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城颠沛路 赤心映党魂
书名:寒渡山河 作者:鹿其 本章字数:9167字 发布时间:2026-08-30

瓦房店这间朴素温馨的烟火小窝,为傅寒安顿了漂泊已久的肉身,也安放了他跨越山海、双向奔赴的赤诚爱情,却终究未能为他稳住生活根基、锚定人生前路。回望漫漫来路,他毅然挥别宁夏三载深耕不辍的基层热土,舍弃恩师杨建设倾力托举、唾手可得的坦荡仕途与清晰晋升前路,跨过千里山海、辞别大漠苍茫,只为奔赴一场不负真心的相守。

前路风雨未知,取舍终有遗憾。回望三载塞上岁月,心中有不舍、有怅然,亦有几分前路未卜的茫然心凉。但他始终感念安定这片热土的包容滋养,感念市纪委、区委组织部各位领导同事的悉心栽培与并肩相伴,感念基层路上相逢的每一位挚友、遇见的每一份温暖。那些岁月里的每一次心动、每一份感动、每一场相逢,皆铭刻心底、终生难忘。再见安定,再见大西北。

安居既定,生活渐归日常,可命运的风浪才刚刚席卷而来。安顿好二人小家之后,傅寒正式踏入了一段漫长颠簸、起落无常、浮沉不休的求职低谷岁月。那段灰暗晦涩的日子里,“求职”二字填满了他朝暮生活,步履匆匆、日夜奔波,不敢有丝毫停歇,不敢存半分懈怠。

晨光破晓、天色微明,他穿梭在瓦房店的街头巷尾,辗转于各家门店、企业与机构,奔赴一场又一场满怀期许的面试,屡屡期待、屡屡落空、屡屡失意;夜幕沉沉、小城静谧,整座城市褪去白日喧嚣,独留灯火零星,他独坐六楼老旧清冷的出租屋内,对着电脑屏幕反复刷新招聘页面,海量筛选岗位、不间断投递简历,在无尽的等待与落空里消耗心力、煎熬时光。日复一日,他在希望与失落、期许与怅惘的反复拉扯中默默支撑,静静等候渺茫的机遇,独自扛住前路未知的焦虑、一无所有的困顿。

他在瓦房店投递、面试的第一份岗位,是本地一家教育培训机构的高中数学教师。不同于常规职场简单的面谈寒暄,这家机构考核严苛、务实直白,省去所有客套铺垫,负责人径直递来一套完整的高考数学真题卷,明确告知他:笔试达标、成绩合格,方能进入后续面试环节。距离寒窗苦读的高中时代、紧张肃穆的高考赛场,已然时隔七年。阔别题海多年、历经三载基层风雨打磨,早已褪去青涩学生身份的他,再度伏案提笔,沉心静气逐题推演、认真作答,从容沉稳、一丝不苟。

约莫一小时光景,傅寒便顺利完成整张试卷作答。满分一百五十分的考卷,他稳稳考出一百二十一分的优异成绩。负责人细阅答卷、核验成绩后,对他扎实的学科功底、清晰的解题思路与沉稳的知识储备极为认可,眼底满是赞许与赏识。为敲定入职事宜、拉近彼此距离,对方特意在机构周边的平价小餐馆订下简餐,诚恳邀约:“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聊一聊入职的事情,也让同事们熟悉一下你。”

尚未正式入职,不便刻意推辞,傅寒只得轻声应下:“那好吧。”

餐馆陈设朴素简单、干净整洁,菜品家常实在,无奢华排场、无冗余客套,尽显市井平实。席间,培训机构负责人态度恳切、言辞真诚,主动抛出入职邀约:“你的基础功底扎实,逻辑清晰、悟性极强,学习能力和发展潜力都很出众,直接加入我们团队吧。今天就当相识磨合,明天正式到岗,薪资待遇、岗位职责、教学细则,我们次日再详细磋商、逐一敲定。”

