈聊完天,就准备睡了,你也早些睡,今天逛了一天很累吧。】
段筝回的很快:【不累,跟着鸢鸢锻炼了小两个月,我身体强健了不少。明天中午一点就到秦安了吧。】
【嗯,一点十分到。】
温芷鸢本来以为晚上会睡不着,谁知道一睁眼闹铃就响了,时间卡的刚刚好。她对本就珍贵的时间自己却用来睡觉这件事情十分懊恼。
坐在床上暗自神伤了一会,听到厨房的门响才磨磨蹭蹭起床收拾。
“快一些,怀阳已经出发了,你再把东西检查一遍,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好的妈。”
老妈破天荒的自己做了一次早餐,还很丰盛。她也很给力的将锅底一扫而光。
江怀阳已经先拉着两个箱子出门了。
江萍看了一眼催促道:“快走吧,别都让你哥拿。”
“好。”温芷鸢回答着,却没有动静。
耳听着江怀阳已经一手提着一个箱子下楼了,江萍皱着眉头准备再次催促的时候女儿突然转身把她给抱住了。
“妈,那我走了,你跟爸好好照顾身体,少生点气。”
江萍身子一顿,随即缓和下来拍了拍女儿的背:“知道了,赶紧去吧,有事儿打电话,你爸有时间就去看你,我下个月可能也要去省里参加研讨会。”
“嗯,妈再见。”温芷鸢答应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脚步声消失江萍关上了门,她站在客厅窗子前往下看,直到车尾灯看不见了,才离开窗前走进了洗手间。
一样都是去秦安,去年还有月月在耳边叽叽喳喳,看到朵奇形怪状的云都能兴奋的跟她说好久,今年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起飞之前给段筝发了条微信,没等到回复她就关了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中途迷迷糊糊睡了又醒,再次醒来是空姐提醒她飞机即将降落,要收起小桌板。
温芷鸢把飞机上发的零食打开吃了,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几个蛋黄派,吃完之后飞机也已经开始滑行。
她打开手机给爸妈报了平安之后又点开了微信,看到了段筝十分钟之前发来的信息:【下了飞机往到达大厅12号口走,机场不好打车,我提前给你叫了车,白色的比亚迪,车牌号是秦Axxxxx。】
真贴心,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继续假寐。
舱门打开的时候温芷鸢随着人流往出走,她本来是打算等到后面人少一些再走的,又怕司机师傅等着急。
取完行李之后一路看着指示牌来到到达厅,远远就看到了12号出口。
走着就感觉身后有人一直跟着自己,她也没回头,以为是挡着别人道了,就往左走了几步,谁知那人也跟着往左走。
温芷鸢心里奇怪,试探着又往右走了几步,谁知身后的脚步又朝着右边来了,她心里疑惑,光天化日还在机场,现在的小偷小摸都这么猖獗了嘛?
温芷鸢倒没多怕,毕竟大白天的,机场到处都是地勤武警,坏人又不是傻,挑这种地方下手。
想归想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双腿像灌了铅似的立马就迈不动了,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就连心跳都空了一拍。
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一阵带着欣喜的酸楚涌上心头,她颤着声开口:“段,段筝。”
跟着声音一起出来的是抑制不住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像不知道此时此刻本应该在北京陪爸妈的段筝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怎么还哭了呀。”段筝赶紧从身后走了过来,温柔的抱了抱女孩:“我们鸢鸢是不是没有人陪委屈了,不委屈不委屈,我这不是来了么。”
机场人多,段筝怕鸢鸢不好意思只是轻轻抱了一下,刚想放手就被反应过来的鸢鸢搂的紧紧的,紧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轻笑一声,回抱住鸢鸢:“没事的没事的,鸢鸢最坚强了,不哭。”
“我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温芷鸢又哼哼唧唧的蹭了一阵,一想到抱着的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朋友,眼泪又不争气的往外涌。
“怎么办段筝,你帮我看看他们是不是都在看我们。”
“是。”
“好丢人啊,怎么办啊段筝,我眼泪止不住。你说你干嘛不打招呼就来啊,要是你提前告诉我我还能在洗手间哭完再出来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这不是想着我们鸢鸢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太孤单了,给你个惊喜么。”
“特别惊喜,真的,我就是被惊喜哭的,马上就好了,哎呀真的是太丢人了。”温芷鸢在段筝怀里使劲点头,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肩膀。
“不丢人不丢人,我帮你挡着别人看不见的。”
鸢鸢哭的段筝心里酸酸的,一想到未来四年鸢鸢都得一个人在这里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同时也暗下决心大学四年一定要想办法多赚点钱,一毕业就跟鸢鸢求婚,再也不受这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