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小满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在干嘛？”
是许安琪。
“上班。”她无精打采地回。
“出来吃饭，有事问你。”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她昨天睡前确实想把今天的事告诉许安琪，但一是太晚了，二是她自己还没想明白该怎么讲。
“什么事？”她问。
“你说呢？”
三个字，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小满叹了口气，认命地回：“行，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公司楼下那家湘菜馆，开了七八年，味道一般但胜在实惠。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娘负责点单，老板负责炒菜，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价格亲切得像回到了大学食堂。
林小满到的时候，许安琪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两杯奶茶，一杯杨枝甘露，一杯珍珠奶茶。
“给你点的。”许安琪推过那杯杨枝甘露，“三分糖，加椰果，你最喜欢的。”
林小满坐下来，吸了一口，芒果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说吧。”许安琪双手抱胸，“昨天会议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沈砚帮你说话？”
“呃……嗯。”
“哇靠，真的假的？”许安琪瞪大眼睛，“他居然在会议上帮你怼周铭？那可是周铭诶，产品部的红人，他就不怕得罪人？”
“他说……只是就事论事。”林小满握着奶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屁。”许安琪翻了个白眼，“就事论事？那他怎么不帮别人就事论事？还不是因为你。”
林小满没说话，但耳根有点发烫。
“还有呢？”许安琪凑近了点，“昨天论坛上聊什么了？我看你在线上跟他聊得挺晚。”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包括沈砚在会议上帮她说话，包括论坛上他回的那句“不想看到你被欺负”，还包括最后那句“你是我认识的人”。
许安琪听完后，嘬了一口奶茶，咂摸滋味似的。
“讲真，”她说，“我觉得你在温水煮青蛙。”
林小满愣住：“什么？”
“就是慢慢来啊。”许安琪翻白眼，“你想啊，他是冰山，你不能一下子靠太近，会把他吓跑的。你要慢慢渗透，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然后有一天他就会发现——诶，我怎么离不开你了？”
林小满盯着她：“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信我，我是做HR的，心理学我懂。”许安琪耸肩，“而且你看他那个性格，明显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你越急，他越躲。你得温水煮青蛙，慢慢炖。”
林小满想了想，觉得许安琪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怎么个煮法？”
“首先，”许安琪扳着手指，“你那个咖啡不能停。”
“咖啡？”
“对啊，咖啡。他不是说了让你下次想喝可以直接说？这就是突破口。你继续送，但是别天天送得那么勤，显得你很刻意。三天一次，吊着他。”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这什么跟什么……”
“其次，”许安琪继续，“你得让他习惯你的关心，但不是那种很明显很直接的关心。比如他加班的时候，你给他带点吃的，但是别说是特意买的，就说是顺便。他要是问你怎么说，你就说'刚好买多了'。”
“这也太……”林小满想说太假了，但看着许安琪认真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这叫策略。”许安琪拍了拍她的肩膀，“追人嘛，就是要脸皮厚一点。你要是不好意思，那他就是别人的了。”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沈砚的脸。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在会议上帮她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
“那……要是他一直不接受怎么办？”她问。
“那就继续送啊。”许安琪说得理所当然，“冰山嘛，总有融化的一天。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林小满噗嗤笑出声：“你这都什么比喻……”
“比喻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许安琪也笑了，“总之呢，你就继续送咖啡，继续关心，不要急。慢慢来，他迟早会被你打动的。”
林小满看着许安琪，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也许许安琪的方法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至少让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行，”她点了点头，“我慢慢来。”
“这就对了。”许安琪举起奶茶杯，“来，为你的追夫大业干杯。”
林小满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奶茶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也许许安琪说的对。
温水煮青蛙，就慢慢来吧。
总有一天，冰山会化的。
吃完饭回到公司，林小满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没人。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在期待能偶遇沈砚。
“林小满，”背后有人叫她，“方案改好了吗？”
她回头，是程璐。
“改好了，刚提交。”
“行，那我等会儿看。”程璐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了。
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许安琪说的话——“你得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也许不只是对沈砚，对公司里的其他人也一样。她不能总是活在沈砚的影子里，她要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这样想着，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数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论坛的消息。
Y：“在干嘛？”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在上班。”她回。
“忙吗？”
“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那边回，“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怎么样。”
林小满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挺好的，”她打字，“刚才还跟朋友吃饭了。”
“嗯，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小满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说别的，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个人，还真是……
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下午三点，林小满去会议室送文件。路过产品部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往里看了一眼。
沈砚坐在工位上，眉头微皱，正在看电脑屏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她看了一会儿，直到有人从身边经过，她才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开。
“林小满，”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她回头，是沈砚。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次小心点。”他说完这句，从她身边走过，连停顿都没有。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个人，还真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出来。
也许许安琪说得对。
温水煮青蛙，就慢慢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