一顿简餐落幕,对方一行人以工作繁忙为由匆匆离场,关于薪资标准、作息时间、工作内容、晋升机制等所有核心入职事宜,尽数悬而未决、模糊带过,没有任何明确答复、没有半点书面定论。当晚,傅寒心中疑虑难消、顾虑丛生,主动致电负责人,细致追问薪资细则与入职权责。可对方的一番回复,瞬间浇灭了他所有期许,彻底打消了他的入职念头。

对方坦言:“入职初期属于无偿学徒培养阶段,全程无任何薪资、补贴与酬劳,唯有熟练掌握全套授课技能、能够独立带班授课、一对一精准辅导学生、完全胜任岗位之后,薪资标准才会提档兑现、按月计发,成熟上岗后月收入可达七千至八千元。但是培养阶段不发工资,也不收取任何培训费用。”

彼时的傅寒,孤身漂泊异乡、囊中羞涩、收支拮据,每一笔日常开支都需要精打细算、步步斟酌。他迫切需要一份入职即薪、按月结算、踏实稳妥的工作糊口度日、支撑基本生活,根本没有足够的经济底气、充裕的时间资本,耗入漫长且无保障的无偿学徒期,更无从赌一个虚无缥缈、未知不定的转正节点与薪资前景。反复权衡利弊、考量自身窘迫处境后,他终究无奈放弃了这份看似前景可观、实则远水难解近渴的教学工作,次日并未如约到岗,转身继续奔走在茫茫无望的求职路上。

求职屡屡碰壁、优质机遇寥寥无几、前路迷茫困顿,为缓解窘迫拮据的经济压力、补贴琐碎日常生计,傅寒心生一念,打算利用闲暇时光摆摊增收、贴补日用。得益于他与鲁门冬三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深厚知己情谊,远在宁夏安定的鲁门冬,深知他异乡谋生不易、孤身打拼艰辛,特意从老家为他邮寄了本地特产的优质枸杞。货源由鲁门冬家中直发,无任何中间商加价,成本低廉、品质上乘、颗粒饱满、品相极佳,利润空间相对可观,每一包分装售卖,均可实现稳妥收益。

自此,傅寒开启了日间奔波求职、闲时摆摊增收的双重奔波日常。但凡没有面试安排、稍有空闲,他便带上一张简易小桌、提前分装规整的枸杞货品,下楼前往小区楼下的农贸市场摆摊经营。起初几日尚且顺遂安稳,早市人流络绎不绝、市井热闹鲜活,自家枸杞品质优良、售价亲民、性价比极高,深得过往市民认可青睐,每日都能赚取些许零钱,勉强补贴日用开销,稍稍缓解他捉襟见肘、步履维艰的生活窘境。

安稳摆摊增收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无端的麻烦与刁难便接踵而至。一个清晨,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员突然前来市场巡查管控,众人皆未身着正规制式制服,也未主动出示任何工作证件,唯有带头一人胳膊上佩戴一枚老旧红袖标,标识字样年代久远、斑驳褪色、模糊不清,已然无从辨认归属。

一行人径直走到傅寒的简易小摊前,为首之人语气强硬、态度蛮横:“什么时候来这摆摊的,把卫生费交一下。”

彼时他的摊位尚未开张、货品未曾售出、分文未进,身无余钱的他只能据实相告、诚恳解释:“今天都没有开张,没有收入,而且我也不清楚这里需要交卫生费。”他无奈推脱,暂时未曾缴费。

时隔一小时,这伙人再度折返归来,变本加厉强行索要摊位管理费。傅寒依旧手头拮据、囊中羞涩,实在无力承担额外费用,只能再次婉拒。

几番僵持对峙、反复拉扯之下,对方不再刻意催费纠缠,直接强硬下达逐离通牒:“既然拒不缴费,从今往后,禁止再在此处摆摊设点,不得占用这片区域经营牟利、摆摊卖东西。”

