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还是去了那家咖啡店。
不是她不听沈砚的话，而是她觉得如果今天突然不带了，反而显得刻意。再说，他说的“不用带了”，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呢？
她端着咖啡进公司的时候，正好八点四十五。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同事走动，她目不斜视地往产品部走，心跳得有点快。
沈砚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右手转着一支笔。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林小满走到他桌前，把咖啡放下来。
“早。”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才移到咖啡杯上。
“谢谢。”
声音很轻。
林小满愣了一下。之前他接咖啡的时候，通常只是点点头，最多说一个“好”字。今天竟然说了“谢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事？”他问。
“啊，没、没事。”她摇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之后，她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把咖啡拿在手里，但没有马上喝，而是低头看了一会儿杯身，才送到嘴边。
嘴角好像上扬了一下。
但太快了，她没太看清。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满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沈砚接咖啡的时间变长了。之前他基本上是接到手里就放一边，现在他会先看她一眼，然后再接过去。
比如，有时候她来得稍微晚了一点，比如晚了那么一两分钟，她会看到沈砚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
再比如，他开始会在她放下咖啡的时候，主动说点什么。
“今天买得比平时早。”
“今天人少吗？”
“明天也这个时间？”
林小满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观察了几天之后，她确定了一件事——沈砚确实在等她。
不是等咖啡，是等她。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周五这天早上，林小满照常把咖啡放在沈砚桌上。
“早。”她把杯子推过去。
沈砚抬起头，眼皮掀了一下。
“今天晚了三分钟。”他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啊？哦，排队的人比较多。”
他点了点头，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次不用那么早，我等得起。”
说完这句话，他就低头继续工作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在等她。
他说他等得起。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动。
“沈砚。”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还有事？”他抬起头。
“你……”她想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
她摇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之后，她掏出手机，点开论坛。
Y的头像亮着。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打字：“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了解你了。”
发送。
那边回得很快：“比如？”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比如你喝咖啡不加糖，比如你工作的时候会不自觉转笔，比如你……其实没有那么冷。”
发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消息。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林小满盯着这句话，愣住了。
她喜欢吗？
喜欢的吧。
不管是线上那个温柔的Y，还是现实中这个冷漠的沈砚，她都喜欢。
喜欢到愿意每天早上早起排队给他买咖啡，喜欢到愿意忍受他的冷淡和沉默，喜欢到只要能看到他就很开心。
她打字：“喜欢。”
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
林小满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发呆。
他在想什么？
是在后悔问这个问题吗？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回来，准备关掉论坛去工作。
就在这时，屏幕亮了一下。
Y：“嗯。”
就一个字。
林小满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这个人，真是的。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但她心里某个地方，悄悄暖了一下。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产品部的方向。玻璃门关着，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谁也不先说破，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低头开始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