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华沉吟片刻，忽然想起清寒仙子故事中的一个细节。
“云初霁破冰而入，见她特殊的体质和功法下，寒冰逐渐消融……”
“她运转法力试图化开寒冰……在她特殊的体质和功法下，寒冰逐渐消融……”
特殊的体质和功法……
苏黎华心中一动:“仙子师尊当年能进入寒宫救苏君卿前辈，靠的是‘先天冰灵根’和对应的冰系功法。这屏障是冰属性封印，或许……也需要冰属性力量才能安全开启。”
他看向鸡哥:“鸡哥，你身具神鸟血脉，能否试着与这屏障共鸣，找到进入之法？”
鸡哥昂首:“咯，让本尊试试！不过我们先调息，恢复灵气。”
调息许久后，两人状态恢复。
鸡哥金瞳闭合，周身泛起冰蓝光泽。
羽翎间，丝丝缕缕的冰寒灵气流转，与地底那道屏障产生微弱的共鸣。
屏障毫无反应。
鸡哥持续运转血脉之力，一道凤凰虚影在它身后隐隐浮现。
那是它突破筑基后觉醒的血脉异象，虽只是虚影，却带着上古神禽的威严。
嗡——
地底屏障，终于有了反应。
一丝幽蓝光芒从冰层深处透出，与鸡哥的虚影产生共鸣。屏障上的封禁之力，开始缓慢流转，露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
“咯，开了！”鸡哥说道。
“但缝隙很小，只能维持片刻，而且……本尊感觉到，这屏障后面，有很强的寒意和……某种诡异的气息。”
它看向苏黎华:“小子，你确定要进去？”
苏黎华望着那道幽蓝缝隙，脑海中浮现清寒仙子的叮嘱、苏君卿的绝望、鸡哥关于“道诡污染”的猜测。
但他没有犹豫。
“来都来了，岂能退缩。”
他运转玄黄不灭体，五脏灵府全开，五行灵力护住周身，同时激发寒冰环和清心镜，护住身体和神识。
“鸡哥，我们进去。”
鸡哥点头，冰凰虚影光芒大盛，将那幽蓝缝隙撑大几分。
苏黎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缝隙之中。
鸡哥紧随其后。
缝隙在两人进入后，迅速闭合。
冰宫之内，苏黎华落地，周身灵力自动运转，抵御突如其来的极致严寒。
这里比地面冷十倍不止。
眼前，是一座残破的冰晶宫殿废墟。
巨大的冰柱或断裂倾倒，或半埋冰层。冰墙坍塌，露出后面幽深的黑暗。
北极寒宫，残垣断壁。
穹顶的缺口处，巨大的冰柱从上而下，反而成为新的支柱。
与其他支柱，支撑着北极寒宫，没有被上面巨大的重量压垮。
里面的灵灯，在灵气运转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残垣断壁投出扭曲的阴影。
苏黎华运转五行灵目，瞳孔泛起淡淡灵光。
视野中，这座冰晶宫殿废墟呈现出多层次的景象。
表层的万载玄冰、中层的阵法残纹、深层涌动的黑暗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极致寒意。
“咯，这地方比外面冷多了。”
鸡哥蹲在他肩头，羽翎间自然流转出冰蓝光泽抵御严寒，金瞳散发出淡淡金光，紧盯着四周。
“而且那股不安的气息……确实和神雷裂谷地下的感觉一样，只是这里更‘浓’。”
苏黎华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坚冰封冻的修士遗体。
一块块冰晶如琥珀般包裹着扭曲的身影，有的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有的则蜷缩在地，面容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
冰层深处，隐约可见衣袍上的宗门标识。大多是千年前的样式，早已湮灭在历史中。
“他们都是当年探索此地的修士。”苏黎华低声道。
“仙子师尊说过，北极寒宫成为绝地后，但仍有人前来寻宝和机缘，最终困死于此。”
“贪心害死人。”鸡哥评价道，随即又补充。
“当然，咱们不算，咱们是来正经淬体的。”
苏黎华失笑，与鸡哥商量后，盘膝坐下，闭目感应。
《五脏蕴神五行功》缓缓运转，肾水灵府最先产生反应，如同归家的游子般雀跃。
丝丝缕缕的冰寒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主动融入灵府之中。
但与此同时，肺金灵府也微微震颤。
地底深处涌动着浓郁的金属性灵气，那是千年冰川与地磁交互产生的特殊能量场。
而脾土灵府……则传来阵阵不适。
“黑暗气息确实更浓。”苏黎华睁开眼，神色凝重。
“而且比神雷裂谷的更加‘凝聚’，长时间沉淀，已经与这里的冰灵气、地磁灵气纠缠在一起。”
