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林小满还没睁眼就先把它按掉了。
七点四十五。
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她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要试试。
昨天夜里她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沈砚那条消息。“我想让你知道，我在意的，不只是你的方案。”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愣是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起床。
她就不信了。
八点四十五，林小满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她把车停在一排车后面，摇下车窗，假装在等人。早上阳光很好，停车场里零星几个人走过，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入口处。
八点四十九。
八点五十。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停车场，林小满的心跳快了一拍。
沈砚从车上下来，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口扣到倒数第二颗。他低着头锁车，手腕上的旧手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林小满坐在车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去。
就这么贸然下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沈砚已经锁好车，转身上了楼。
林小满：“……”
她赶紧熄火下车，快步跟上去。电梯刚好到达一楼，沈砚站在里面，按着开门键。
她小跑两步踏进电梯。
“早，沈总。”
沈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小满站在他身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她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心跳快得不像话。
“方案改完了？”
低沉的嗓音从前面传来。
“改完了，昨天晚上发的邮件。”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梯到了十八楼，沈砚先走出去，林小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产品部那边。
她回到工位，趴在桌上松了一口气。
第一天。
算是成功吧？
至少他没有躲着她。
第二天，林小满又去了。
这次她把时间算得更准了，八点四十五到停车场，找了个能看到入口的位置停下来。
八点五十，沈砚的车准时出现。
她摇下车窗，探头出去。
沈砚锁好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径自往电梯方向走。
林小满赶紧下车，跟上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在他旁边，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点头。
他点头了。
他在跟她打招呼。
“你今天也很早。”她开口。
“还好。”他目不斜视。
又是两个字。
但林小满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没有假装不认识她。
第三天，她到得更早了一点，八点四十就把车停好了。
沈砚八点五十出现的时候，她刚好从车上下来。
“早。”这次她先开口。
“早。”沈砚回应得很快，甚至在她走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
林小满的心跳得快要飞出来了。表面上她假装镇定，脚步平稳，实际上手心全是汗。
电梯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个。
“你每天都这么早？”沈砚突然开口。
“啊？”林小满愣了一下，“哦，最近睡得比较早。”
“睡眠质量怎么样？”
“还行吧。”她胡扯，“就是有时候会失眠。”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林小满已经很激动了。这是他们除了工作之外，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第四天，第五天……
她开始习惯了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停车场。
沈砚从一开始的点头示好，到后来会等她一起上楼。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但气氛意外的融洽。
林小满发现，沈砚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近。
他只是话少。
但他会等她。
这就够了。
周五这天早上，林小满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不是她想迟到，而是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实在没扛住，多睡了一会儿。等她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五了。
她把车停好，快步往公司门口跑。
然后她看到了沈砚。
他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兜，面色如常地看着她跑过来。
“沈……沈总？”林小满气喘吁吁地停下，“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说完，率先转过身往前走。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笑了。
刚到？
鬼才信。
他明明就是在等她。
下午的时候，林小满在茶水间冲咖啡，许安安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满姐，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每天来得比鸡早，走得比鬼晚。”许安安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在追沈砚吧？”
林小满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别瞎说。”
“我瞎说？”许安安指了指产品部那边，“他今天早上在门口等你，我亲眼看到的。”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着呢。”许安安翻了个白眼，“满姐你可以啊，连冰山都能搞定。”
“真的没有。”林小满低头搅咖啡，“就是碰巧遇到了。”
“碰巧？”许安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那你们每天早上一起上楼也是碰巧？”
林小满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说，她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就是为了“偶遇”沈砚？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晚上回到家，林小满洗完澡躺在床上，犹豫了很久，点开了论坛。
小太阳：“在吗？”
等了很久，那边才回：“在。”
林小满看着这个字，咬了咬嘴唇，打字：“我今天故意晚了五分钟，想看看你会不会等我。”
发送。
那边很久没有回。
林小满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像等她上楼一样，在公司门口等她。
手机震了一下。
Y：“我看到了。”
林小满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快得不像话。
所以他真的在等她？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人，怎么这样。