一句冰冷强硬的禁令,便彻底掐断了他唯一的副业收入来源、堵死了他微薄的增收渠道。本就步履维艰、窘迫困顿的异乡生活,自此更是雪上加霜、愈发难熬。

瓦房店本地经济体量有限,优质正规、适配青年发展的就业岗位本就稀缺稀少,加之接连求职碰壁、唯一副业渠道被堵、生计愈发承压窘迫,万般无奈之下,傅寒大幅拓宽求职边界,将求职范围拓展至大连市区,开启了瓦房店与大连两地往返、风雨兼程、日夜奔波的艰苦求职模式。无数个寂静夜晚,他独坐狭小出租屋内,一遍遍筛选岗位、海量刷新招聘信息、持续投递简历;一旦收到面试邀约,次日便即刻动身,搭乘火车奔赴大连市区赶考面试,风雨无阻、从未懈怠。

瓦房店与大连城区相距咫尺,G8888高铁班次仅需三十八分钟便可直达,即便普通特快、快速列车,耗时也不过一小时有余。便捷的城际交通,支撑着他日复一日的跨城奔波,也让他在一场场希望与失落、期许与落空之间反复辗转、身心俱疲。

连续数周的跨城奔波、城际面试,他辗转大连各处大小企业、各类机构,一路风雨劳碌、车马奔波、步履不停,却始终没能遇见适配自身、踏实靠谱、前景可期的理想岗位。亲身踏足这座闻名遐迩的滨海港口城市,他才恍然知晓,大连虽商贸繁盛、名气在外、文旅繁华,实则本土实业根基薄弱、产业结构单一,优质稳定、适配青年成长发展的就业岗位十分稀缺。更令人糟心寒心的是,彼时本地求职市场乱象丛生、套路遍地,他接连遭遇多家假借招聘名义恶意牟利的皮包公司,层层陷阱、满满套路,让人防不胜防、寸步难行。

印象最为深刻、至今记忆犹新的一次求职遭遇,是他应聘一家冒用海尔品牌名义对外招聘的公司。对方公然虚假包装、刻意造势,谎称自身为海尔直属总部,对外大肆宣传造势。傅寒如约准时抵达面试地点后,对方全程绝口不谈岗位内容、工作权责、薪资待遇、晋升机制,第一时间便以入职流程为由,强硬要求他缴费拍摄证件照、缴纳入职建档费用。待他依规缴费完毕,他们便随意将他带至一处荒芜破败、杂乱不堪的老旧仓库,敷衍搪塞告知此处便是海尔总部办公场地。

荒凉破败的环境、漏洞百出的说辞、虚假离谱的包装,让傅寒瞬间识破这场拙劣低端的骗局。他即刻拿出手机调取官方公开信息,当面驳斥对方的虚假宣传,直言真正的海尔总部坐落于青岛海尔路1号,根本不在大连,更无此类分部设置。对方谎言被当众戳穿,依旧不死心、强行狡辩、百般抵赖,执意声称大连设有分部总部、真实合规。

傅寒无意与其做无谓纠缠、浪费心力,态度强硬、立场坚定地给出二选一抉择:要么即刻全额退还所有缴纳费用,要么当即报警、依法追究其虚假招聘、欺诈牟利的法律责任。对方见他洞悉全部套路、态度坚决、毫不怯懦,又忌惮法理追责、不敢滋生事端,当即全额退款。傅寒不愿多生事端,随即转身利落离去,侥幸避开了这场精心布置的求职骗局。

在层层求职乱象、屡屡碰壁失意的人生低谷中,他也曾邂逅过真正优质、前景广阔、来之不易的绝佳机遇,德邦物流大区经理岗位,便是其中最珍贵、最接近圆满的一次。本次公开招聘考核极为严苛、竞争异常激烈,全程涵盖笔试作答、无领导小组讨论、多轮竞技筛选等重重关卡,彼时共有七十六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候选人同台比拼、逐轮淘汰、择优遴选。

傅寒凭借三年基层淬炼出的沉稳心态、扎实文字功底、缜密逻辑思维与沉淀成熟的综合处事能力,全程稳扎稳打、从容应对、层层突围,一路闯过多轮淘汰赛,最终成功跻身总决赛,成为仅剩的两位、得以与董事长面对面深度座谈的优秀候选人之一。