鸡哥跳到他面前，金瞳闪烁：“咯，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神雷裂谷和北极寒宫这两个相隔万里的绝地，都有同样的黑暗气息？”
苏黎华一怔：“鸡哥的意思是……”
“本尊的血脉记忆里有些模糊片段。”鸡哥语气少见地严肃。
“上古时期，曾有一场席卷天地的‘大污染’。某些禁忌存在陨落后，其残留的力量污染了多处地脉节点。神雷裂谷、北极寒宫……可能都是这样的节点。”
“那苏君卿前辈在此被困五年……”苏黎华若有所思。
“恐怕不只是‘被困’那么简单。”鸡哥踱步道。
“玄黄不灭体，不死不灭。寻常极寒根本冻不死他，可他却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你说……他会不会是在‘镇压’什么？”
苏黎华心中一震。
他想起清寒仙子故事中，苏君卿那句平静却绝望的话。
“五年了，还是死不了么。反而肾水灵府开辟，真可笑啊！”
若只是寻常被困，怎会有“反而肾水灵府开辟”之说？
那语气中的自嘲，更像是……某种不得已的收获？
“先找到淬体之处。”苏黎华压下思绪，“无论此地隐藏着什么秘密，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一人一鸡再次感应，良久后，苏黎华指向宫殿深处。
“那里，极寒之气最深，地磁波动最强，黑暗气息也最浓。三股力量交汇，正是淬炼肾水、肺金、脾土三座灵府的最佳之地。”
“咯，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鸡哥提醒。
“修行本就是险中求进，若是求安全，那直接宗门里面闭关就行了。”苏黎华起身。
“咯，也是，不过那也是宗门真正的天骄才有的待遇，宝贝一样供着。”
苏黎华想到王清婉，估计大师姐这样的天骄，才会有此待遇吧。
他暗中叹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的断垣残壁，说道：“走吧。”
穿过断壁残垣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
巨大的冰柱倒塌后形成的障碍，冻结在冰层中的法器残片，以及某些区域异常活跃的黑暗气息，都让前进之路充满变数。
有几次，苏黎华不得不绕行数百丈，避开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冰隙。
“这些裂隙……”他蹲在一道三指宽的冰缝前，五行灵目全力运转。
“下面有东西在流动。”
鸡哥凑过来，金瞳凝视片刻，羽翎微微竖起：“是液化的黑暗气息！虽然被玄冰封住了大部分，但仍有细微泄露。”
“难怪此地生灵不存，这种浓度的黑暗污染，寻常筑基修士待上三日就会神智错乱。”
苏黎华有清心镜护体，又经过数次生死边缘的淬体，神识和神智早已蜕变。
鸡哥更是血脉特殊，对这些有极大的克制。
“苏君卿前辈在此五年……”苏黎华喃喃。
“所以他才会说‘痛，是我最后的感觉了’。”鸡哥接话，语气复杂。
“被黑暗气息持续侵蚀，却又因不灭体无法死亡，只能清醒地承受痛苦……那确实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两人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时间在冰宫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只有灵灯微弱的光芒，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寒冰白玉大门前。
门高五丈，通体由半透明的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幽蓝的阵法纹路。
即便历经千年岁月，那些纹路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门后，就是苏黎华感应到的三力交汇之处。
“咯，小子等等。”鸡哥突然拦住他，金瞳死死盯着大门。
“里面有很不祥的气息……比外面浓烈十倍不止。”
苏黎华能感觉到，门缝中渗出的丝丝寒意里，掺杂着浓郁的黑暗波动。
他想起苏君卿的故事，以及鸡哥关于“镇压”的猜测。
“鸡哥，如今灵气稀薄，此地的黑暗气息虽浓，但缺乏灵气驱动，威胁应该大减。”苏黎华分析道。
“而且神雷裂谷的经历证明，我的玄黄不灭体能够吸收炼化这种黑暗能量。此地没有影阁的人下黑手，只要谨慎些，问题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