终面环节,董事长与两位候选人逐一单独深度交流,全方位考察个人综合能力、职业素养、认知格局与长期定居发展意愿。整场面试,傅寒应答从容、思路清晰、发挥稳定,谈吐认知、思维逻辑、处事格局均获得在场领导层的一致认可。面试结束后,人事专员私下坦诚告知他,董事长内心早已倾向录用他,他的综合表现最为突出、岗位适配度最高,录用基本已成定局。

可偏偏一份温柔的牵挂、一次迟疑的应答,彻底断送了这场近乎到手、来之不易的优质机遇。面谈尾声,董事长郑重问及他是否愿意长期扎根大连、长久稳定发展。彼时的傅寒,满心牵挂孤身留守瓦房店的夏滨。她初入体制新岗、业务生疏、环境陌生,独自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尚且在艰难适应全新的工作与生活,内心本就孤单忐忑、脆弱不安。傅寒深深顾虑,如若自己远赴大连全职任职、与她两地分隔,势必让她独自扛下所有异乡的孤独、工作的压力与生活的不安,更怕长久的距离、异地的疏离,冲淡他们一路风雨相守、双向奔赴的珍贵深情。

一念牵挂、万般取舍,他终究心生迟疑、顾虑重重,未能果断应允长期扎根大连、稳定发展。待他瞬间幡然醒悟、及时改口表态愿意全职留任、长久发展时,已然为时已晚。董事长行程紧迫、公务繁忙,已然匆匆离场,最终录用名单已然敲定落定,这场近乎到手、前途大好的优质岗位,最终擦肩而过、遗憾落空。这是他整个求职阶段,最惋惜、最遗憾、最久久难以释怀的一次失利。

历经数次浮沉起落、得失取舍、挫败失意,傅寒终于迎来第二次顺利入职的机遇,成功通过泰康人寿面试,任职电话销售岗位。人事主管看中他性格沉稳踏实、心性端正内敛、做事认真靠谱,当日便快速办结所有入职手续、敲定上岗事宜。为方便日常通勤、最大程度节省生活开支,他就近入住公司周边的青年旅社,八人间的简陋床位,月租仅两百元。住宿条件朴素简陋、环境简单局促,却最大程度减轻了他的经济负担、缓解了窘迫的生活压力。从旅社到职场三点九公里的路线,成了他那段人生低谷岁月里最固定、最深刻、最漫长的行走轨迹。

电销工作枯燥机械、重复单一、极度磨心。日复一日固守固定工位,对着公司批量提供的陌生电话号码,逐一拨号问候、耐心推广保险产品、细致讲解产品权益。漫长重复的沟通对接、形形色色的陌生人群,让他彻底尝遍了世间人情冷暖、深刻体会到底层职场谋生的万般不易。电话那头的陌生人,状态各异、态度参差:有人听闻推销便即刻挂断、恶语相向、出言不逊;有人耐心倾听全程、礼貌回应,却始终无动于衷、坚决不购置;也有人反复纠结斟酌、再三考量,耗费许久口舌与耐心,最终依旧无果而终、未能成交。十九天的坚守奔波、日夜推介,他仅成功成交一单保险,业绩寥寥、收效甚微。

熟悉岗位流程、逐字逐句研读各类保险险种条款、吃透全部业务细则后,傅寒隐约察觉,部分产品条款模糊笼统、界定不清,实际性价比偏低、保障范围有限,真实保障力度经不起细细推敲、细细考量,难言靠谱稳妥。他本心正直纯粹、素来不喜虚夸造势、隐瞒误导、忽悠他人,面对此类产品,推广之时难免底气不足、内心纠结。加之长期遭受陌生人的冷漠敷衍、无端谩骂、恶意揣测,身心备受煎熬、情绪持续内耗,原本微弱的职业认同感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就在他内心极度动摇、迷茫困顿、进退两难,主动向主管倾诉内心困惑、职业初心与择业疑虑之际,一通突如其来的面试通知,彻底改写了他困顿迷茫的求职轨迹。

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的面试通知如约而至:“请于2016年6月18日,本周六上午到检察院三楼参加面试。”

接到工作人员来电的那一刻,傅寒心中豁然一亮、重燃希望,当即果断辞去了仅做十九天的电销工作,斩断所有琐事牵绊,全身心奔赴这场来之不易、弥足珍贵的体制机遇。离职结算薪资时,公司仅发放他十九天底薪一千九百元,他唯一成交的一单保险,因他提前离职、后续无跟进服务,客户最终未完成签约,对应提成尽数扣除、分文未得。十九天的辛苦奔波、口舌劳碌、日夜坚守,最终仅剩微薄底薪。寥寥数笔薪资,道尽了异乡谋生的万般不易、底层打拼的心酸无奈。

面试当日,傅寒郑重换上2015年夏滨特意为他购置的正装西服,心怀敬畏之心、端正仪容体态,依靠手机导航独自前往检察院考场。那时的他,缺乏专业系统的面试技巧培训,不懂规范的考场礼仪、不善话术应答、无公职面试经验,仅凭自身三年基层历练的阅历沉淀、赤诚本心与真实认知临场发挥、从容应答。最终,这场满怀期许、承载满心厚望的体制面试,终究遗憾落败、匆匆落幕。仓促辞去原有工作、斩断仅有的生计依托,新的体制机遇又遗憾落空、无缘上岸,他再度跌入失业迷茫、前路未知的人生低谷。

失业待业、前路迷茫的日子里,他依旧留宿在简陋的青年旅社,静静静待新的求职机遇,默默熬过这段困顿灰暗的岁月。某日闲暇无事,他与旅店老板闲谈之际,对方提及大厅板报老旧陈旧、样式过时、毫无美感,整体拉低门店风貌,急需翻新整改、重新布置。傅寒自幼酷爱笔墨书法、擅长排版美工、精通文字修饰,基层多年伏案工作更是打磨出扎实的文字功底、不俗的审美素养与娴熟的排版能力,当即自告奋勇、主动请缨,无偿为旅社重新规划大厅布局、优化视觉效果,亲手调色绘画、精心排版装饰板报,将原本单调破败、杂乱陈旧的大厅打理得焕然一新、整洁雅致、清爽大气。

全程无偿劳作、尽心尽责、分文不取,全然出于善意本心、坦荡热忱。老板心怀感激、满心赞许,当晚特意备下丰盛大餐、设席款待,以此答谢他的无偿帮扶与用心付出。席间闲谈之时,老板主动告知他金石滩分店当下人手紧缺、急需人手,诚意邀请他前往分店协助打理门店日常工作。岗位内容繁杂琐碎、面面俱到,涵盖后厨烹饪、客房整理、物资采购、门店维护、顾客接待与日常全面运维,全程包吃包住,当下并未明确提及薪资待遇。彼时傅寒求职无门、无路可走、无处落脚,欣然应允,即刻前往金石滩分店入职值守、暂且落脚度日。

入职之后,他始终脚踏实地、勤恳务实、任劳任怨,对待所有工作不分大小、不挑轻重、不避繁琐,事事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全力落实,默默坚守岗位整整八日,从未懈怠、从未敷衍。待到门店统一发薪之日,他满心期许、静待劳动回报,以为连日辛苦付出终有回响,最终却仅收到一百一十二元薪资。

他当即找到老板讨要说法、询问缘由,对方却态度轻慢、言辞敷衍、字字寒心,直言当初收留他,只是看他求职坎坷、处境艰难、孤身不易,当作善意帮扶、志愿收留,从无固定薪资发放的承诺,暗含他无偿务工、理所应当之意。一番凉薄话语、一番敷衍搪塞,让他气愤交加、满心寒凉、委屈翻涌。真心付出、勤恳劳作、连日坚守,换来的却是无偿压榨、冷漠敷衍与理所当然的消耗,连日积攒的委屈、不甘、心酸与无奈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愿再多做多余争辩、无谓纠缠,当即利落收拾行李、转身离去,彻底告别金石滩、折返瓦房店的老旧出租小屋,再度回归一无所有、前路迷茫的漂泊状态。

2016年八月至年末,短短数月光阴,于旁人而言不过四季流转、寻常朝夕,于傅寒而言却漫长煎熬、度日如年。他辗转大连各区街巷、遍历大小企业岗位,屡败屡战、浮沉不休、从未停歇。换过数个岗位、遭遇数次求职骗局、尝遍人情冷暖、看透世间凉薄。为了谋生求职、扎根异乡,他徒步走遍大连市区三十八个大小广场,每日步数动辄四万有余,双脚踏遍整座滨海城市的街巷阡陌、角落方寸,身心历经万般磨砺、层层淬炼,饱尝底层谋生的万般艰辛。

前路迷茫、生计窘迫、屡屡碰壁、次次落空,无数个寂静深夜,他也曾陷入深度自我怀疑、心生迷茫困顿、难免情绪低落、意志消沉。但纵是身处至暗低谷、身临绝境困境,他始终未曾沉沦堕落、摆烂妥协、轻言放弃。恩师杨建设主任临别那句“就算是扫垃圾,也要给我坚持下去”的叮嘱,始终深深镌刻心底、时时警醒自身,成为他身处绝境、逆风撑舟、咬牙坚持的最大底气与精神支柱。

2016年腊月二十八,临近年关、岁暮将至,夏滨早早启程返回河南老家陪伴家人过年。她轻声告知傅寒:“这是我正式参加工作的第一年,要回家陪爸妈过年,我已经买好了票,过完年就立刻回来陪你。”

2017年春节如期而至,举国万家灯火团圆、满城烟火璀璨、处处年味浓烈,街巷喧嚣、阖家欢聚。世人皆奔赴归途、奔赴团圆,唯有傅寒孤身留守瓦房店、独守异乡空屋。彼时他囊中羞涩、谋生艰难、无颜归乡,夏滨也已提前返乡、奔赴家人团圆。寂静空旷的小区、冷清萧瑟的街巷、无人问津的老旧小屋,六楼斑驳冷清的出租屋内,只剩他孤身一人、形单影只、清冷孤寂。

透过破旧斑驳的玻璃窗,他遥望屋外漫天绚烂的烟火升腾、绽放落幕,耳畔是此起彼伏、热闹不绝的爆竹声响。满城人间团圆喜庆、烟火温柔,愈发衬得他孤身漂泊的孤苦、求职落败的落寞、无人相伴的清冷,万般心酸滋味尽数涌上心头,孤寂与失意层层笼罩全身,那是他人生岁月里,最深刻、最真切、最刺骨的低谷况味。

至暗低谷、浮沉漂泊的艰难岁月里,爱人夏滨的无声温柔与默默陪伴,是他治愈所有疾苦、熬过万般艰难的最大慰藉。每一次求职落败、满心挫败、低沉返程,夏滨从无半句埋怨、从未有丝毫不悦,只是默默陪他静坐用餐、静静相守陪伴、温柔包容。后来她轻声坦言,彼时并非无话可聊、无话可说,只是深知他心绪低落、满心失意、身心俱疲,唯恐言语不当触碰他的脆弱、加重他的焦虑,唯有静静陪伴、默默守候、温柔包容,便是最好的安抚、最真的懂得。这份无声的偏爱、极致的包容与笃定的坚守,温柔治愈了他大半的职场风霜、人间疾苦。

纵使身处人生低谷、无业漂泊、前路未卜、步履维艰,傅寒始终坚守初心、不忘入党信仰、严守党员准则,从未松懈对自身的思想约束与自我要求。因无固定工作单位,他始终以流动党员的身份严格律己、坚守本心,坚持每月主动向固州区组织部提交书面思想汇报,认真研学党的十八大及十八届历次全会精神,主动接受党组织的远程教育监督与思想指导,在浮沉漂泊、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始终筑牢思想根基、坚守党员本色、不忘初心使命。纵经风雨颠沛,初心从未蒙尘;纵历人间失意,信仰始终滚烫。

初心不负、坚守有终、时光不负苦心人。2016年11月,傅寒顺利通过党组织层层考察、严格审核、全面研判,如期顺利转正,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这份来自组织的高度认可、根植心底的坚定信仰,是他人生至暗岁月里最厚重、最坚实、最温暖的精神力量。它抚平了他求职落败的焦虑迷茫、消解了他异乡漂泊的心酸委屈、支撑着他熬过所有漂泊窘迫的低谷时光,让他在屡屡挫败、事事不顺、万般失意之后,依旧心怀热忱、向阳而生,始终保有少年赤诚、人间坦荡。

春节落幕的第二天,傅寒查询到特价机票,毅然花费三百八十元,从大连周水子国际机场启程,飞往贵州龙洞堡机场,辗转回归贵州省定番县,回到父母身边,陪双亲度过一个迟来的晚年。归乡闲暇,他独自一人缓步来到乌江岸边,静立江边、凭栏远望,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这个春节,没有热闹的同学朋友聚会,没有绚烂璀璨的烟花,没有响彻街巷的爆竹,没有虚情假意的寒暄问暖。世间浮华尽数褪去,唯有至亲家人的陪伴,让他寻得一丝久违的暖意,觅得几分年少纯粹的年味。他清晰感知到,世俗人心渐变,社会风气更迭,曾经充盈人情、美德、责任、使命、正义的世间百态,曾经坚守的志信忠义、礼义廉耻,渐渐被功利浮躁冲淡,变得枯燥浅薄、冷暖凉薄。

他心生落寞、倍感不适,甚至一度力不从心、茫然自问,自己多年坚守的初心、信仰与赤诚,究竟价值何在。整个春节,他日日借酒消愁、独饮烈酒,可满心酸涩、满腹委屈、满身疲惫,终究难被酒精消解。无人知晓他心底的千疮百孔、万般疼痛,痛在双亲渐老、岁月匆匆,痛在自己一事无成、漂泊无依,痛在年年归程、岁岁期盼,终究难遂父母心愿。

彼时的他,一文不名、两手空空,即将再度远离桑梓、奔赴异乡,如蜉蝣飘零、寄身漠际、四海漂泊。他满心愧疚,想对远在故土的至亲故人轻声致歉:对不起,我未曾真正扎根故土、回馈家乡。他为故土的贫穷闭塞心生羞愧,身为众人眼中读书成才的文化人,深知青年当有责任、当有担当,却终究无力改变故土现状、难酬初心。他清醒知晓,个人无力苛责时代,无力怪罪世事,生于农村、长于山野,从穷途末路走来,又归末路穷途之境,无论世间如何变迁、世事如何嬗变,唯守本心、不负本真,便是最好的坚守。

历经浮沉起落,他渐渐褪去矫情、读懂人生,愈发领悟知己可贵、初心可贵、坚守可贵。月明星稀、繁星点点,他独自伫立乌江岸边,望着江面灯红酒绿、光影流转,再也生不出指点江山的少年豪迈,也寄不起忧国忧民的浩荡情怀。天地辽阔、人间喧嚣,仿佛世间只剩他一人落寞沦落、孤然伫立,再也唱不出昔日与知己并肩的坦荡意气,再也寻不回年少赤诚的万丈豪情。沉默,成了低谷岁月里最温柔、最体面、最无奈的语言。

他心底默默期许,来年春日,亲人脸上的笑意,能比今年更灿烂几分,纵使这份美好,并非自己所能成全。他暗自笃定,2016年,会是自己一生最窘迫、最清贫、最失意、最落魄的春节,往后余生,必将逆风翻盘、向阳而生,不负坚守、不负初心。

回望2016年的漫漫征途,一路奔波坎坷、得失取舍、隐忍坚守、浮沉起落。褪去这一年的浮沉荒芜、失意困顿、颠沛流离,傅寒重整行囊,满怀赤诚期许,静待2017年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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